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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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媚好- 第20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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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姨娘想到那些得而复失的东西,一阵挠心:“可不就是她?若不是她多嘴胡闹,我又怎么会差点儿九死一生地生了峰儿?只要给我些时日,我自能劝服老爷,都是这丫头坏的事儿!迟早有一日,我”

玉葫陪着景正卿回到房中,景正卿看看周围,无非是些书、琴、笔墨纸砚之类他对这些自然是毫无兴趣,不由地就叹了口气,低头看看一双儿嫩嫩地小手,总不能用这样的手去张弓射箭习武吧?

景正卿闷闷地在床上躺了会儿,便想昨晚上明媚跟端王的对话:一直在那刻他才知道,原来端王曾有一对儿镯子跟那个扳指的,其中一个镯子送人,一个却不翼而飞。

景正卿怔怔想了会儿,便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脑中便又出现他抱着明媚晕过去那前一刻,场景在脑中闪来闪去,渐渐地,竟跟某一幕令他刻骨铭心痛不欲生的场景重合在一起。

身子猛地一颤,景正卿睁开眼睛:怪不得他觉得昨儿那感觉似曾相识,原来

扳指为何会不见?属于端王那镯子又为何会不见?本来按理说,端王不见的那镯子,应该是在七年之后送给明媚的如今却好端端不见了!

若说镯子不见只是巧合,那扳指呢?

景正卿瞪圆了眼睛,想到前生,他紧紧地搂着明媚,一手握着她的素手,当时她的手上,不正是戴着那枚镯子的?

难道这两次,仅仅都是巧合?

景正卿不信。

他跟明媚重生后,端王的镯子就不见了。

他跟明媚互相换了身体后,那枚扳指便也不见了。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指向了一个解释。

景正卿想通了这一点,浑身热血沸腾,几乎要立刻把明媚叫来,跟她研究一番。

然而此刻到底是不方便,景正卿苦思冥想心想:“不如我跟姑父说,我有些想念祖母,让姑父答应我去住上几天?是了,如今我是明媚的模样只要我好好地撒娇,姑父那样疼明媚,自然就会答应了的,我自就可以跟明媚多多相处未尝不可以想出一个解决法子来,最起码可以互相照应。”

景正卿在屋子里呆呆坐着,腹中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半天时光已过。

到了午后,景正卿听闻卫凌回来了,便很想趁机去求一求卫凌正在心底演练该如何跟卫凌说外头却传来一阵吵嚷声。

景正卿不以为意,只好好地想自己的事儿。

不料那吵嚷声越发近了,有人道:“让我去见小姐,你们走开!”

景正卿觉得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便走到门口,迈步出门转头一看,却正见到胡姨娘在廊下,正用力推开一个小厮。

景正卿一愣,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

胡姨娘一看他,大叫一声:“小姐!”顿时便扑上来。

景正卿吓了一跳,不知她要如何,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他是惯常习武的,身法何其利落,此刻虽然是占了明媚的身子,但反应力仍是一流。

胡姨娘扑了个空,踉跄站住,又回过头来,景正卿喝道:“你究竟有何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胡姨娘被他一声呵斥,又呆了呆,而后才哭道:“小姐,求你替我向老爷说情,饶了我吧”

“究竟发生何事?”景正卿皱眉。

胡姨娘泪落如雨:“老爷,老爷要赶我走小姐你救救我”

191

卫凌这个人,除了对明媚外;对别人通常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外人同他相交,单看他的脸色表情,绝对猜不出他心中想什么。

有时候觉得他很温和好脾性;但下一刻就会不动声色地把人参了;且总是证据确凿;令人无法翻身。

有时候觉得他冷冷清清令人望而生畏;转头之间,却又能笑得如和煦春阳;令人浑身都觉舒泰。

在卫凌决定出手之前极少有人猜得到他在图谋什么等他出手却必然是一击即中。

他回京时间虽然不长,但整个京城之中却没有人敢小觑这个吏部侍郎。

当初卫凌初进京;便有几个有意要打压他的朝臣,但不知不觉地,一个个儿不是被贬斥就是被远调

因此京内官员提及卫凌,用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高深莫测”。

上回端王曾也提及卫凌“家中的事”,端王因知道他脾气,见他淡淡神情,就猜到他必然自有打算。

只是希望他能手下留情些罢了。

而对胡姨娘而言,起初这女子是十分懂分寸的,因卫凌喜欢她的美色跟脾性,故而胡姨娘也时常撒娇撒痴,用各种手段,伺候的卫凌无微不至。

然而从渝州到了京城,有些东西到底是变作不同了的。

原本没什么格外要求的胡姨娘,渐渐地也有了巴望,尤其是在生了卫峰之后。

原本还知道分寸,明白卫凌是个不好惹的笑面虎,故而处处小心翼翼,然而大概是看惯了卫凌笑面的模样,加之上京之后卫凌甚忙,她又有身孕,他也有些着意呵护,因此竟渐渐忘了他的厉害,反而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毕竟,卫凌没有要娶妻的意思,且也没有再纳妾的意愿,整个卫府岂非就她一个女主人了?

胡姨娘觉得,凭着自个儿的手段,迟早晚是要坐上那个位子的何况她又生了峰儿!

卫凌从员外郎升为吏部侍郎,胡姨娘内心狂喜地将要发疯,再加上她的丫鬟打听了外头的流言,她知道端王当卫凌为心腹,自然更加得意,只觉得将来卫凌青云直上,自己恐怕一品夫人都做得。

对明媚,胡姨娘一方面觉得只是丫头,很瞧不上,另一方面,却觉得卫凌对明媚太过上心,盖过自己许多起初她自然不敢争风吃醋,但时移世易。

再加上她跟明媚小小地恼过几场,卫凌也并没说什么,这便更给胡姨娘一种假象,觉得卫凌开始喜欢自己多过明媚了。

她也很该巩固一下自己在卫府的地位才是。

却没有想到,卫凌只是在暗中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自从知道胡姨娘跟明媚吵过之后,卫凌只看胡姨娘此后究竟如何表现。

瞧着她不思悔过反而越发张狂,卫凌知道这人是不能留了。

如今卫峰还小,倘若再大一些,胡姨娘将更了不得。

就算是他多训斥几次,她表面或许就也听了,谁知道私底下是不是更恨了明媚,然后做出些令他后悔莫及的事儿来?

卫凌是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一劳永逸。

胡姨娘说完了,景正卿看看她,又看玉葫:他还不太了解状况呢。

玉葫也没料到会这样,便问胡姨娘:“老爷为何要赶你呢?”

换作平时,胡姨娘哪里肯理她?此刻却忍气吞声说:“老爷说我跟小姐不合,容不得我”说到这里,泪又涌出来:“可怜我才生了峰儿老爷竟这样绝情狠心还从渝州叫了人来,要把我遣回渝州我这不是母子分离了么?小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知道你疼爱峰儿,你看在峰儿的面上叫老爷别赶我”

景正卿暗中惊讶,这才明白卫凌因何要撵他这妾室。

景正卿正眼儿瞧了瞧,却见这胡姨娘的确是有几分姿色,虽非上乘,但自有妖娇之处哭得也恰到好处,怪道卫凌见识过景如雪那样的美人,竟又会纳妾,大概胡氏在床笫之间也颇有几分能耐。

景正卿自非明媚,前生他的性情,跟卫凌大概“异曲同工”,因此景正卿深知这其中的一些不为人知,当下微微冷笑。

景正卿暗中思忖,便一抬手,示意拦着胡姨娘的那些人退下。

其实相比较明媚不解卫凌纳妾,景正卿却是有些明白卫凌心思的:娶妻求淑女,至于妾室,不过是尽享鱼水之欢的物件儿罢了。

卫凌很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这物件儿和他的意,伺候的他好,他自然也留着,吃穿不缺地养着,甚至有时候还会温柔相待。

可如果这物件渐渐地忘了自个儿的本分,闹起来,惹了主人不顺心最要紧的是,胡姨娘犯了卫凌最不能犯的禁忌。

胡姨娘若惹恼了卫凌,倒是其次,看在她伺候这么久的份儿上,未尝不会宽待。

但胡姨娘犯的人,是明媚。

景正卿明白:卫凌瞧她并无悔改之意,自然要一了百了,免除后患。

景正卿沉吟,玉葫见她不开口,怕她为难,便对胡姨娘说道:“你可记得上回你收人家的东西跟小姐拌嘴时候说的话?你说那晚老爷不听劝出去,你埋怨小姐也不劝劝老爷,——当时小姐曾说过你什么?小姐说若是老爷拿的主意,就算是她求也是不顶用的,你平日那么了得的,自个儿去求便是了。”

胡姨娘听了,到底拉不下面子来,便气道:“又哪里轮得到你说话,我自跟明媚说”说到这里,便拧着帕子又哭起来:“明媚,你平日那么喜欢峰儿,峰儿才多大?你总不想他就在这时就没了娘的,明媚,你求求你爹爹,他是最听你的话的我求你了,我委实也舍不得峰儿”

这话若是给真的明媚听着,恐怕真的会动心:明媚什么都能不顾,只是涉及峰儿因有了前世的失去,故而明媚很珍惜此生,更是十万分疼惜小峰儿,自然不舍得他这么小就没了娘的。

只可惜,胡姨娘不知道自己求错了人,面前这个看似粉妆玉琢的女娃儿,实则已经换了无比黑冷的心儿了。

景正卿微微冷笑,望着胡姨娘:“你当真是为了卫峰好?还是为了你自己打算,舍不得这花花京城跟什么荣华富贵?”

胡姨娘愣神儿:这口吻竟让她有些不寒而栗,又像是有把刀子,在揭她的皮。

胡姨娘叫道:“明媚!”

景正卿淡淡看着她:“玉葫方才说了,我的意思,你该很明白才是,父亲既然做了决定,哪里轮得到我插嘴?我只奉劝你一句,父亲现在念在旧情,才又特意叫人遣送你回去,他如此做,必然自有安排,不至于不管你,安身立命的银子必然是不缺的。你很该在身后有路的时候见好就收——倘若是那种心狠手辣之人,费什么周章送你走?随便哪个黑地儿把你扔了,那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胡姨娘听了这一句话,顿时色变。

宛如醍醐灌顶,她捂着胸口,终于记起当初,也终于记起了卫凌是个何种脾性的人,——当初才进了卫府面对他的时候,她看着那人,曾千百次在心中告诫自己万万要惜福,要小意儿好好地伺候跟随着他只要如此,别无所求。

胡姨娘后怕,怅惘,种种滋味交织,才真真儿地又后悔起来:怎么就不知不觉走到这一步,竟骄狂到以为能压住明媚呢?

眼泪扑簌簌落下,胡姨娘后退一步,身子发软,一时站不住脚,顺着门边儿滑到地上。

景正卿垂眸看她:“另外,你若真的为了卫峰好,现在离开他才是对他最大的好,若是卫峰再大一点儿或许就学了你的品行,哪里对他好?——我又不是没见过,那口口声声说要为了儿子好,结果反把儿子推到火坑里的糊涂娘,行了,我言尽于此,父亲那边我是绝不会去的,要如何取舍,你自己选便是,你若是个聪明的,就知道该如何。”

胡姨娘捂着脸,忍不住放声大哭:因为滔天悔恨。

此日下午,景正卿就听玉葫来报,说是胡姨娘跟着人回渝州去了。

景正卿听闻,便冷冷一笑:“算她识相。”

玉葫看着面前的“她”,一时竟有点不敢吱声,只觉得今日的“明媚”,似乎跟平日有些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呢,玉葫仔细想想,忽然发现自从端王府回来之后,竟没看到“明媚”笑!

难道是因家里的烦心事儿多了?

玉葫正打量着,景正卿却忽然说道:“你看着我干什么?”

玉葫吓了一跳,继而低头,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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