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这点我也想不明白。师父既然不喜欢她,何苦硬是将两人绑在一块呢?况且这凡间可不比叶隐山。”大师兄用手摸着下吧,冥思苦想。
“那我可非误会了他。我还以为是他要将夙月赶出叶隐山呢。如此看来,确实是有要事要办。都怪我,害夙月白受了这些苦。”说着,便使劲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我只是担心这人间不比叶隐山,法术都将被封印,师父的一身法术也将无法施展。幸好师父习得一身好武艺,我可倒还放心些。但人心险恶,光有上乘的身手,是远远不够的。”大师兄不禁担忧起来。
“唉,我们两个瞎操心也没用,这都十多天了,夙月的身子也好的差不多了。估摸着大概是要启程了吧,我还是去看看夙月。”
大师兄点了头,表示默许,叶宁便往夙月住的地方去了。
夙月静静地坐在床板上发呆,回想起这九死一生的经历,仍是心有余悸。经过那一夜的天寒地冻,她的身子已不如从前那般轻巧。虽然经过这十几日的修养,已经好上许多。但是她对流采的芥蒂恐怕比上千年寒冰还得坚固几分。
明明心中是惊涛骇浪,表面上却仍要装作波澜不惊。她没有理由恨她,只因她的命是他检回来的。没有他,便不会有她,如此而已。
突如其来的一阵敲门声将夙月拉回,开门一看,是叶宁。这几日,叶宁常常来房里看她,这让夙月感动不已,虽然叶宁的相貌比起碧岑好上万分,但她对夙月的情谊绝不会少于碧岑。
“夙月,你好些了吗?”叶宁扑闪着一双大眼睛,很是秀色可餐。
“宁姐姐,这话你都问了好多遍了。你猜我好不好?”难得今天心情好,夙月便想着戏弄叶宁一番。
叶宁知道夙月要戏弄她,便扑过来,两人嬉笑打闹,旁若无人,满屋子尽是笑声。
偏偏这时,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师师父。”叶宁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夙月见来人是流采,笑意马上敛了起来,实在不知如何应对。若说错话,想必又是个不讨好,免不了一阵皮肉之苦。流采生起气来,那可与阎王无异。索性并不说话,站在叶宁身后,也低着头站着。
“宁儿,你先出去,为师有话要与她谈。”
叶宁磨磨唧唧了好一阵,才犹犹豫豫地走出房门。末了,流采又添上一句:“可别再偷听了,害人又害己。”
叶宁心中一怔。再也不敢了,要是再害夙月一回,将她千刀万剐也不足够。便使了法术,跑远了。
夙月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面,气氛无比僵硬。
“你的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吧?”流采自顾自地坐下,斟满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我已经收拾好随身物品,流公子不必担心。”
“很好,择日不如撞日,马上走吧。”流采似乎轻笑了一声。
平地一声惊雷,夙月难免有些诧异,不禁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也太突然了吧,竟如此着急么?
“流公子,你是说现在?”夙月再次询问。抬起头来,双眼正对上他的。神采飞扬,风度翩翩,若不是那性子,恐怕夙月真是会暗地里迷恋他的。
“对。”他的眼睛也盯着她的,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夙月感动突如其来的压迫感。“怎么,又不想去么?”流采将嘴角上扬了些,剑眉微挑。
夙月能感觉到他似乎并不生气,经历了上次一番折腾,他的态度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实在找不到和他做对的理由。
夙月紧紧攥着手心,逼自己望着流采的眼睛。这次她虽然害怕,却也不闪躲。只是因为,她说谎的时候,须得看着对方才能把话完整的说完。
“流公子误会了。夙月在这叶隐山生活多年,承蒙公子照顾。若非公子侠义相助,夙月早已死于非命。如今夙月也已经长大了,是时候离开了。流公子的恩情,夙月无以为报,定当铭记在心,断不敢忘。有朝一日,定到回报。”兴许是觉得自己说的话还不够逼真,夙月便硬是绽起了一个笑容。“其实夙月早想去外面闯一闯了,到底是个凡人,叶隐山终究是不适合居住的。”
流采的视线仍旧停留在她身上。连说谎的样子都如此相像,难道强行进入羚臻的身体,连行为举止都会变得相似么?曾经,聆臻也是这样,在他的父皇面前说:“我不爱他,他只不过是我利用的一颗棋子。我只想利用他上位而已,谁叫他贵为您的皇子。”
流采心底一阵苦笑,聆臻真傻,难道他会看不出她在说谎么。相爱的人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灵相通。
呵,那又如何,她终究不是聆臻。聆臻为他,可以粉身碎骨魂飞魄散。那么他为她变得冷酷无情,又有何不可?
“那就拿好包袱,出发吧。”说罢,站起身便要走。
“流公子,等等。”夙月焦急地喊道。
虽然有话想对流采说,可又不知会否触怒他。
“有话不妨直说。”
“叶宁姐姐与我姐妹情深,此番离去,必是诀别。夙月想与她道别,不知可否。”夙月问得小心翼翼,只怕再来个天寒地冻的折磨。但叶宁对她甚好,道别实属应当。
“也罢,你对宁儿也算有心,不枉费她对你掏心掏肺。速去速回,一时辰后,我要在山脚下看到你。”接着便化作一阵风,隐了去。
虽是凡人,但对这等事也见怪不怪了。倒是可惜自己没这本事,要不那天哪会冻在冰里,早就一溜烟跑了。
夙月找到叶宁的时候,叶宁正望着静华潭满池的荷叶发呆。
“宁姐姐。”夙月跑到她跟前,双手在叶宁眼前晃了晃,好找回她的神志。
叶宁见是夙月,连忙笑了起来。但随即又嗔怪道:“你还来此处做甚么,上次吃的苦还嫌不够?要不要我将你推下去,让你再尝一回皮肉之苦?”
夙月顿觉心酸,似乎有一肚子的不舍在心里翻涌。如此好的姐妹,今后再如何去找?
叶宁被夙月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推她。
“夙月,你没事吧?”
夙月并不说话,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要走了。”声音微不可闻。
“你说什么?现在?”叶宁连忙挣开她,握着夙月的双臂,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嗯,流公子让我马上下山,可我坚持再见你一面。”
叶宁敲了夙月的脑门一下,两人相视一笑。“算你这丫头有良心。”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立马严肃了起来。“出门在外,可得多小心。虽说有师父在,可出了这叶隐山,法力将被封印,他也与凡人无异,再也不能随心所欲了。你须得好好照顾自己。”
“你是说,流公子要和我一道去?”夙月很是惊讶。
“似的。实话说我总觉得,师父似乎很赶时间。也许有什么事,对他来说很重要,非干不可。”
“会是什么事,和我有关吗?”
叶宁拍了拍夙月的肩膀,以示安抚。“你也不必担心,常言道,顺其自然,也许他日你自会知晓。不过话说回来,师父对你虽然薄情,但你可得看在我的面子上,好生照料他。”
“知道了。”夙月旋即展开笑颜。也许只有和同龄人在一起,她才会拥有属于少女的青涩。不过算起来,叶宁可比她大几十岁呢。这叶隐山,到底是个养人的地方,不然怎么会养出流采和叶宁这样的俊男美女。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夙月背着包袱一路下了山,一路的忧心忡忡。她也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也并不多想。毕竟时间不多了,要是一不小心超过一个时辰,只怕流采又要大发雷霆。
很快,她便看见了山脚下站着等她的流采,忙不迭奔了上去。
“会骑马吗?”
“啊?”夙月愣了一会儿,方回想起刚才流采说了些什么,忙答道:“不会。”
流采的模样似乎有些许的不耐烦,但也没再说什么。吹了个口哨,便有一匹骏马奔了过来。流采轻松地飞奔上马,衣袂飞扬,倒让夙月想起碧岑曾与她提起的戏本子中鲜衣怒马的少年。
夙月也忘了自己是如何上的马,只记得自己很笨拙,笨拙到脚下不稳,一头栽在流采的怀里。
满怀的清香。
人,有时候真是奇怪。明明他对你恨之入骨,可你却对他提不起半分恨意。
仿佛人与人之间总是有种千丝万缕的微妙的关系。
夙月虽是个农家少女,但对外面的世界却也有所耳闻。小时候常与悠荷往那说书先生处坐上一会儿,也不至于太过与世隔绝。
天下划分为两国,一国是夙月所在,称为大丰国。西边则有一小国,名晴兰。大丰国国力昌盛,屡次欲吞并晴兰。无奈晴兰国君也是个有雄韬大略的主儿,难以对付,便屡屡不能如愿,晴兰也得以在西边屹立不倒。
大丰国分作四城,北为黄祁,西为寒宁,南为月商,东为临瑞。临瑞城距离晴兰最远,也最为繁华。大抵在天子脚下,到底是物阜民丰,一派盛世之景。
夙月初来乍到,几乎惊呆。从小便未曾踏出村子半步,后又入了叶隐山,哪里见过这般情景。
只是临瑞城的确非同凡响,各式各样的铺子临街而立,琳琅满目,叫夙月生生看花了眼。无论男女,皆是神采丰奕。男子则刚毅,女子则柔美。哪是村里干惯农活的农妇农夫所能攀比的。
流采又推了推夙月,一副嫌弃的模样。看着夙月总是发呆的模样,他的心里总是有一种狂躁的不安,夙月实在与羚臻太像太像。
待夙月回过神来,他们已经到了一间客栈。夙月哪见过如此好的客栈,人来人往,厢房林立。
流采倒是挺有钱,夙月心中不禁暗喜。
“公子,请跟我上楼来。”说话的,正是一名店小二。
原来,在夙月发愣的间隙,流采已经付好店金,被店小二领向了另一处。夙月只好跟着店小二上了楼。
方才想起店小二唤自己公子,不禁上下打量起自己。一副叶隐山弟子的装扮,略为中性,头发又只是简单地用布条绑着。自己的五官棱角分明,确实是雌雄难辨。况且这临瑞城的女子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也不怪得店小二会认错。
不一会儿,夙月便到了自己的厢房。店小二恭恭敬敬地给夙月沏了壶茶,便退下了。夙月略微有些不适应,从小便是自己照顾别人。如今让别人服侍起自己来,到觉得浑身不自在。
打开窗户欲呼吸些新鲜空气,却不料对面住的那厮也正打开窗子,两人默然对视。
流采轻轻一笑:“不用意外,我住你对面。”
流采这是表示有事可以直接去找他的意思?
夙月点头示意,气氛略微尴尬。流采似也有些不自在,便又将窗子掩上,折回屋内。
夙月的手肘撑在窗边,拖着下巴。
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真让人琢磨不透,也许地狱里的阎王也正是如此吧。
“公子,公子。”夙月的思绪很快被一阵敲门声拉回。
开门一看,是店小二。
“请问有什么事吗?”
店小二傻傻一笑,将一个面具递了上来。“今儿是迎月节。每年的今日,客栈都会赠送店里的客人一个面具,望请笑纳。”
夙月将面具接了过来,是个罗刹面。又问道:“迎月节?”
店小二一听,一副得意的模样。“公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