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丈夫,干嘛要去勾引JACK呢?JACK,是多好的一个人啊,你真是害了我女儿。你这个女人,真是虚伪,还带我们去见他,原来自己却与他搞不清。”高丽清越说越气,一巴掌甩在了李沁沁脸上,李沁沁的脸瞬间就被“盖了章”,她眼冒金星,本来就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红杏出墙”的女人就该被千夫所骂,她又有什么资格讲究脸面?高丽清看了看与李沁沁一起倒在地上的箱子,再看了看她脚上的鞋以及李沁沁那副怪异的神情,精明的她立即断定她是被赶出来的,因此“哈哈哈”大笑道:“被赶出来了吧?活该,倒霉!哪个男人能忍受你这样的女人,我看你,到时候都找不到一个老公与你过年,谁会看上你这种女人,你就是属狐狸的。”周围已经聚了一群人,都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听着高丽清的控诉,附和着她的话,对李沁沁指指点点,甚至有位四十多岁圆墩墩的女人冲上前来踢了李沁沁一脚。幸亏警察及时驱散了这一群激愤的人,否则李沁沁说不定就被他们给剁来蒸了煮了。一位女警察扶起李沁沁,问她是否需要帮助,李沁沁摇了摇头,将鞋子提在手上,赤着脚,拉着箱子,继续朝前走着。行迈靡靡,中心摇摇,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李沁沁的心在痛苦地呼喊。
不知不觉她竟然来到了医院,人们的眼睛都盯着这个赤着脚像发了疯般的女人,猜测着她的身份,有人说她一定是被人抛弃了,也有人说一定是她的亲人躺在医院里快死了,不过,还是有人认出了她——那个报纸上登载的谜一样的女人,人们小声地议论着,对于这些,李沁沁已经没有精神去理会,她仅直上了住院部三楼,在重症监护室外,站住了,她的眼睛透过玻璃仔细往里瞧着,瞧着那个全身插满了管子的人,泪水止不住哗哗地往下流,实际上,女人的心总是需要依靠,如今,她就连这最后的依靠也没有了,他被自己毁了。“医生,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李沁沁拉着医生的手,流着泪恳求道,她就差跪下去了。“你得问问病人家属。”“谁啊?”“就是她。”顺着医生手指的方向,李沁沁看到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体面而考究,显得雍容华贵,那一双眼睛与JACK看起来是那么神似,凭着直觉李沁沁知道那是JACK的母亲,“你就是李沁沁吧?JACK母亲看着李沁沁说,李沁沁点了点头,JACK母亲仔细打量着她,神情严肃,许久没言语,良久,她终于艰难地冲她挥了挥手道:你进去吧。李沁沁内心充满了无限的感激,她突然跪了下去,冲老人磕了三个响头。
终于进了那间她想进却一直不敢进的病房,看到了那个她想看却一直没能好好看的人,她的内心翻腾着,坐在凳子上,双手趴在床边,未语泪先行。“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不要命啦!你是要让我内疚痛苦一辈子,欠你一辈子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做到了,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真想从未认识过你,那样,你就不会受伤,就不会躺在这里了。。。。。。。。。你起来啊?你为什么不起来?你不是说懂我吗?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处境啊?我是人尽可夫的狐狸精,我是千夫所唾弃的女人,你倒好了,躺在这里,我这个罪名是一辈子也洗不掉了,。。。。。。。。。可是,。。。。。。。。是我对不起你,就让我独自承受吧。如果可以,我真想躺在这里的是我。是,是,好,好,我承认,我爱上了你,我一直不敢承认,也不愿意承认,那是因为我一直觉得像你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真心待我的,不可能付出真情的,我没想到,你竟然对我这么好,如此真心。你真傻啊,像我这样的女人,你值得吗?值得吗?”李沁沁哭诉着,泪如滂沱,她哭一会儿,说一会儿,“ JACK,JACK,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醒来我答应你,什么都听你的好吗?呜呜呜。”她趴在床头大哭了起来。一直在窗边关注着屋内动静的护士实在看不下去了,推门进来对她说:“小姐,你别激动,好吗?”李沁沁擦了一把满是泪水的脸,她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感,抽泣着冲那位小护士点了点头。“啊,你快看,病人的手动了,他的手动了。医生,医生,快来。”小护士突然惊叫了起来,李沁沁定眼一看, 果然JACK的手在动,也许是幸福来得太快,她竟然呆住了,医生很快赶来,她被他们“赶”了出去,和JACK的母亲一道站在走廊上,俩个女人都双手合什,在心底默默向上苍祈求。不知过了多久,医生和护士终于推门出来了,“他醒过来了吗?”李沁沁和JACK的母亲异口同声地问,两双眼睛都紧盯着医生的嘴。“没有。”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俩个女人的心一下从云端跌入了低谷,JACK的母亲更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情感,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女人跌坐在凳子上,痛哭失声。“不过,情况正在好转,你们要多与病人说话,刺激他的神经中枢。说不定哪天就醒来了。”医生安慰她们道。或许是人的情感突然从一个极致到另一个极致,没有一丝过渡,从医学上来说,突然的大悲与大喜都容易造成人晕厥,李沁沁就是这样,她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发不出声,身子突然一歪,就摔在了地板上,晕了过去。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以往那么幸运了!
第五十四章 虫子有脸吗?
如果可以,种丛真想做一条虫,及时地钻进墙缝里,想钻就钻,能遁就遁。特别当她看见李沁沁毫无血色的小脸、发白的嘴唇和紧闭的双眼时。她期望她能快些醒过来,但却又怕她醒来。刚才医生告诉她,李沁沁可能将无法生育时,她真的差点晕过去。因为她知道,尽管知道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可李沁沁却不只一次对她说过,这个孩子她是一定要生下来的,即便她已经知道与兰西的结局,也深知接下来的路会有多难走,然而她也不会害怕,因为从此她的生命中将会出现另一个人,这个人将会是她生命的全部意义,且赋予了她一个新的称谓:妈妈。种丛永远也无法忘记李沁沁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闪动着的激动与幸福的泪光。她该怎样对她说啊?已是满心苍凉的她该如何承受如此打击?神啊!请救救我吧!种丛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架。
她不知道,其实李沁沁早已醒了,医生和她的话她早已听见了,只是她不想睁眼,不想说话,也不想理人,她的心实际上已经快被无情的现实击跨了,梦碎裂成片,被风带走,不留下一丝痕迹,没给她留一点念想。这能怨谁呢?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是她活该!她已是万劫不复了,她亲手毁了俩个对她好的男人,老天不愿再给她机会,孩子大概也是嫌弃她这样的母亲的。勿容置疑,人在特别脆弱的时候,会想念那些平日里常常认为付出是应该从而被无意忽略的人,李沁沁就是这样,此时,她突然特别想念她的父母,她多么想像小时候那样扑进妈妈的怀里大哭一场,再吃着爸爸亲手做的水煮活鱼,一边听着他们亲切的唠叨,一边吃得酣畅淋漓,哧溜哧溜,辣得眼泪鼻涕一齐下,然后所有的烦恼与痛苦都不见了,天还是那个天。可是,她的天,已经塌了。这些日子,她总梦见姥姥家的丝瓜架,还有丝瓜架下那些姥姥总也说不完的故事,都是些关于种善得善,开什么花结什么果的,曾激起她心里万丈豪情升起,沸腾着一腔热血。虽然,她一直挺直了脊梁做人,可是,最终她的心还是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是热血,一半却是梦。是啊!是一个梦,她是种了一个梦在泥土里,待到它发芽了,却又被她掐断了,如此反复,它还是终于破土而出,发芽,开花,生命力可谓强矣!只不过,这朵花就似苏门答腊热带森林里的大花草,一生只开一次花,却奇臭无比,令人生厌。她似乎已经闻到了自己身上的臭味。
兰西已经来过了,至始至终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只是不停地抽烟,她了解他的苦痛,却无法走进他的心,她真想做一只蜗牛,从他的心上爬过,留下一些黏液,滋润他那颗如大地般已是皲裂的心,可是,她只能将头缩在壳里,她已经没有脸了。蜷缩在被子里,紧紧地咬住嘴唇,她使尽力气不让自己哭出声,病房里,种丛在唱着独角戏:“她其实很可怜的,也不知道这次怎么承受得了,哎,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这次能来看她,证明你还关心她,人哪有不犯错呢?我知道她是爱你的。”顿了顿,大概是见兰西没反应,又接着说:“人这种动物很奇怪,也很复杂,有时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爱,无论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男人也好,一生可能都不止爱一个男人或者一个女人,古代也有三妻四妾,要是现在国家政策也容许,估计现在的男人每个都会想娶多少就娶多少,能娶多少就娶多少。”李沁沁知道,种丛绕来绕去无非是想让兰西原谅自己。可是,她也知道,这是徒劳的,即便是兰西能原谅自己,她自己也不能原谅自己,毕竟她并不是没有心的魔鬼。果然,兰西还是没有说话,不知抽了多少根烟后,站起身,走了。“真没礼貌!”种丛望着他的背影嘴里恨恨地嘟哝道,正要关门,菲菲却突然又闪了进来,李沁沁知道,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你来干什么?”种丛不高兴地问,“我来看看她啊,我马上要走了,来给她道个别。”菲菲说,脸上看不出任何幸灾乐祸的神色,故种丛没好意思赶她。“沁沁姐,我知道你醒着,不过,我不是来看你的笑话的,因为我们终于一样了,终于都失去了所爱的人,终于都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老天是公平的,公平得让人无话可说。”菲菲的话语就像撒在路上的一些尖碎的玻璃渣,摆明了要已经是“赤脚”的李沁沁一路淌血。“你要走了?你不等JACK醒来?”种丛问,她很诧异。“我等他醒来?这可能吗?说白了,他就是个植物人,我不可能为了一个并不爱我的植物人而付出自己的青春吧?除非我也成植物人了。”菲菲很激动,脸色绯红。“你不爱他?这可正是考验你对他的爱的时候。”种丛又说,“爱?那都是过去式了。从他与她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只是不甘心,才想死死抓住他。如今倒好了,没有必要了。我还争什么呢?还是留给沁沁姐享用吧。”“你不会跟着你的表哥哥一起走吧?”种丛特意在表哥哥三字上加重了语气,她想刺激她。“哼,我会跟一个有妻儿的人一起私奔吗?都什么年代了?我会这么傻!我要出国了。”“出国?”“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你的新男朋友?”“说了也无妨,反正要走了,是的,她是我的男朋友。”“真够快的。你爱他吗?”种丛讪笑着说。“爱?你好象很喜欢提到这个字。有意思!”“其实,你并不爱他是不是?你爱你自己。”“人不爱自己天诛地灭。”“他爱你什么呢?爱你不生小孩?”种丛就想打击她,想在她的心上划下一道伤。“算你说对了,他已经有孩子了。”“哦,原来是去当后妈。”“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嘛呢?总之,我要走了,祝福沁沁姐终于成为光脚的了。哈哈哈。”菲菲得意地扭着她的S型身材,大笑着走了出去。种丛真想冲上去抽她俩耳光。“她真像只爬虫。”种丛自言自语道,“是,像只虫子,可是,虫子有脸吗?”李沁沁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