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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儿子一眼,文卿淡淡道:“又在胡想什么,这天怕是要下雨了,赶紧吃完饭然后启程。”
对面天人般的男人才轻轻哼了声,幽深的眸子却满是欢快的笑意,伸出白皙的手牵着闯祸的小人儿下餐桌,小人儿临走前怯怯地回过头看文卿。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上。
中午才到老家,村门口处围了许多人,男女老少皆有,各个看文卿一家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尤其是看到他们的车更是眼睛大亮,羡慕之情表露无遗。
“爸。”文卿轻喊了一声。
站在村口、为首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肃穆的表情不曾改变过,满是沧桑感的眼睛冷冷扫了文卿身旁的男人,又看了几眼男人牵着、站在一旁的小孩。
目光凌厉,吓得陆宝宝缩了缩身子,躲在自己母亲身后。程静看着躲在文卿身后的一团小东西,想起文卿的好友霍雅雯的小孩,就有点恨铁不成钢,虽说他生的是男孩,但他并不认为男孩就一定比女孩差,霍家的孩子能做到的事他程静的儿子自然能做到!
一家三口刚踏进老宅,文卿就被自己生父叫进了里屋,留下程静父子和三姑六婆在大厅里大眼瞪小眼,程静三人的突然出现对这个村的村民是巨大的冲击,像看外星人一样,心里充满各种疑问,却又不轻易开口,警惕对方的一切。
直到一阵阵奇怪的声响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程静的手被攥得紧紧的,他柳眉微皱,低头看坐在自己右手边的孩子。只见陆宝宝眼睛睁得圆圆的,小嘴微张,呆愣在一旁。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玻璃珠子洒满了一地,在阳光下漂亮炫目,令人睁不开眼。程静紧抿薄唇,微眯了眼睛看着陆宝宝,眼里的威胁意味明显。
陆宝宝没有别的乐趣,唯一的乐趣便是玩玻璃珠子,父母出门上班的时候,家里就留仆人和陆宝宝,陆宝宝向来很安静,不哭也不闹,就一个人呆在地上玩玻璃珠子,一玩就是一整天。文卿曾担心陆宝宝有轻微的自闭症,爱子心切,急匆匆抱着孩子往医院去,仔仔细细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就此罢休。这次到乡下祭祖,陆宝宝也随身带着一盒玻璃珠子,现在撒满了一地的东西,就算化成灰程静都认得出那是陆宝宝的珠子。
“还不快捡起来。”程静冷冷扫了陆宝宝一眼,硬生生掰开陆宝宝紧攥着的手,他越想掰开,那头的陆宝宝越抓得紧,抓不到就抓衣服也好,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捏着程静的衣角不肯松开。
“他还是个孩子,你做父亲的这么凶他做什么。”一旁的三姑看不下去了,捡了几颗珠子放回陆宝宝手里,“拿好啊,别再掉了。看看这孩子,长得可真俊”
原本对程静两父子十分警惕的抱着警惕心的三姑六婆等人,突然一边倒戈,七嘴八舌逗起陆宝宝来,一个劲地夸,又是给好吃的,又是哄着,边抱怨孩子的父亲饿着了孩子,以至于陆宝宝个子又瘦又小,巴掌大的脸上只看得见黑溜溜的大眼睛,任谁见了都心疼。安静无声的大厅突然热热闹闹的、人声鼎沸。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可惜不是个女娃,众人一阵嘘唏。
文卿很快从里屋出来,面色轻松,伸手揉了揉一旁亲戚的小孩,一脸宠溺,小女孩非但没有胆怯,反而伸出双手向她索要拥抱。她干脆将人一把抱起,让其坐在肩膀上。
这一幕让程静看得清清楚楚。
夜晚很快来临,将小山村笼罩在一片夜色中,一声清脆的响声却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文卿进房逮人的时候,程静洗漱完毕靠,正靠在床头看书,小肉软趴在他脚边打盹,一听到她的脚步声,小肉团也不睡了,拼命往被窝里挤,小短腿在被窝外扑腾。
看到这样,她在暗笑了一声。这倒霉孩子,只记得把上半身躲起来,下|半身就忘记藏好。
“我还想怎么四处找不到人,原来躲这来了。怎么,闯了祸就只知道躲到你父亲这来?”文卿边说边轻拍了一下在被窝外折腾的小肉屁股。
被她这么轻打一下,被窝下的人也不挣扎了,干脆装死,一动不动。最后还是程静将小东西一把抓了出来。
“没用的东西!不过就是打烂了一个花瓶值得你这么吓他吗?”
程静凉凉地说道。没指名道姓,文卿也听得出他的意思。前一句是对胆小的宝宝说的,后一句是对她说。
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声。“那个花瓶是父亲的爱物。”如果是普通花瓶,大不了花点钱就把事情结了,但是不一样,那个花瓶她父亲宝贝得紧。
“既然花瓶打烂了,那你把宝宝打死吧,反正你也不喜欢他。”
男人柳眉一皱,将紧贴在他腰上的小人儿揪出来,小人儿的小短手一直不肯松开,直到文卿将小肉团整个抱到地上。
到底在胡说什么,她几时说过她不喜欢自己的孩子了?
“手伸出来。”文卿一脸肃穆说道。
小人儿怯怯地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面前面带怒色的母亲,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父亲,最终还是颤巍巍伸出手。
“以后还敢不敢乱碰东西?”
她问了一声没人应她。挑了挑眉头,竟然不理睬她是吧?
“啪!”
打了一下陆宝宝的手心,那小东西眉头紧皱,眼眶一红就开始哇哇大哭,哭得满头大汗,短短的刘海都湿了一大片。
看到这般情形,文卿的心也软了,手缓缓放下。床上的男人以为她还要继续动手,一把扔掉手上的手,从床上急忙跳下,将小东西一把抱回床上。小东西泪眼朦胧看了男人一眼,又扑在男人胸口抽抽噎噎,小短手紧紧揪着他的前襟不放,生怕再次被甩开。
程静也恼了,不让文卿近前,薄唇紧抿,唇侧两个梨涡浅现,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息。
若是打他孩子的是别人,他肯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可现在打孩子的人是孩子的生母,是他最在意的妻子。可恶的陆文卿,对别人家的孩子那么宠爱,对他的孩子竟然下得了手,再怎么说也是他十月怀胎、冒着生命危险生下的孩子,她说动手就动手。
轻轻掰开宝宝的手,手心红红的,程静觉得心揪得紧,眼前一片朦胧。
面对自己夫婿泪眼婆娑的控诉,文卿进退两难,顿时陷入僵局。轻轻说道,“平日里也不见你怎么心疼孩子,今日是怎么了?”
“我不心疼?还不是看你眼红别人家的孩子多么多么优秀,为了不让你失望我才要在一旁督促宝宝!我不觉得我的孩子比别人差,就算不是女娃又怎么样,没人要他,有我就够了,我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罢了,以后就我们爷俩相依为命”
程静这会儿心里可酸得很,尤其是下午看到文卿逗其他家女娃,脸上那股开心的笑容,再想想平时,都不见她抱过宝宝几回。
听到他这么说,文卿傻了眼,什么叫我们爷俩相依为命?“你们相依为命?不还有我吗?”她哪里有眼红,是,见到别的孩子比自家孩子学得快点是会点羡慕,平时也是口头上说说,真没在心里那样想过。就算男娃还是女娃,不论聪明与否,只要是他的孩子,她会一视同仁的啊!
抽泣声越来越小,程静也不管文卿怎么想,轻轻将怀里的宝宝放进被窝,伸手拉按灯光,凉凉道:
“你还是等你女儿从石头里蹦出来再说吧,那花瓶的明日再说,我累了要睡觉。”
文卿瞬间失笑。蹦出来?他当自己是猴子吗
世界开始进入沉睡,顷刻间天地无言。
这一觉感觉睡了很久,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愉快了,怎么都觉得睡不够。以前天天起早赶着去上班,后来有了宝宝,夜里都要起来三四趟,看看宝宝哭了还是饿了,好不容易放了个长假,他想一觉睡到天荒地老,再没有人和事来烦他。就在这时,头顶上却传到一个笑声。
程静睁眼就看到文卿的笑脸在眼前放大,漂亮的凤眼里笑意满眶。
“看你笑得那么开心,是梦见什么了?”她问道。
梦见什么,他做了个春|梦,一个浅浅的春|梦,梦见她亲了自己,很长的一个吻。想到这,他白皙如玉的脸颊开始铺满红潮,脸颊火辣辣的。他怎么可能跟她说起这个羞人的梦。
他死活不肯说他昨夜的梦,欲将压在他身上的文卿推开。她却轻轻抱住他纤细如柳的腰身,满足地叹了叹口气,埋在他白皙优雅的脖颈间,嗅了嗅他的发香,这才缓缓说话。
“静,对不起,我不该将宝宝和别人的孩子比较,不管怎样,我是打从心里认定宝宝就是我们的孩子,我不该让你胡思乱想,对不起”
她不停地道歉,他却没有反应,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说“静”字上面,这么多年来,她甚少这么叫他,却是让他很受用的名字,心里的墙开始土崩瓦解。
“我知道你疼孩子,但是有些事错了就错了,你不能护他一辈子。”身下的人又开始挣扎,她一急,直接用嘴封住他欲争辩的嘴。
唇齿相交,她在他唇上流连忘返。
许久,两人才分开,喘息不已,程静早就没有力气去挣扎,只好静静听着她把话说完。
“吃午饭的时候,让宝宝去跟父亲主动认错,你觉得如何?”虽然平时他对宝宝很是严厉,但只要宝宝一哭,他便没辙,手忙脚乱,好声好气地哄,根本忘记了生气。有眼睛看的人都知道程少爷很疼他的独子。她就是知道他的性子,才来找他商量。
“你都决定好了问我干嘛。”他翻过不理会她。
“我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吗?你说好不好?”
某人轻哼了一声。
“哼是什么意思?再问你一次,觉得这样如何?”
“哼。”
“好啊,你这是整蛊我是吧?看我不收拾你”
一个上午就在床上胡闹折腾过去了。
中午。饭桌上。
本来是愉快用餐的时候,全桌的人却静默无语,谁都不敢主动挑起话头。
文卿父亲徐家主从外头回来的时候,路过正厅,在神坛上看不到他心爱的花瓶,顿时大发脾气,三姑才说实话。
据说徐家主看到那一袋陶瓷碎片,气得差点背过去。这会儿在饭桌上,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一个小人儿突然从饭桌上爬下去,因为个子的原因,在椅子上蹬了好一会才下得了地。小脸上一脸正经,边走边往裤子搓搓,小短腿慢腾腾走了一会才到徐家主面前。
“孩子,怎么下桌了?”
徐家主年事已高,身边几个儿女都已长大成人,连孙子都上初中了,能在身边撒娇的时候不多,这年岁突然有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孙子,自然是眉开眼笑,哪舍得动怒。怜爱地将陆宝宝抱在腿上。
陆宝宝却指着地上一堆破烂,说是他砸烂的。
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要知道这徐家主只是这会儿才看起来慈眉善目,平日里扳着脸,脾气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