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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到了半夜,却是想起当年秋猎的那一桩事情,那人的眼神冷漠地看着他,嘲讽地问她“你恨不恨司马诚”、“为什么不杀了他呢”“为什么不哭”,那现在的呢,她又在做什么,可是比当初有用了一点?
也许,是更落拓了,因为在江南太过安逸,似乎离着当初的那份心越来越远,她的仇恨,还不够偏执。
千秋一直自诩为是一个内心强大的人,别人伤了她,绝技不会让他们好过,然到头来,她却是在临海一住就是七年。
七年,她从稚嫩的女童长成了聘婷少女。
七月初,又是一阵大雨过后,曹谨和蝶衣已经在船上安置好了行礼,千秋带着萤衣和小黛两个小丫鬟,坐上了去往码头的马车。
海鸥呱呱地叫声在在天际回想,海风吹得千秋的发丝乱舞,鹅黄色的广袖曲裾的她在码头边迎风而立,赵吉一直都站在他的身边,未发一言。
“今日里,你可算是旷了半日的读书时间。”千秋笑了笑,平日里也不见着赵吉出门,这会儿说不用让他松了,却是执拗地一直送到了码头。
“小姐何时回来?”赵吉抬头,眉头微锁,目光中是一片不舍。
千秋素来不将他当做下人看待,而是有半个徒弟的感觉。
“不知道。”千秋喟然一叹,来时亦是因为躲避某些灾祸,却是被之后被驱逐,现在却也是被动地被传唤上京,真是不甘心啊。
“秋闱,好好考。”千秋转身对他说了一句,目光中也是颇有些欣慰,这孩子终究还是没有让她失望,想到自己当初用二十银子换回了他的一生,这买卖,或许是她此生的值得的买卖不是?
“吉明白。”赵吉唇角缓缓裂开,只要看见她的脸,念着她的名字,总觉得,自己不可能做不到吧?
不再迟疑,若是人生的每一步都走得如此犹疑,那不是生活,那是桎梏。千秋灿然一笑,心道,即便是被动回到京城,又如何呢?
海岸边又出卖手脚力气的纤夫,依依呀呀地唱着小调,那沙哑的声音,这一刻听来却也有种别样的韵味。大浪打来,拍打着船身,卷起朵朵白花,天空的乌云缓缓散开,这阵雨,便是说得来得快,去得也快的。
“哎呀呀,芽衣姐姐是早回了京城了这会儿,我还是第一次去见一见那京城中的碧落斋呢。”萤衣笑着趴在甲板上,蝶衣却是笑话道:“果真?”
“什么果真不果真?”
“你不是常常写信给卢管家手下的那位少年人吗?我记得他似乎叫做大毛来着?”
萤衣顿时红了脸,瞪了蝶衣一眼说道:“什么大毛,小姐不是一早就给他改了名字了吗?”
曹谨身边也跟了一个七岁左右的小男孩,长得和蝶衣有五六分相似,正是她与曹谨的儿子曹巍。
蝶衣也感叹道:“你如今也算是一个大姑娘了,这要是考虑自己的将来也是正常的。”
萤衣忙看了千秋一眼,对着蝶衣说道:“我哪里是想了,我可是要一辈子伺候小姐的。”
小黛盈盈一笑,道:“这若是和那位在一道,也是要一辈子照顾我们小姐的。”
萤衣羞得红了脸,跺了跺脚,扯着小黛的衣袖说道:“你也说,你也说,想不到你也和蝶衣姐姐到了一处去,以前可不见你这般能说的。”
蝶衣和小黛都笑得直不起腰来,只把萤衣闹了一个大红脸。
“哦,我想起一桩子事情来了。”千秋忽而说话,将几个丫鬟的思绪都拉了过来,“上次韩英寿还欠了我五十两银子啊,哎。”
曹谨汗颜,而萤衣几个却是面面相觑,这小姐这脑袋平日里是在想些什么东西呢,怎么着突然就说起了欠了银两的事情呢?莫不是那韩英寿是个抠门的人,消极阿赫他处在一起久了也变成了那样?
不过平日里可知看到千秋对于钱财一道相当坦然,没有为钱生为钱死的劲头,乍说出这句话怎么不让底下的人失语?
曹谨已经忘记要怎么吐槽了。。。。
138 竹林迷障 139 鄙陋之人
138竹林迷障139鄙陋之人
某赫的另一本《郁金香大公》要完结鸟,小寂寞~无节操更新,时间不定,接受拍砖,回去反省。
千秋想过无数次重新回来将军府的样子,只是到了最后,等真回来了,不过是淡然一笑,对着珍珠公主道:“祖母,我回来了。”
珍珠公主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千秋唤她祖母,可是依旧有些不好意思,她身后站着一对儿女,女孩儿刚过四岁,长得和卢缜相似,眨着一双杏眼盯着千秋上下看,这乃是卢缜和珍珠公主的**,叫做卢音稀,上一次见千秋是去年秋天那会儿,看来是瞅着千秋有些眼熟,却又有点不认得了。
另一个男孩儿却是长了一对碧绿色的眼睛,遗传自珍珠公主,五官也比之中土人氏更加立体,今年是七岁,名曰卢象形,与妹妹乃是取自“大音声稀,大象无形”之句。
面对两个比自己小了很多的孩子,千秋却是要称呼上一句叔叔和姑姑的,这辈分不能乱,千秋心中每每都觉得很好笑。
珍珠公主却是甩了甩手,赶紧让千秋进来,那院子是从千秋离开就让人每天打扫,却是没有动的。
千秋走过前厅,见一少年弓着身子,微微羞涩地对她行礼,那少年人抬起脸来,千秋一愣,和记忆中大毛的脸重合,下巴是尖了一点,目光是更加沉稳了一点,手长脚长,已经是十七八岁少年人的模样。
“啊差一点要认不出来。”千秋低呼一声,却是有意无意地看了蝶衣一眼,这小丫头是经常和他在通信的,这些年卢管家送算是将大半的生意给予大毛接手,自个儿在南庄那边养老。
“人可以慢慢认,过来喝口水,你上次与我说的酸梅汤放一些冰,夏日里头喝了可真不错。”珍珠公主的脸比上次在西南看到的丰腴了一些,因为千秋写信给了卢缜,因而卢缜却是将珍珠公主和两个孩子先送来了京城,说是给千秋做个伴。
千秋本来想要阻止,可回过头来的时候人家人已经在路上了。珍珠公主的中土话说得已经非常好了,不仔细听也听不出来原本的口音,两个孩子四岁之前是待在卢缜身边教养的,后来卢象形却是被送过来入了衡山书院的百川院,在京城中已经待了三年了。
李元一直顶着一张娃娃脸,却是没有什么变化,千秋回头看卢管家,却是苍老了许多,今年已然六十岁的卢管家,可算是给卢家做了一辈子的下人了,年纪大了,身体自然就差了一些,好在培养出了大毛这个接替人,这一年基本上都是住在南庄不怎么出门了。
千秋是将卢管家当做亲人奉养的,如今乍然见卢管家脸上一条条堆在一起的皱纹便是心中酸涩,这人是她从三岁开始一直都默默为她和卢雨蝉付出的卢家老人,这个忠实的仆人,将照顾好卢雨蝉母女视作己任,一直都是劳心劳力却从无怨言地做着。
千秋过去对着卢管家福了福身,道:“我听说卢管家你这阵子身子不大利索,缺了什么尽管讲,可不要顾忌着什么不开口。”
卢管家忙退后半步,道:“小小姐这怎么使得。”
“有什么使不得的,这些年要不是你,卢家原本留下的生意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卢管家点了点头,抹了抹眼泪,笑起来的时候却是将皱纹又都挤在了一起,道:“那是老奴的本分,老爷去了之后,老奴若是不护着,岂不让那些小人得逞?小小姐是出落得越发好了,老奴看着心中真是欢喜得不行。”
卢音稀过来扯了扯千秋的袖子,道:“娘说,你是我的侄女儿?”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对着千秋说道,千秋一愣,却是笑了起来,点了点头。
几人聚在一起用了晚饭,千秋回院子里的时候,便见满池的莲花在月光下开得正好,薄薄的青雾浮在池子里头,远远近近,高高低低,俏丽可爱。千秋记得自己的碧落斋后院也养了一些莲花,不过那会儿却还没有开成这样。
小黛在她身后道:“小姐,不走了?”
“哦,没有呢,就是一晃神。”千秋笑着便入了半月形的拱门,回廊上还有几个俏丽的小丫鬟嬉笑着提着灯笼走过。
千秋将双手浸在水里,又拿帕子在脸上抚了抚,暑气尽去,轻轻呼出一口气,小黛替她打着扇子,道:“奴婢瞧着那边原来也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草草,这会儿却是长得极好,就是这半夜里虫子,声音也多。”
“我记得城南有个中黄寺吧?”千秋恍惚间想起来,好多年前,自己还陪着老夫人去上过香。被她这么一说,小黛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寺庙啊,我却是一次都不曾去过的,只听说那边春天的时候桃花开得极好,现在也不是那个季节了,倒是可以吃桃子。”
“桃子该是在五月里头。”千秋摇头浅笑,心想这会儿回来了倒是该去给外公卢缜坟前拜拜,虽然并不是既不是过年也不是清明,不过这么久没有过来,也算是稍稍弥补一下吧。
千秋有些认床,突然回来了很不习惯,虽然因为赶路而有些疲乏,前半夜睡得也安稳,后半夜却是辗转来去睡不着。
这声音似是惊动了今儿个外间睡着的小黛,披着衣服过来,问道:“小姐这是睡不着了吗?”
千秋干脆坐起来,让小黛去弄一壶凉茶来,便穿了鞋子下地。小黛点了灯,千秋摸索过桌案上的折扇扇了扇,道:“外面的虫子还真有些吵人。”
这会儿窗户开着,灯一点上,虫子都飞了进来扑在火头上,“滋滋滋”地很快烧焦了一片。小黛掩了掩鼻子,说道:“这些虫子可是真傻,明知道要死怎么一个个都往火头挤呢?”
千秋喝了口茶水,又在床上躺下,小黛在一边给她打了一会儿扇子,她身边的几个女孩儿都长大了啊,且芽衣今年已经二十有二,却没有成亲,这多少有老姑娘的意味了。
千秋想着这一茬倒是同小黛说了起来,小黛道:“也不知道芽衣姐姐是怎么想的,这可不是耽误了自己吗?”
“让她管着碧落斋,还真给倒腾出一个女强人来了。”千秋也是摇头,虽然对于她来说芽衣这个年纪没有什么,可在这个时代旁人的眼中可不一样,二十二岁,已经是一个老姑娘了,贵女们普遍都是十四岁至十八岁嫁人,有早的十二岁嫁人了也有,可都没有超过二十岁的,超过二十岁,人家多半指指点点,说一些不好听的话。虽然芽衣不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