《昙花一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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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一现-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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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琮佯怒,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眼底的那抹笑意,“怎么,你还装憨,要不要我亲自搜出来啊?”风飘絮叹道:“婵娟,把那些公文送出来。”
  云琮翻看那些公文,抬头望了那人一眼,却发现那人眼中盈满狡黠笑意,“兄长可还满意,若有不当之处,请兄长提点。”“你啊”爽朗的笑声飘出营帐,连半月未露面的素娥也披星戴云,在深蓝的帷幕上祝福着这个即将迎来光明的国家。
  


☆、秘密战船尽皆毁 齐王败走巴雾峡

  鼓声打破了黎明的静谧,虽是隆冬时节,但因齐国地处秦岭之南,因此长江未曾结冰,朔风冷冽,却抵不住这些将士的报国之心,浓密的鼓声一阵一阵地袭进每一个人的耳朵,挑动着男儿的热血豪情,齐王眼神轻蔑,目光锋利如鹰隼,直直地逼向燕王,与他弱冠之年开始的无情决绝毫无差异。
  他早已预见了成败,他相信这一仗他一定会赢,只是该如何处理那人,他已经听了云绮罗的禀报,总觉得不该放她走,又想到那样姣好的容颜,只有夜间盛放的昙花可以与之媲美,她是天上的仙子,自己这个凡人怎配消受。他听着耳边呼啸风声,浓密的战鼓声,哗啦啦的水声,烦忧顿时烟消云散,他感到身后隐约的杀气,知道这些将士们也是极其希望这一仗可以结束他们的戎马生涯,与妻子亲人团聚,慕容昭,是该和你做个了结了。
  风飘絮于卯时出发,云重山雄伟壮观,也极难攀登,幸亏有秦怀远与周谨一路随行,她的杖伤还未完全痊愈,又走了这样远的路,不免身体有些发虚,额上冷汗直流,却竭力忍着双腿的酸痛,装出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从周谨手中接过了紫金令旗。
  是有多久不曾碰过这紫金令旗了,每次把它捧在手心,都有一种热血沸腾之感,她看向山下紧张对峙的两军,虽看不清齐王的面容,但她早已猜到此时他有多得意,目光又流转到燕王的身上,那挺得如松柏般坚韧的脊梁,晨曦在他的身上镶上了一层金边,那背影足以令她怀恋一生,“世宁,插旗吧。”
  周谨把旗插在还算湿润的泥土上,朔风兴奋地把旗扬起,齐王在船上望见那绣着游龙的大旗,立刻向全军将士发出了暗号,士兵手中的浆活泛起来,借助水的推力慢慢逼近燕军。而熊瑛与轩辕澈分立燕王两侧,假装包围的阵势,几路大军同时靠近燕王的船队,风透着刺骨阴寒的气息,而齐王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冷,反而感觉有一股烈火在猛烈地冲击他的身体,他希望被这烈火吞噬,荡漾在胜利的喜悦中,眼看各路船只都向燕王逼近,他的求胜之心也越来越烈,看着云重山上白衣翻飞,自如地挥动紫金令旗的人,一时心神荡漾。
  各路水军几乎挑枪一刺就能把燕王所乘的船只扎得千疮百孔,猎猎的西风扬起了细小的尘埃,却吹进了齐军的眼睛,刘威龙揉揉眼睛,再想前进时,却发现形势出现了大逆转。燕王身侧的两支军队突然转向,把他们包围在核心,轩辕澈与熊瑛望向云重山上的令旗,风飘絮下了炸毁船只的暗号,二人相互交换眼神,然后令一队火炮营军士暗暗从船舱中拿出火药,
  齐军毫不知觉,依然紧绷手中的弓弦,嗖嗖的声
  音此起彼伏,密密麻麻的羽箭锻造了玄色的桥梁,而中箭的尸体也打叠着从船上跌落水中,江水总是那样,纵然数万具尸体激起一阵水花,它总能恢复平静。
  火药是在紧张对峙的那一刻炸响的,巨大的轰鸣声过后,溅起十几丈高的水花,船身在水花连成的帷幕下全部粉碎,炸响过后的熊熊大火毫不留情地把剩下的半边船身吞噬,刘威龙吼叫着,责令军士立即退到那些装有火炮的船上,与师子明合兵一处,却不料燕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这支船队,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因那船上本就装载着火药,所以那船更加不堪一击,船上的大多数人被炸落水中,尸体渗出鲜红的液体,然后缓慢地永远的沉了下去,数千人与这只船一起陪葬,多么可笑的荒诞之语,可今日却成了现实,师子明身上有多处炸伤,却仍在水中挣扎,始终不愿沉下去,手中仍握着那方玄黑令旗,那是他不可推却的责任,是三军将士的灵魂。
  刘威龙受的伤较轻,他看见在水中挣扎的师子明,连忙游了过去,“子明,你怎么样?”师子明把那方玄黑令旗交到刘威龙手中,鲜血从口中喷出,让他身前的水面染上一抹嫣红,“士衡,我命在旦夕,请把这玄黑令旗交与主公,就说子明负他所托,恕我再不能将功折罪了。”
  刘威龙闻言,一双虎目中也泛出晶莹的泪水,顺着两颊流入水中,“师子明!你起来,这些话我要你亲自对主公说!”
  那人的嘴角仍含着一丝平静的笑意,眼眶中却出现了些晶莹的东西,“士衡,你我共事多年,彼此都了解对方的心意,你且放下情感,听我说一句。今后你要代我好好扶助主公。”
  “不许你说这种丧气话!”“我的时间不多了,士衡,最后一句,能结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死亡来得很快,他顿时被河水的冰冷吞噬了,全身再没了一点温度,刘威龙想喊,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他强忍下所有的泪水,把师子明的尸体拖到还未炸毁的一条小船上,然后迅速驶向齐王的船队。
  齐王只觉得全身的温度一下子没了,他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巨大的轰鸣声把他彻底击垮了,看着师子明的尸体,他更觉彻骨的寒冷,直透到心里,渗入每一个毛孔。“主公,快走吧,来不及了!”齐王只觉得全身都被冰冻了,僵硬得再也走不动一步,他仿若一个死尸,任凭管宁和刘威龙等几位将领载他远去。
  齐军水寨的情况并不乐观,整座水寨几乎被炸成了碎片,石洞内所剩的所有战船都被摧毁,化作巨大的浓烟,尸体有的掉落水中,有的悬挂在哨楼之上,水寨被巨大的血腥味儿笼罩着,齐王的神经被挑动了,血红
  的帷幕反而让他清醒了许多,“退守洛城。”
  管宁脸上蒙上了浓重的硝烟,似是挥之不去的一面黑纱,“主公,退守洛城必经巴雾峡,那儿极适合埋伏。”齐王悲叹一声,“军中是否还有盾牌兵?”“尚有三千。”齐王轻抚鬓边凌乱的发丝,“尽量减少伤亡吧。”
  风飘絮注视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心像被一片一片地撕碎了,抽痛地厉害,还未至日落时分,天却被水中的颜色染成漫天落霞,周谨和秦怀远自是十分高兴,却不知他们面前的那人已是羸弱不堪,她的脚下越发地虚了,几乎要跌下去,一阵冷风拂过,浓重的血腥味儿让她一阵恶心,再加上阴寒刺骨,她脚下一滑,跌倒于地,最后只听得两声呼喊,“军师!”
  齐王率着残兵败将行进于巴雾峡中,他想着史文俊和钟离盛攻打燕王城的事,知道他们那一路的胜算也不是很大了,抬头望见了黄云间的鸿雁,那是一只离群的孤雁,他的身后,还有着近三万的残兵败将,出了这峡谷,还能剩多少呢?
  山势起伏跌宕,阳光因为苍翠松柏的遮蔽,使得谷中更加昏暗,的确是个埋伏的好地方,艾英已率了营中的弓弩手隐藏在苍松翠柏之间,玄黑色的战甲被很好地遮蔽起来,只有箭光依旧凛冽。齐军害怕极了,那些盾牌兵胆颤心惊地举着头上的盾牌,那盾牌成了他们手中唯一的遮蔽之物,长江一战已让他们胆寒,山谷间的冷冽和安静更让他们觉得时间难耐,猜想的恐惧还不如那些刀枪来得痛快。
  齐军行至谷中,嗖!这一声他们等了太久,紧绷的神经绷到了极限,弓满如月,嗖嗖的箭雨声随着呼啸风声在山谷间来回飘荡,再在他们的心上添上一层致命的伤疤,齐王突然感觉到世间最可怕的并非是强大的军队,而是心理的斗争。
  利器毫不留情地刺进齐军的胸膛,山谷再次被血腥笼罩,只有在盾牌下护着的齐王和一些精兵强将,其它人全未幸免于难,齐王看着自己仍旧完整的身体,又凝望着身后那些哀怨的眼神,堆积成山的尸体,却始终无能为力。
  “艾英将军归营!”欢快的气氛弥漫在整个燕军营帐,每一位将军的归来,都带来一份胜利的消息,燕王在中军大帐中一一问候,听他们叙说自己的攻击,那张英俊的脸从未停止过笑容。“关子义将军、李菁逸都督归营!”燕王兴奋地从座位上迎下来,“拜见主公。”
  “快起,怎不见白练将军?”关子义恼恨地锤了一拳,一双漆黑的眸子中闪烁着轻蔑的光芒,“主公,我与李都督会合之时,就不见了白练,还是让李都督说吧。”
  李菁逸依旧俊朗,只是黑了些,瘦了些,那玉佩在走路时叮当作响,眸子如天
  上的星辰般清亮,  “主公,我与白练将军赶至防线的第五天,有小股齐军部队前来偷袭,白练将军主动应战,而大战过后却不见了他的踪影,据他的近卫说,他在交战之时趁乱从水中游走,他熟悉水性,且对主公的忠心尚有问题,想必他此时已逃回老家了。”
  燕王拍着李菁逸的肩,含着帝王气质的眸子中透露出痛惜,“难为你了,军师曾说过此人不堪大用,孤却觉得他仍有可用之处,若是当初弃之不用,怎会让子初你独力支撑,此一节,是孤之过。”
  李菁逸看着燕王的真诚,胸中有暖流涌动,“主公是惜才之人,况且那白练也为我水师的训练做过一些贡献,主公无需自责,叶将军和凌将军、淳将军已驻守王城,与刘敬之合兵一处,齐军也已大败,一切都在主公的掌握之中。”
  正在这时,秦怀远却从帐外跑了进来,额角仍挂着晶莹的汗珠,白皙的脸颊此时却因剧烈的活动涨得通红,“怀远,为何如此惊慌?”
  秦怀远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清澈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主公,长江一役结束后,军师突然晕倒在云重山上,至今昏迷未醒。”燕王看着那人含泪的双眼,身子一软,瘫倒在座位上,本已举起酒樽准备庆祝的手也疲软了,晶莹的液体从杯中溅出,如哀伤的泪花飘飘洒洒。
  


☆、呕心沥血旧伤复 阴寒刺骨寻良药

  落日熔金,晚霞如颜料中化不开的朱砂,肆意渲染着绯红的颜色,把整个世界都包裹在静谧当中。一缕阳光溜进了偏帐,映在杜怀温润的脸上,衬上了一轮堪称完美的金边,宽阔的额头上,汗珠若隐若现,手中捏着银针,针尖映着阳光宛若刀剑的锋芒,准确无误地在中焦、少阴、寸口等穴位扎入,拔针时款款收力,没有一丝懈怠。
  “杜大夫,军师怎样了?”燕王率文臣武将来至偏帐,并不宽敞的营帐站了满满的人,他们怀着热切的憧憬,恨不得榻上那人现在就跳起来,做回那个智慧冷静,风姿绰绰的军师,帐外也有一些军士窥望着,他们想念那温暖如春的笑容,想念温和细腻的话语,习惯被那人的亲切包围,习惯在那人的镇定指挥下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杜怀轻叹道:“主公,军师的旧伤还未痊愈,又加之冷风吹拂,积劳成疾,竟成伤寒。”燕王手心里捏出了一把汗,滑腻的感觉让他感觉什么都抓不到,心狠狠地一抽,几乎要落下泪来,“可还能治愈?”
  杜怀将银针放回药箱中,复又拿出一叠纸和一只随身携带的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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