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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街上的喧闹声已经平息了,窗外柔和的月光照进来,映出她面庞清秀的轮廓。她已经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她睡得很香。大概是晚上和我说了那番话后,她的心理负担减轻了,可以安心地睡了。
虽然我有一些失落,但是我仍然感谢你,善良的女孩。这些年来,你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让我热爱生活。特别是在我几次失落的时候,你是我生存的勇气之源。在朝烟和我刚刚分手的那段日子里,我有时在办公楼里远远地望见你走过,感到无限的温暖。
我们都不是圣人,不可能脱离世俗人的追求,所以命中注定不会演绎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你有理由追求你的幸福生活。然而,我还是那样感谢你,永远记住你,祝你幸福!
我忍不住下床走近她,再一次端详她那在月光下洁白如玉的面庞,还有那微微上翘的嘴角。也许,她在做一个甜蜜的梦吧。盖在她身上薄薄的毯子轻轻地起伏――她的呼吸非常均匀,节奏感很明显,一如她恬静而美丽的生活。
人一生要认识很多人,但是给你留下回忆的、让你热爱生活的不一定很多,这不多的人弥足珍贵。当我们两鬓花白、拄杖漫游的时候,会一个人发出会心的微笑――只要想起和他们在一起时的情形。
有如此收获,复有何怨?
次日早晨,我们起床了。
我们有一个默契,都不谈昨晚的话题,好像根本没有那回事一样。其实,我们心里都清楚,以后像这样携手而游的机会,几乎不会再有了。我却很满足,因为在游览红石山的时候,我就以为那是最后一次了,谁知她陪我游览了神仙谷;游了神仙谷,我以为那已经是最后的一次了,谁知她有和我同游三峡了。总之,她对我还是那样大方。不过,凭我的直觉,我知道,我们再没有以后了。然而,我很满足。所以,我要让这次旅游变得快乐!
庐山我不止来过一次,所以也就不必加入什么“临时旅游团”了,更不用找什么“野鸡”导游了。俺就是导游。
我们先去游览锦绣谷。这里集中着庐山最基本的景点:仙人洞,天桥。而且,这里的云雾最缥缈。有时候,我们就步行在云雾之上,颇有腾云驾雾的感觉;可惜的是,转眼之间,我们脚下的云雾又飘过深深的山谷,落到对面的山腰上了。就像我们总不能把握自己的幸福。
到了天桥。天桥其实是一块腾空的大石头,下面是幽深的山涧。从地理学的角度来看,它应该是风化的产物。不过,站在上面还是需要勇气的,因为靠近山涧的那边,并没有安装护栏,只用红色油漆画了一道警戒线。这也许是世界上最受尊重的警戒线了――除非不要命,否则就不要越过它。石榴青看见别人站在上面照像,别也要去留影。我这才想起相识这么多年来,我们还没有一张合影。现在,是最后一次“游览祖国大好河山”了,再不照一张,就没有机会了,于是,我把照相机给一位老先生,请他帮我们拍一张。我注意到,我们拍照之前,石榴青认真整理了头发和衣服。她表面上乐呵呵的,其实心情和我一样―――这是最后一次了。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悲戚起来。不过,又想到也许这张照片就是最后的纪念,若干年后,她还会偷偷拿出来瞅一瞅,我就强忍悲戚,努力挤出一点笑来。我相信,那笑一定很滑稽。但不管怎么说,“笑比哭好”。
在那一带转了半天,我们又去石门涧景区了。
这里有一座山峰,叫铁船峰,并不是很高,但却特别陡。从那架势看,登上去的没有几个人。
“有没有勇气爬上去?”我看了看石榴青。
“你能上去,我也能上去。”她不服输。
这个性格,我喜欢。
“你想清楚啊!”我仰着脖子,望了望和墙壁一样垂直的铁船山。
“你到这个时候,还是瞧不起我!”她恨恨地说。
“这个时候”是什么时候?我颇思量了一番。哦,明白了,到了那种暧昧关系都结束了的时候,还是瞧不起她。我不觉笑了。
“我不是瞧不起你,而是那里很危险。”
“我习惯了,习惯了你这个人的特点―――从来就不走一般人走的道,只喜欢走危险的道。”
我想,如果把这话刻在我的墓志铭上,我就死而无憾了。
“危险的道,好玩啊!”我讪讪道。
“你活着,就为了好玩?”她像一个长辈那样教训我起来了。
咄咄咄,她今天突然长大了。
“好玩,是活着的基本条件。不说这个了,咱们爬山吧!”
这铁船山,真的是人迹罕至的绝境。
我们先顺着石头台阶上行。这里偶尔有人来过,还勉强能辨认出野草中的石头。到了半山腰,出现一处岔道,有一处通向远处一座亭子。而且,这条道比登顶峰的道要宽一些,野草也要稀疏一些。我们要走的这条道上的石阶,已经完全被野草盖住了,我们只能根据路边的铁链来判断道路的所在。这部分道路,和华山的某些路段很相似:一边是绝壁,一边是粗大的铁链。我一边怕,一边想,如果在这里遇见下山的人就麻烦了:让不开道!
爬了一程,我们到了一个小平台上,小平台靠近悬崖的一侧,有几根木头草草地围着一个护栏。她就要考靠过去。我一把扯住她。
“怎么了?”她一边揉捏被我抓痛的手,一边诧异地问。
“这护栏不牢靠!”说完,我又把她往后拉了拉,我自己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推了推护栏,果然在摇晃。如果靠上去,即使不会立即摔下去,也是非常危险的。如果是体重较大的朋友靠过去,必定摔下悬崖,变成肉饼!
我牵着她,慢慢走过去。她伸长脖子,往下看了看,吓得脸变白了―――这个垂直的悬崖至少有200 米高!我都觉得头晕。
歇了一会儿,我们又往上爬。
现在更麻烦了―――许多地方没有路,只有几座铁皮梯子。爬上铁皮梯子,整个梯子就都摇晃起来。而身边,还是深不见底的深涧!
“你怕不怕?”我回头问她。
“不怕。”不过声音不那么宏亮了。
再往前,铁皮梯子上竟长满了野草,脚踩上去,还有点滑。
“小心!”我回头说。
“知道。”
过了铁皮梯子,道路又在一处绝壁上经过。紧贴石壁的窄窄的石阶,是我们的必经之路。这个地方必刚才的道路更险,因为开始的石阶是和石崖平行的,而这里则是从石崖腰上通过。
我这时也动摇了:我摔死不要紧,石榴青可万万不能死;而且,她如果被发现和前老师摔死在这个地方,名誉也会受损――损失真是太大了。
“我们下去吧。”我低声说。
“好吧。”她也无条件支持了。
我们就往回爬。
“慢着慢着。”我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就喊道。
“什么啊?”她回头,睁大眼睛看着我。
“咱们换一个位置,你在后面,我在前面。”我说。
“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如果你摔下来,我可以挡住你;你在前面,摔下去,就没救了。”
她就沉默了,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就抬起头,默默地和我换了位置。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是红的。
如果,如果我不比她大这么多,我一定会我对自己说。
然而,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如果”
第八十四节前学生当了我的实习生早晨,我正在食堂里,主任给我打电话,十万火急的语气:“元无雨吗?快点快点,教育局领导要来学校看望老师,你去组织学生把卫生区打扫干净;要彻底打扫!”
“他妈的,今天是教师节,应该是他们看望我们,我们还为他们打扫卫生!”我愤然。
“不要说这些废话了,快去吧。出了问题,校长会找你!”主任威胁道。
我只好边啃馒头边往教室走,心里却想起一个人――做了三年古人的王记发同志。当年,他也是受这个气。不知道他在那边是不是还教书,是不是还当班主任。
我今年又当了班主任。我本来不想干,但因为中途当了逃兵,校长就让我戴罪立功,非要我当,我只好当了;当了倒也罢了,手气特别不好,抓阄分卫生区,偏偏抓到了学校大门口。开学还没有10天,就组织学生扫过几次―――这段时间来学校指手画脚的领导特别多,大门好比人的脸,天天洗,烦死人。
我带着学生正在埋头苦干,几辆汽车开了进来,边行边鸣喇叭,要老子给它让道。老子火了,偏不让。就是为了你们,老子的馒头还没有吃完,牛奶也没有喝。让让让,让个××!
正骂着,汽车停了,走下几个人。为首的正是胖阿翠!她穿着西服,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的,迈着领导式的步伐,正和蔼可亲的向我走来。
教学楼那边,校长也领着一彪人马匆匆地迎了过来,边跑边喊:“潘局长,潘局长,这么早啊!”
潘局长?胖子当了局长?真是坐了火箭,升得这么快!
正在疑惑,胖子已走到了我身边;学生们都用复杂的眼光看着我们。我的脸胀红了:真是霉呀,新学期伊始,就让学生瞧不起―――和这种女人交往!
“元老师,我和你说一件事,”她压低声音说,“你今年可以申报高级职称了。到时候要把你支教的情况写进去。”说完,她看了我一眼,没等我说话,就迎着校长走过去了。
看着她那略显魁梧的身影,我居然觉得眼眶里有些潮湿。
一天上午,我在家里睡懒觉,十点钟才揩着眼屎王办公室走。还没有进去,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似有一群喜鹊在那里安了家。今天是不是又来了卖保险的?以前几次,一个卖保险的女人跑到我们办公室,像演讲一样,哇哇哇地讲,没有几个人听。只有更年期不识趣地问了她几句,她却讲得更有劲了。后来保卫科来了,才把她轰走。
不过,进了办公室,我才发现不是卖保险的进来了,而是里面来了一群青春欲滴年轻男女。
“组长大人,你总算来了,这些实习生正等你分配呢!”更年期见了我,立即酸溜溜地说。这个可以理解,和这些MM相比,她真是应该大哭一场。
“都是中文的吗?”我边揩眼屎边问。
“是的是的。”一个梳着小分头的男生道,“我是这只实习队的负责人,老师请多指教。”
我说:“指教什么?互相学习嘛!”
“哪里哪里?”小分头接着说,“我们是来学习的―――老师,你就给我们指派指导老师吧!”
“呵呵,好好好,”我对几个语文教师说,“自由组合,自由组合。各位同学,我这个人脾气很怪,你们千万不要当我的实习生!”
“元老师,我给你当实习生,可以吧?”学生队伍的后面钻出一个短发MM毛遂自荐道。
我不看则已,一看吃了一惊:是我的一个学生!她和朝烟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