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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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海-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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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妳还没跟人发生过关系吧?”

轰地一把烈火,烧得她浑身暴红,震惊中夹杂着被羞辱的愤怒,难堪至极。

“我知道这问题很失礼,但这会是妳最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她有没有跟人发生过关系关他什么!

“一旦有过肉体接触后,男女彼此相处时会流露怎样的异样氛围?”

不知道!她也不屑知道!

“晨晨、妳尽管生气。但在抵达台北之前,克服这个问题。”温柔深情的醇语,冷淡下令,并未给她任何转圆余地。只在切断通讯前,悠悠叮嘱一句:“去找杨,让他帮妳。”

帮?帮个头啦!

她气到直想摔烂这支手机,又怕赔不起,只好暴跳如雷地切齿跺地,恨不得跺出个大窟窿,将Eugene就地掩埋。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她一面喷火一面彻底洗刷自己,狠狠地以冷水淋浴,却依然怒火中烧,更甚下午在烈日下狂讽的曝晒。他那是什么意思?他凭什么若无其事地跟她讲这种话?

她一肚子火,也不吃饭也不理人,径自窝在房里收拾行李,准备走人!不是就此前功尽弃中断合作,只是收拾自己房里的凌乱家当,即将与大家一同撒离此地,飞往台北。

太差劲了。死到临头,才丢给她这么难处理的课题。他干嘛不早说,让她有多一点的时间去揣摩?她没经验又怎样?要演出有暧昧关系的男女有什么了不起的?

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帐混!

小人儿忿忿不平地甩打枕头,跳脚泄恨,满屋子羽毛飞扬,比她整顿行李前更杂乱。蓦地,她的房门被人缓缓开敔,怔住她浑然忘我的乩童起舞。

啊,她忘了锁门。

她傻愣愣地在羽毛满天的房里呆望门口,半晌后才警觉到:谁?为什么半夜要闯入她房里?

完蛋!

她领悟得太迟,对方已魁然踏入她房中,缓缓步往缩退到床褥一角的她。巨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惶惶无措的娇娃。戒惧的大眼不断眨巴,紧张地连连咽动喉头。美眸中反映的壮汉,赤膊着威猛的胴体,刚棱有力的面容隐隐抽动,像是压抑,又像快要熊熊燃起什么。背光之中的炯炯深瞳,执着凝娣,几乎以视线吞噬她的存在。

杨?为什么到她房里来?为什么这样瞪她?

不知为何,她强烈地意识到自己面临空前危机。

晨晨,抵达台北之前,克服这个问题。

Eugene匪夷所思的命令,杨此刻诡异的浓郁烈火,他的赤裸,她的单薄,以及她不懂男女之事的困窘

去找场,让他帮妳。

第二章

身为女人,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尊严。

“还在痛吗?晨晨?”高帝无奈关切。她却只还以委屈又难堪的瞪视,不发一语,一反平日的活泼搞怪。

“我的天,晨晨怎么会是这副鬼样?”墨镜美女一面踏着模特儿台步前来,一面淡漠地将墨镜往头上推,架住造型利落的长发。“妳可以在明天晚上的派对前恢复正常吗?”

要妳啰唆!晨晨没好气地赏她个白眼。

美女环胸伫立,冷勾嘴角。“妳啊,真是丢尽女人的脸,幼稚透顶。”

“妳少在那里幸灾乐!”噢!痛痛痛。

“好了,别吠了。”高帝将冷毛巾重新迭整,递给惨兮兮的小暴君。

“她这是怎么了?”另一名西装笔挺的光头型男提着名牌行李箱入内。“我专程从巴黎赶来助阵,该不会是白跑一趟吧。”

“放心,明晚绝对给你们个光鲜亮丽的豪门公主。”高帝挑眉保证。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专业能力,而是”光头匪夷所思地朝晨晨展掌。“她怎么会搞成这样?”

“因为呢,我们离开加州的前一晚,有人三更半夜还不睡,猛在房里蹦蹦跳跳。”高帝坐往晨晨面前的高脚椅,仔细检视这张尴尬小脸的肤质。“结果楼下房间的壮汉被吵到受不了,就冲上楼教训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气到把她的两颊当麻糟,捏成这副德行。我在飞机上一直替她冷敷,已经消肿得差不多了,怕的是这个红印无法盖过去。”

杨在她脸蛋上捏出的指痕,历历在目。

她睿智地保持沉默,没胆招供她还以为杨半夜闯入她房里,是要对她这黄花大闺女做些什么伤天害理干柴烈火之类的事。没想到,人家只是受不了她彻夜不休的活蹦乱跳,杀上楼来企图狠狠捏死她而已。害她含泪肿着胖脸出入境。杨在她脸上留下的余恨,至今未消。

“妆打厚一点不就得了。”美女建议。

“可是我希望她能呈现透明的水嫩感。”有别于其它庸脂俗粉。

“你们特训十几个月下来,交出来是这样的成绩单?”光头哭笑不得。“为什么会有人缺乏自觉到这种地步?就要正式出击了,还做这种少根筋的事?”

晨晨没脸地抿着嘴,双颊隐隐发胀,眼睛不知该看哪。

“她是入戏太深。”高帝语重心长地一笑,个中意味,只有晨晨知道,腼眺地也回以一笑。所有人里面,她最喜欢高帝嬷嬷了。“杨呢?”美女已然心不在焉,暗暗悬念别的。

“跟Eugene在做场勘。妳要过去吗?”

“州斗。”即使从这楝阳明山花园洋房跑到市中心,车阵迢迢,美女依旧勇往直前。“你们有什么事快点交代,我这一下山就不会再回来,只有在任务现场才碰得到面。还有,我换了银行,酬劳请汇到我新的账号。”

“我不管钱,这种事妳直接跟Eugene谈吧。”

“OK,那我把衣服全交给你们了。”美女摆摆纤长玉指,风姿绰约地扬长而去,根本没把女主角放眼里。

光头打开衣箱后一阵口哨,欣然整理。“我看她几乎把纽约这一季的新款全空运来台了。”

晨晨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虽然这屋里的伙伴都是华人,但各腔各调的华语,各行各业的专家,从全球各地集结于此,可见Eugene的人脉及背水一战的决心。

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她的登场而准备。她早已训练好自己的意志及演技,认真确实地度过层层培训关卡。她不会失败的,也不能失败。千等万等,等的就是明晚的第一战。可是她突然警觉到,为她作按摩保养的高帝,似乎透过她的肌肤抚触到了她深层的隐隐战栗,连忙嘻皮笑脸。

“我简直快等不及明天了。万一今晚兴奋到彻夜失眠怎么办?”

“去游泳吧,可以放松肌肉,舒缓心情。”高帝像禅学大师般,吐息匀长地按压她头颈各处的美容穴道,俨然进入灵修的一人境界。

这楝山区华宅在他们入住前形同废墟,养了一屋子蚊蝇蟑螂和灰尘。华宅主人长居海外,使用率低又无意出脱,闲置到杂草丛生,管线老旧,装渍坏损。但Eugene就是选定此处,大手笔地请前置作业人员翻修,工夫细到连花园的崎岖不平,都重新整地造景。

这番大肆整顿的费用,几乎可以拿去买捷运站附近的套房。但是那种便利拥挤的小格局,无法供应她此处深幽隐蔽的庭院,也无法让她像现在这样,仰浮在昏黄夜灯照耀下的碧蓝泳池里,遥望星空。

寂静,四面环绕着的是夜虫的轻鸣,满山遍野都是夜的气息。

这样慵懒奢靡的日子,过得也差不多了;任务即将一一上场。而随着任务的结束,终止了这暂时性的合作后,她还回得去她小市民的简陋生活吗?恐怕很难。所以,不如趁着还能享受的时候尽情享受吧。她飘浮在夜空水面上,怡然徜徉,悠悠幻想―她不是在扮演神秘的归国豪门千金,而是她本来就是、天生就是。这就是她从小生长的环境,这就是她平日的经历。

啊,她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

但是烟味?奇怪,怎么会有烟味?破坏了她完美的自我催眠。

她狐疑地在池中游立着身子,四处张望。可是夜色太深,绿荫太浓,夜灯太弱,她又没戴隐形眼镜,一片朦胧。直到黑夜深处一小团红光灼烧,随即叹息出缭绕的云雾,她才知道,人在哪里。

“杨你不是在戒烟中吗?”她傲然游往他这方的池畔。

“这是每天唯一的一根。”用以慰劳镇日辛劳。

“你怎么会上山?”小手乱抹脸上水花,眨了眨被池水涩到的双眼。“还以为你今晚会和名模小姐在一起咧。”

“谁以为的?”

沙哑低醇的轻噱,刻意给她难堪,激起她的斗志。

“高帝嬷嬷和我都这么以为,只是懒得下注打赌。”

“起来吧。再泡下去,妳都快肿成浮尸了。”她哪有?!他干嘛老用这么刻薄的态度椰褕她?可是,低头一看,自己十只手指确实都泡到起皱,不宜再玩下去了。他只在池边伸出一条健臂,一握到小手,就霍然将她整个人由水中抽出,几乎是把她拎回岸上,不费吹灰之力。

对于他的本领,她早已见怪不怪。她只是有点心神不宁而已。

她被拉上岸与他对峙的剎那,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只有单薄时尚的泳衣;设计感愈强的,布料愈简练。过度暴露的肌肤,让她很不自在,又不想表现得扭扭捏捏,

可是手该摆哪里大毛巾在最远的对岸现在该讲什么笑话来缓场咧

“明天就要正式出击,今天还有什么要问的?”

她皱着小脸勉强眨眼,力抗他懒懒呼出的一脸烟雾。不准咳!忍住!

“Eugene说,我和他的身分是主仆,而且是关系暧昧的主仆。”

“妳受了这么多特训,就为了扮演他的高级小女奴?”呵。

“我是主人!”请搞清楚身分!

“好吧,他是妳的性奴隶。所以呢?要我教妳怎么凌虐他吗?”

“你干嘛要想到那种地方去?!”

“是妳说的:关系暧昧。”

“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私下暧昧,而是公开的暧昧!”她又被他惹得七荤八素,咬牙切齿,他的反应却很怪。刚刚他都还吊儿郎当地以唇夹着长烟,任由烟管随着他的散漫咕哝上下摆动,此刻烟管却不动了,连一直似玻凄宓乃嫉傻美洗螅腿裆迦恕�

怎、怎么了?她有讲什么很奇怪的话吗?

她的惶恐,让他淡淡地又收束回一副要死不活的德行,垂眸冷哼。彷佛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在杨和Eugene之间暗暗纠葛。

“公然流露关系暧昧的一对主仆吗?”

为什么笑得这么诡异?“我不确定我表现得来那种暧昧的感觉,Eugene也叫我找你帮忙。”

“帮什么?”

“就是呃―”对啊,帮什么?总不能坦白招供她先前可笑的猜测吧。“我想,应该就是帮我掌握那种、比较精确的、某种关系会有的呃、之类的。”

“我大概知道妳的意思了。”

那太好了,因为连她都搞不太懂自己讲的是什么意思。

她才正要松口气,那口气还没吐完,就猛然冷抽回去。因为,杨的一只大手正捧往她后颈,令人惊悚地懒懒拧捏着,像在描揉着猫咪的脖子玩。

“怎么了?”他不怀好意地勾着嘴角关切。

“这么僵硬。压力太大了吗?”

“你、你的手”他想干嘛?“你如果愿意帮我的话,用说的就行。”君子动口,小人动手。

“行。”他把掌中揉握着的颈项往前压,逼得她与他近距离面对面,几乎鼻尖碰鼻尖。“妳来开口告诉我,妳觉得我的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吓到三魂去了七魄,大气都不敢喘。因为彼此距离太近太近,他的呢哝热气全然笼罩着她的呼吸。一个不小心,就会擦枪走火。

“妳说啊。”大爷他正洗耳恭听呢。

呃啊,好险,她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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