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中下游地区连降暴雨,水患泛滥,并很快演变成超过九一年的,建国四十多年来罕见的全流域性洪灾。灾情甚至还扩展到素有“北方粮仓”之称的嫩江平原,重创国内最大的石油生产基地——大庆油田。结果,全国有二十九个省市的二亿三千多万居民和二千二百二十九万公顷的农田受灾,倒塌房屋六百八十五万间,近二千万人痛失家园,伤病、失踪、死亡的人数达八十多万,估计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二千五百五十一亿元人民币。
作为那场大洪水的亲历者,陈进也回到了家乡新梅参与救灾,他曾亲眼目睹了当洪水冲垮新梅境内的长江大堤时,还把守堤的二百多名驻军和近五百名民工一卷而走,而前往抢险的二十辆满载武警的军车也被洪水冲散,约有一百五十多名武警当即亡命。要不是陈进所在的那一段撤离得快,恐怕也会被那滔滔江水卷走。
由于猝不及防,当时的石城市政府根本没有备足足够的防汛物资,或者说防汛物资早已被倒卖一空,情急之下命令以粮库里的米袋、豆袋来抵沙袋之缺,动用粮食填堵堤坝缺口,结果当洪水破堤淹没市区以后,幸运逃出的市民又面临粮荒的威胁。
在当时陈进还天真地认为那是天灾,还在为自己参与了救灾而感到自豪,更为那些每天在电视中宣传众志成城的抗灾精神所感动,为那些牺牲了的解放军官兵感到崇敬。但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一切除了天灾,更大的是**。而当年那些着重突出党和政府关心灾区人民疾苦、解放军战士英勇抗洪以及人民拥护子弟兵的“光明面”,不过是为了掩盖这种**,为了稳当而进行的丧事喜办而已。
想到前世经历的种种,陈进恨透了那些误导决策者的所谓的专家学者,恨透了那些类似于孙大光这种用国家下拨下来防汛抗灾款去包*奶,生儿子的贪官污吏。面对杜汉杰这种还不以为然的态度,陈进也不由显得很激动,道:“杜书记,那些所谓的专家的话就那么可信吗?现在不是时机,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难道非要等到洪水来了,大堤被冲垮了,城市被泡在水中,老百姓无家可归的时候,再去追究,再不补救”
“放肆”杜汉杰重重地拍了一下茶几,霍地站起来,指着陈进厉声道:“你以为你是谁呀?难道我不信专家的话,非要信你的话吗?”
今天可能遭遇到一点小瓶颈,在电脑前坐了八个小时,才码出这么一点了。让老万好好理一理思路,明天再两更万字。
第九十一章和解
第九十一章和解
“我这是怎么了?”随着杜汉杰暴怒的喝斥,陈进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怎么突然就失控了?心中那种澎湃的感觉跟前世决定孤注一掷,投入最后导致自己破产的那个项目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冷静,冷静陈进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此时他已经意识到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石城的老大,就算自己想为明年要到来的那场大洪水实实在在地做点事,让石城的老百姓少受点损失。但这一切现在必须要得到杜汉杰的支持。一旦失去了杜汉杰的支持,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除了明哲保身之外,恐怕什么都无能为力。
“杜书记,实在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说了这么多不该说的话,请您原谅我。”陈进深吸一口气,终于在杜汉杰面前低下了头。
杜汉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陈进,脸上的怒意逐渐褪去,从复杂最后变成无奈。目光随即也慢慢柔和下来。
“算了,我刚才有些不冷静,你先出去吧”杜汉杰摆了摆手,疲倦地说道。
“杜书记”陈进抬起头,一脸诚惶诚恐地还想说什么,但当他看到杜汉杰脸上的疲惫和无奈时,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微微弯了弯:“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当陈进走出房间,关上门后,杜汉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坐到了沙发上。刚才的一刹那陈进的确激怒了他,从政近二十年,特别是从团中央空降到石城后,从来没有一个下属用这样的语气来指责和质疑他。但是当他从陈进的脸上看到那种执拗、坚持的神情时,他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年他也何尝没有过象陈进这样的冲动,只不过经过这近二十年的磨砺,身上原先的棱角已经磨得差不多了,而且他学会了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深深地埋藏起来。
今天,当他看到躺在重症监护的崔济安时,实际上他的心也已经开始乱了,面对种种不可预测的未来,杜汉杰甚至有种惊慌失措的感觉。刚才一下子的爆发,心中的郁结之气似乎也在一霎那也随之释放出来。其实,尽管对陈进的冒犯,心里不是太舒服,但是慢慢冷静下来之后,他倒也没有再要责怪陈进的意思,反而倒是有些感谢他,让自己发泄出来。
但现在残酷的事实依旧摆在眼前,以后的局面该如何发展,又该如何应对,使得杜汉杰又重新陷入了沉思。
满腹懊悔和无奈的陈进从杜汉杰的房间里退出来,在门口愣愣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抬手就给自己一个耳光。两世为人,自己怎么还这么冲动,还当自己是前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房地产老板。当初,自己拍板决定要启动最后一个大项目时,也曾有人提醒过自己风险过大,但是自己却一意孤行,最后导致破产跳楼。现在自己再犯一个同样的错误,一旦真的触怒了杜汉杰,非但之前做的那一切前功尽弃之外,真想再做点什么恐怕也没机会了。
当陈进抬起头准备离开时,却发现对面一个推着餐车的服务员正在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自己,无疑她刚才肯定目睹了自己自打耳光的那一幕。或许她还以为自己的脑子有问题呢。
怀着一肚子的郁闷,陈进回到了楼下自己和老常休息的那间标房。走进房间,老常正躺在床上看电视,桌上摆着一个刚刚吃完的方便面盒子。
“干嘛不到餐厅吃点,吃这个呀?”陈进有气无力地坐到另一张床上。
“一大早出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到餐厅吃还得等,不如吃完方便面先将就一下。”老常笑了笑道。
陈进和老常的关系处得不错,老常虽然平时话不多,但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倒也挺聊得来。看到陈进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老常从床上坐起来,叹了口气道:“崔书记的事,杜书记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唉,世事无常啊”陈进也长叹一声道。
“是啊,崔书记这么大的领导,而且好象岁数也不大,说病倒就病倒。脑溢血这种病,哪怕就算抢救过来,这人也差不多算是废了。”老常一脸感概地说道。
“咦,老常,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杜书记也跟你说了。”陈进突然诧异道。崔书记的病目前应该还是保密阶段,杜汉杰一般不会跟老常说什么。
“能不知道嘛,杜书记虽然没说,但省医院这么多领导来,大家早就在议论纷纷了。”老常苦笑道,目光中似乎带着些同病相怜的味道。
陈进明显从老常的目光中读到了忧愁,脑子突然“嗡”的一声开窍了,连老常倒在为崔济安的倒下而感到担忧,可想而知现在杜汉杰的压力有多大。而且这种压力就象是陈进此时感受到的一旦失去了杜汉杰的信任的压力应该是一样的。这个时候,你纵然有心想做事,但首先你必须要保住你能让你去做的这个平台,失去了这平台,想也不过是空想。
陈进突然又有种想自抽自己耳光的冲动,虽然他刚才他也想到了杜汉杰可能将会面临的困境,但是他却始终将对付新梅帮放在了第一位,尤其是想到明年即将到来的那场大洪水,一时钻进了牛角尖。同时也是他长久以来心底里对新梅帮的仇恨,想借杜汉杰的手对付新梅帮的自私的想法。
老常看到陈进愣愣地坐在那里发呆,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继续躺在床上看电视。他们两个应该算是杜书记最亲近的人,一旦杜汉杰失势,不可避免地将会受到影响。不过,相比他这个司机,陈进受到的影响显然要比他大的多。
下午一场强对流天气引发的暴雨,给原本闷热的天气带来丝丝凉意。杜汉杰还要在省城待一天,整整一个下午,杜汉杰没有吩咐,陈进也不敢去打扰。快到晚饭时间,才小心翼翼地过去请示是不是直接把晚餐送进房间。
“还是下去吃吧,叫上老常,咱们三个人一起。”经过一个下午的休息,杜汉杰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原本焦虑紧张的神情也不见了。
陈进连忙应了一声,其它的话也不敢多说什么,匆匆下去准备。出门后,他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孙大光的那份亲子鉴定还在自己的手里,杜汉杰没有想拿回去,说明对自己还是信任的。
晚饭的气氛多少有的沉闷,老常只管闷头扒饭,陈进因为有心事,注意力并不在吃饭上,时不时地还偷偷瞄一眼正在细嚼慢咽的杜老大。杜汉杰平时不喝酒,饭量也不大,一小碗就着几个时令蔬菜吃完就结束了,陈进也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
杜汉杰扫了一眼陈进碗里还没有吃完的大半碗饭,也没说什么,看了看窗外雨后碧波荡漾的镜湖,用毛巾擦了擦嘴:“出去走走。”
大雨消散了白天的暑气,湖面上吹来的习习微风十分的凉爽,镜湖傍晚的景色很美,远处的山在晚霞的映照下,披上了玫瑰色的丽装,湖面上翻动的波浪闪闪发光,犹如姑娘送出的秋波,使人心潮激荡。
但此时陈进根本没有任何心思欣赏这黄昏镜湖的美景,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杜汉杰的身后,小心地伺候着。
“陈进,你在这镜湖边上的理工大上了四年的大学,你感觉现在镜湖有什么变化吗?”杜汉杰突然停住脚步,侧身问道。
陈进原本正在想着该如何趁着现在和杜汉杰散步的机会消除下午两人之间不愉快,冷不丁地听到杜汉杰发问,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回答道:“变化也不算太大,也就是湖边多了几栋房子罢了。”
杜汉杰点了点头,道:“是啊,镜湖近两年的变化的确不是很大。不过,我敢断定,再过两年整个镜湖地区将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说着,饶有兴趣地看着陈进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陈进一听,心里顿时一动,“杜书记,您指的是不是现在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正在启动的打造光电子信息产业基地的计划?”
杜汉杰有些意外地看了陈进一眼,露出一丝满意地笑容:“看来你对其他开发区的发展还是很关注的嘛。”
陈进听到这话,心里很不以为然,这个计划本来就是自己提出来的。不过现在也只能在肚子里暗暗腹诽,脸上不敢表露出半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只见杜汉杰指着湖对岸理工大的校区感叹道:“镜湖之滨英才汇聚、人杰地灵,这里有理工大、楚州大学等十几所高等院校,几十个国家及省部属科研院所,这就是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最大的优势和特色。可惜之前十来年人们都没有认识到这个优势的价值所在,现在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提出了大力发展光电子信息产业,重点扶持高科技企业,鼓励高校及科研院所的高端人才创业,不简单啊善于利用和发挥自身的优势和特长,注重高科技、新技术,我敢断定,这个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定会有一个大的发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