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是失败。
这个看似戏剧化的过程让梁朔夜体会到也领悟到太多。当他发现自己开始慢慢在乎并且喜欢上这个女人,当他发现他再也不想游戏感情,当他发现他很想特别想努力着改变二人关系的时候,过分清晰的现实却告诉了他一个不太好的结果——
这个女人,似乎并不想要他,又或者,他并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你,要去哪儿?”梁朔夜又问了一遍,语气不轻不重。他好像已经失了耐心,在面对商晴,在面对自己的心。他知道自己耐心有限,这有限的耐心已经让他疲惫不已。
“我回家。”商晴低低地说。
“好,我送你。”梁朔夜很快的接着说。
商晴似乎很惊讶地看了梁朔夜一眼,随即,她看了看梁朔夜身边站着的可晴。
可晴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虚。她接收到商晴朝她看过来的视线,那视线让她整个人瞬间很不自在。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乔木已经说要送我回去了。”商晴说完又瞥了一眼可晴。
她的眼神里有很干净的东西,可晴发觉,这样干净的东西和从梁朔夜眼睛里看到的东西一模一样。
这两个人还真是像啊。可晴由衷感慨。
可晴觉得自己最好这个时候主动出来澄清一下她和梁朔夜的关系,因为这个女人显然已经误会了,误会得还很深。
“那个,我”
“好,改天见。”不待可晴说完话,梁朔夜已先一步断了她继续说话的机会。梁朔夜说得很轻很轻,轻到可晴都觉得自己心里“咔嚓”一声断了一根弦。
“好。”可晴竟然听到那个女人也这么说了一句。
商晴被乔木扶着从梁朔夜身边经过,她没有再看梁朔夜一眼,她经过梁朔夜身边时甚至轻轻将脸侧到了另一边。
梁朔夜的脊背僵硬地保持着笔直,他的脸上亦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双冷漠的眼睛里有未曾熄灭的光芒。
可晴在梁朔夜背后呆怔地站着,她此刻很想很想,很想冲上去让梁朔夜把这个女人留下来,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因为再迟一秒,只有一秒,她看见的一段姻缘或许就此魂飞披散。可不知道为什么,可晴觉得自己的脚动不了——她是梁朔夜什么人呢?她出来说这样的话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一点?更何况,梁朔夜根本不会听她的。
这是多么明显又多么无奈的局面。可晴在心里很快地想了一大圈,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思维敏捷过,她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无能为力过。
当你觉得自己是那么无能为力,当你看着一对彼此相爱的人就这么从自己眼前分道扬镳,那种严重的挫败感,很深很沉地让你无法再去思考任何事情。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商晴显得异常平静。她知道,从一开始到现在,她和梁朔夜就是一个既可笑又无聊的错误。记忆中白衣飘飞的少年,那依稀倔强的轮廓,那桀骜淡漠的气质——这么近,却又那么遥远。固执有时候会让人遍体鳞伤,固执的毫无根据的相信,则让人万劫不复。
我曾经有多么笃定,我现在就有多么后悔。商晴默想,心里难过一片。
“你爱她。”走在梁朔夜身后,可晴非常坚定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梁朔夜语气冰冷。夜光下,整个城市的霓虹倒映在梁朔夜眼底,他的眼睛里仿佛承载了几千几万的说不出来的思绪。天阶夜色凉如水,虽是夏末,空气中却也渐渐有了凉意。梁朔夜放慢脚步地走着,他没有去车库取车,他径自走出了医院,走到了医院旁边的一座小公园。
找了长椅坐下,梁朔夜将自己整个人都陷在狭窄的椅子里。他好像很累很累,从外到内,再从里到外,他身体的每一处,好像全被寂寞的疲惫占满。
“那你就是承认了。”可晴爽快地说,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看着梁朔夜。她并不期待梁朔夜会有什么反应,她只是想现在陪在这个男人身边。
他那么犟,现在心里肯定特别不好受。可晴知道,因为知道,所以她选择暂时先留在梁朔夜身边。她不是什么好人,因为还在不远的刚才,她还在想着要如何让这个男人上套。
也许,我还算是个好人。可晴自我安慰道,心里却起起伏伏,久久不能平静。
“你走吧。”许久,梁朔夜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可晴听在心里,觉得很不爽,“喂,我是出于好心才留下来的。”
“谢谢。”梁朔夜闭上眼,仰靠在椅背上,“你走吧,回头,我会找人给你支票。”
呵呵,可晴面无表情地笑,“谢谢你的钱。”
“不客气。”
可晴说走就走。
梁朔夜的冷漠像一盆凉水将她的热心全部浇灭了。她觉得,她要是还杵在这儿跟个电线杆似的赖着不走,她就是宇宙级的笨蛋。
笨蛋才会想关心你呢!可晴愤懑地憋了一肚子气。她明明是好心,却被某人当成驴肝肺。
这桩生意太赔本了太不划算了,可晴忘记了刚才自己想要传达的心意,现在她的心里,是冰凉的不能被触摸的敏感。
可晴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从梁朔夜面前消失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下午还有一更!
☆、四十、
“夜?”唐凰的声音很轻很浅,他只是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会在这里遇上梁朔夜。
他们刚刚还在会所讨论“阴谋”,他刚刚看到的梁朔夜明明还很精神抖擞,可只不过很短的时间,梁朔夜的精神好像崩溃了似的坍塌下来。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
梁朔夜知道是唐凰,却没有应声。他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他只想自己呆一会儿。
安静的空间里,很多纷纷扰扰被困惑被蒙蔽的思绪才能条分缕析地被整理完整。
“我刚去看了小四,名航说他已经可以出院。至于商晴你知道,我在这里看见你,我大概可以猜出来——你们刚才,见过了。”
“嗯。她走了。”
“果然是。”
“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女人——人呢?”唐凰佯装四下寻找,却暗地里偷偷观察梁朔夜的状态。
以她对梁朔夜的了解,梁朔夜现在需要绝对的安静。他思考问题的时候,任何人的任何话,都会被他叱责和反驳。
他有心理准备,梁朔夜是不会回答他的这个问题的。
“也走了。同一个时间,两个女人离开了我。唐,怕再没有——比这更惨的事了吧。”梁朔夜吐出一口气,语气里有淡淡的自嘲和无可奈何。对于已经习惯失去和放弃的他来说,这次,也许只不过是他漫漫人生路上再平常不过的一次。
失去,放弃;放弃,失去无限循环,他们在他的生活中扮演着多么重要的角色。梁朔夜再清楚不过地知道,自己已经对这样的状况缴械投降,早在不久以前,他就已经彻底放弃了自己年少时憧憬的人生,那些计划早已如浮云飘过他的世界——他们和他的世界再无一丝一毫的关系。什么梦想,什么抱负,都是扯淡。可,为什么是他,偏偏是他被上苍选中做出所谓大无畏的牺牲来成全别人?他是不是装伟人装高尚装得太多了点儿?
“一直在做别人眼中的‘好人’,一直这样伪装着封闭自我。唐,有没有谁的人生,是可以终遂人愿?”梁朔夜语无伦次地说着,他看着浩瀚的星空,星空深邃而浩淼,就像每个人缤纷多样的人生。
是不是这样就可以?是不是放弃了也能无所谓也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下去?
梁朔夜第一次这样想,这样的想法第一次在梁朔夜脑海中浮现,却是在商晴离开之后。哲人说得很对,很多东西都是在失去之后才知道她的弥足珍贵,而当她拥有在手心里时,却是无足挂齿的可有可无。
唐凰确实被这样的梁朔夜震撼了一小下。在他的印象里,这个长着天使脸蛋的男人有着一颗魔鬼的内心。永远冰着一张脸,好像看谁都不顺眼的紧紧绷着;喜怒无常的个性,甚少有人想要主动接近。可或许,正是因为他的美丽,才会有更多的飞蛾想要不顾性命地扑火一搏。可,他又知道他多少呢?他们不过是职责分明的上下属兼大学同窗。除此之外,他们的生活泾渭分明。
“每个人的生活都不是处处遂人愿,再耀眼的光环,也挡不住曾经为此受过伤的心灵,甚至肉体。想要随心所欲的活着,要么,你有足够完成梦想的资本;要么,你一无所求安天知命。这两种极端,其实都是一种态度。夜,我不了解你,我也不知道你有过怎样美好的梦想。我只看到,我所看到的梁朔夜,是一个精明能干又绝对强势的男人——他在商场上无所不用其极的手腕和老练毒辣的作风,是我一直啧啧称赞却无论如何都学不会的东西。”看似娇媚的唐凰,说起话来却异常强硬,“你和商晴不过在一起很短的时间,你没有必要为了她在这里伤神。你心甘情愿的付出,她却处处防备小心——有什么用呢?你这样折磨自己。”
梁朔夜默默听完唐凰的话,忍不住笑了,“知我者莫唐凰也。唐,我只是不甘心,我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不论我看上了什么喜欢上什么,他们最后都会离开我。好像命中注定一样,我注定了要失去。每一次这样的结局,我都会这样问自己——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他们怎么会离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很多很多。不过,当失去已经变成一种习惯,我慢慢也觉得无所谓。”
其实,这一点都不像梁朔夜说话的风格。他平时话很少,少到惜字如金的地步。面对唐凰的敞开心扉,梁朔夜亦坦诚相待。他们说的都是心里话,都是平时不会说的话。
“我很开心,夜。”唐凰侧过脸,看梁朔夜,“很开心听到你的心里话。他们对我很重要。平日里,你总是一副很难接近的姿态,要和你说话,总得提前打好腹稿才行。”
梁朔夜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什么也没说。”
“我有这个荣幸知道么?你对商晴的感觉。”唐凰不怕死地问了一句。
其实梁朔夜不说也没关系,这毕竟是他的私事。
可梁朔夜还是说了,“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觉得我以前见过她。”
果然,梁朔夜的话吊起了唐凰的胃口,唐凰非常惊讶也非常感兴趣地问:“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呢?梁朔夜自己都不相信。可是,在他和商晴接触的时间里,这种空穴来风的感觉愈来愈强烈。他总觉得他以前一定见过这个女人,可时间地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梁朔夜没有回答唐凰的问题,他闭口缄默。连他自己都疑惑和困惑,别人就更不可能理解。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和唐凰聊天后,梁朔夜觉得心情放晴了许多。爱情之于每个人,真的轻重不一而就。也许,他是被爱神遗忘的人,丘比特的箭射中世间千万的男女,唯独没有射中他。好在他天生不是为情所困的异类,这种事,过些时候,他也许就会忘记。
“韩静那边有什么动静?”
梁朔夜的思维转换得很快,唐凰一时没反应过来。
“暂时还没有。经过上次我们找孟买谈判,他们一直都还算安静。不过”唐凰还是犹豫了一下,“我不知道该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