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耳机拿下来递给她:“你听听。”
林彩戴上听,一会儿就拿下来,不禁皱眉:“不好听,死气沉沉的,你怎么听得下去。”
“那有什么办法?”石峻垂着眼睛,说,“难道看报纸吗?”
“可以看电视啊。”
“我不喜欢看电视。”
“我可以讲给你听。”她站在他身后,弯下腰把脸埋进他颈窝。
两个人真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林彩把买来的葡萄洗净摘好,自己一颗接着一颗地吃,还不忘喂石峻几颗。
先看了新闻,主播正是刘正言。石峻仔细地听着,林彩拣些画面说给他听。
“火车站里都是人,大部分是打工者送他们的子女回老家。那些小孩都是放暑假才过来的,都穿得脏脏的,还一直哭石峻,他们挺可怜的,一年里也就这么些时间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过年都不一定见得着。”
石峻不说话。
看完新闻,林彩换音乐台,正在放排行榜,她突然问石峻:“你要是出了专辑,会有歌曲上榜吗?”
“应该不会,我不打算宣传。”
“你的专辑名字叫什么想好没?”
“还没有。”
“那你是要用本名吗?还是艺名?”
“”
“石峻你的专辑封面照片什么时候拍?
“彩儿你就不能安静一点儿。”
“哦哎呀!”林彩突然想到什么,跳起来跑开去,叫道,“差点忘记了!”
“什么?”石峻一脸疑问,过了一会儿林彩就跑回来,石峻只觉得左手一凉,手腕上就多了一样东西。
细细摸去,是一串珠子,颗粒大大的,光滑冰凉,他问:“这是什么?”
“红玛瑙。”林彩笑嘻嘻地,拿起他的手左看右看,啧啧称赞,“你戴了真好看,我就知道你戴了一定好看。”
石峻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揽到怀里,他表情复杂,低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彩眨眨眼睛,抬头看着他的脸,说:“我好像说了好多好多遍了吧,我喜欢你啊。”
石峻深吸口气,说:“林彩,我要你告诉我,你不是玩玩的。”
“当然不是!”林彩坐直身子,有点生气,她做了那么多,他竟然以为她是玩玩的,她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石峻,你听好了,我快21岁了,已经成年,可以为自己的言行负法律责任。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你了。我很认真地想过我们的未来,我们的职业都很自由,我有充分的时间来照顾你,哦,不对,应该是我们互相照顾。”
她顿一顿,又说,“我现在来回答你上次的问题,没错,我喜欢旅游,我喜欢看电影,我也喜欢打羽毛球和逛街,我的工作就是画画,但是这些和你真的没有交集吗?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旅游啊,我会把我看到的美景一样一样说给你听,你不能看,可以用走的,用听的,用闻的,用摸的,最重要的是你要用心,用心感受这个世界。
你当然也可以和我一起看电影和逛街,只要你不嫌我说得太多就好,至于运动,不能打球,我们可以一起去爬山,游泳,散步,做器械练习,你只是眼睛看不见而已,还有好多好多事可以做的。我们可以去听音乐会,演唱会,去唱KTV,去海边吹海风,我可以给你读小说,读报纸,我很喜欢看书的,我可以把我喜欢的书都读给你听,我读的一定比电脑上好听。最后是我的工作,那更不成问题。”
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咽一下口水,笑道,“你忘了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你可是我的模特儿啊,你不懂画画,我还不懂音乐呢。要是你是学化学的,难道你的恋人必须要懂得那些分子原子吗?”
石峻的唇紧紧抿着,虽然不说话,但他已经动容。
林彩上前轻拥住他,说:“石峻,请你不要再质疑我的心了,好么?”
石峻缓缓抬手抱住她,先是轻轻的,然后逐渐加力,紧紧、紧紧地把她圈在怀里,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肩膀轻颤,这些天来,他的内心始终在经历异常复杂的思想斗争,他总觉得自己,一个快27岁的男人,还是个瞎子,她怎么可能会和他在一起。他不止一次地怀疑,林彩只是拿他当排遣寂寞的对象,因为他英俊,家境殷实,甚至还有眼疾,这些也许都是吸引她的理由。但是今天,她长长的一番话,一字一句地击溃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地使他沦陷。
林彩被他死死箍住,差点不能呼吸。但是她一点也不想挣扎,她知道这个拥抱是石峻所有的力气,他有多用力,就说明他的感情有多深。
*
从这天开始,林彩和石峻开始了他们甜蜜的恋爱生活。
白天林彩在自己的单身公寓赶稿,石峻偶尔去录音棚,傍晚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买菜,晚上石峻不去驻唱的日子,两人会在饭后去小区里散步,如果待在家,就偎在一起看电视、听歌、聊天,林彩会给石峻读书读报,讲述自己小时侯的一些趣事。
石峻的笑容越来越多,他甚至开始和林彩开玩笑,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有时候两人会亲吻,轻柔缠绵,好似情窦初开的孩子。
林彩偶尔会留宿,但是两人还是分房睡,不是林彩不答应,而是石峻不同意。
“难道你是婚后主义者?”林彩嘟着嘴问他。
“你还太小。”他抚摸她的发,说,“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
林彩知道他是为她好,而自己对这件事也是有些害怕的,也就不再说什么。
林彩带萧萧他们一起去听石峻唱歌,她拉着他的手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石峻。”
萧萧贼笑:“已经见过啦。”
刘正言说:“林彩,你老实交代,这样的极品帅哥你是怎么得手的?”
林彩装怒:“是他追我的好不好!”
陈微叹气:“我们只看见你像个大章鱼一样粘到人家身上。”
萧萧、刘正言、羽城都很默契地笑起来。
林彩脸红了,转头看石峻,他脸上带着微笑,连无焦距的漂亮眼睛都像在闪着光。真是喜欢他的笑容啊!林彩每次看见他笑,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幸福的人。
9月上旬,准备已久的选秀活动终于启动了,头天报名人数就过了3000,说明宣传的效果很好。
晚上的庆功酒会上,林彩见到了很久不见的石毅。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西装,面如冠玉,气宇轩昂,身边是一个短发高挑的美女。
“嗨,好久不见,嫂子。”看到林彩,他很开心地打招呼。
“嫂嫂嫂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林彩结巴地话都说不全。
“咦?你不是石峻的女朋友吗?我不叫你嫂子叫什么?”
“我我那边还有事,我先过去。”说不过,林彩就想跑。
石毅一把拉住她手,笑嘻嘻地:“干吗老要避我?是石峻教你的?原来他对自己那么没信心。”
“你胡说什么!放手!”林彩甩开他的手,怒目而视。
“啧啧啧。”石毅一脸戏谑,“美丽的小姐可不能生气,脸皱了就不漂亮啦。”
林彩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脸上不动声色:“石先生,我和你只有工作上的关系,请你自重。”
“哦,原来如此,怎么我不记得我和石峻已经脱离了兄弟关系?”
“那是你们的事,我并不清楚。”林彩表情冷冷的,“抱歉,失陪了。”
石毅做一个很遗憾的表情,林彩转身就走,心里在想真的应该听石峻的话,离这个人远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再再次地感谢以声大人,最近写文速度有点慢,贴上来的都是已经写好了的,按这个速度估计再贴3天俺就弹尽粮绝了,5555555努力写~~坚持!!坚持!!!
2006。09。19首发,2012。01。09定稿,小修
☆、石少日记(2)(定稿)
X年5月X日星期X 天气阴
最近比较忙,制作人阿仓又向我约了几首歌,而我自己的专辑也需要准备,计划在圣诞节的时候推出。
空闲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身上有颜料味道的女孩,我真怀念她的声音。
她的电话我一直牢记在心,但也仅仅是如此,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和她会越来越远,远到她再也想不起我的容貌,远到我再也想不起她身上的气息。
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她的声音。
X年6月X日星期X 天气晴
今天早晨起床的时候,我的右眼眼皮跳了几下。好像右眼跳——灾,是不是预示着今天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几个玩音乐的朋友约我去喝茶,我推不掉,只能去了。
羽城一直陪着我,我不太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他们讲。蛋塔迟到了,他还是个学生,学美术,据说留着长长的头发,很有艺术家的气息。
才进来,他就开始炫耀他的画参加了画展,他搂着我的肩,哈哈地笑着:“哥们儿,今天画展开幕,参观的人可多,我偷偷在那儿埋伏了半天看那些人的反应,嘿嘿,他们对我的作品都赞不绝口。”
我笑一笑,他又压低声音,神秘地说:“对了石少。”他们都跟着羽城叫我石少,“你猜我在那儿看到了什么?”他的语气好像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说:“在哪儿?”
“美术馆。”
“我怎么知道你看到了什么。”
“你猜猜,和你有关。”
我猜不出来,只能摇头。
他“嘿嘿嘿嘿”地笑起来,听起来很贼:“我在那里,看到你啦。”
“?!”
我该说什么呢?我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一句话:“下个月有个比赛,我想我可以拿它去参赛。”她的声音很软,很动听。我知道,我被林彩给“卖”了,不知道她是不是拿了一大笔奖金在哪儿偷着乐。
回去的路上,我对羽城说:“去美术馆。”
我拄着盲杖走进展馆的时候,听到了周围的窃窃私语声。
是啊,多么奇怪,一个瞎子,居然来“看”画展。
羽城找到了那幅画,他说它挂在角落里。我站在它面前,伸出手去,指尖触到了画面,入手冰凉。
我想象她在这块画布上创作,那时候她是否会想起我?
羽城和我说,画里的我,非常英俊。
我无奈地笑,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这张脸,我宁可是一个胖子,一个矮子,一个麻子,我也不想做一个瞎子。
离开的时候,听到身边一个小姑娘的惊叹:
“哇!这张叫‘五彩世界’的画里的人好漂亮啊,不知道他本人会是什么样。”
另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你白痴啊,哪里会有这样的人!肯定是作者自己乱想的啦。”
“我不信,一定是有这个人的!你嫉妒他比你帅。”
“我哪有嫉妒啊!”
我不禁转过头去,他们两个竟然没有了声音。
我慢慢离开,走得远了才听到那个小姑娘说:“你看,我就说真的有这个人的,他好像一个天使啊。”
天使吗?
作者有话要说:忧伤滴小峻俺不是后妈,俺会给你一个好将来滴~~~你自己也要争气啊,要是大人们都不喜欢你,觉得你太懦弱,阴郁,无趣的话,俺也保不了你,说不定就让你去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