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动了动,随即握着拳头垂了眼睑。
“杜老头在哪里?”微仰着头,她又面无表情机械地重复了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才蹦跶回来,哥滚去继续码!!~~o(>_<)o ~~希望明天早上你们一刷,哇塞一万字!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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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六三
许濯定定地站在那里;雨水滴落在他僵愣于伞外的手臂上;旁边有人迅速将伞移了过来,他的西装有些微湿的痕迹;他那颗前几日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心;此时已经空洞得彻彻底底。
已经平静得没有情绪,她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满脸雨水,将泪痕冲刷的了无踪迹,原来,心痛的极致竟然会是面无表情。
许濯侧身跟旁边的男人低声交代几句,然后那个男人便带着其他人又迅速步上石阶折回旋转门里。
万籁俱寂;只有雨水滴答滴答的声音。他朝着她的方向大步迈去;然后脱下西装;打算将瑟瑟发抖的她包裹进去,杜柠大步退后,退到石阶的扶手处,他怔了怔,随即又再度大步逼近,终于退到无路可退,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她狼狈抬头,雨水渐大,连睁眼也都费力。
“许总,您行行好,就赶快告诉我杜兴名到底蹲在哪间警察局里。他年老多病,你拿走什么都没关系,可是后半生,我只有他相依为命。”
“柠柠,”他的喉间艰难吞咽着,一切计划跟他预想的不差分毫,只除了,乘坐了那架坠落入海飞机的杜兴名。“昌合并没有垮,我已经将所有业务都转到了这里,只是换了一个名字而已,这间公司的老板,永远都是名叔,我们”也终于能够在一起。
“你比付家的人更让我恶心。”她平静开口,骤然打断他尚未说完的话。
“柠柠!”他没有撑伞的那只手猛地攫住她的肩膀,出口的话透着千万分的急切,“相信我,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以后,我会永远陪着你。”
“我只想知道我爸爸在哪里!”
嘶吼过后,她疲惫不堪地闭上眼睛,这么自私这么自欺欺人的许濯,怎么会是她熟悉的那一个。他居然还能冠冕堂皇地跟她说,一切都会过去,以后,会永远陪着你。呵呵,她连冷笑都力不从心,这么多年,她爱过的男人,杜老头掏心栽培的男人,到头来,就只是为了踏着昌合这块垫脚石去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已。
不想再纠缠下去,因为没有意义。如果杜老头真的做过徇私违法的事,那她就乖乖的等他出来,出来之后,找个慢节奏的小城市生活,没有那些光环没有很多财富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他们两个在一起,再寒冷的冬天也捱得过去。
他也不知道,这么残忍的话,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就那样麻木地,悔恨又木讷地呆愣地发着声音,“名叔名叔飞去英国看你”
杜柠猛地睁开眼睛,这么说,杜老头并没有待在警察局里。可是又恍惚想不清明,她早就从英国回来,许濯是知道的,那么杜老头仍旧飞往英国,是不是——畏罪潜逃。
颤抖地扶住墙壁,已经惊骇到无以复加。满脑子想的都是,万一,万一被抓回来,那会不会罪加一等再没有重见天日的余地?
“杜柠,你难道就不好奇,昌合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顾语希的喊声突然自头顶凄厉响起,仿佛已经跟瓢泼的大雨浑然一体,从四面八方幽灵一般侵入杜柠的耳朵,皮肤,神经。杜柠在愈发狂暴的大雨中四下张望,最后,骇然于六七楼之间的狭小楼道窗台上,看见了摇摇欲坠的顾语希。
许濯面无表情地仰头望过去,眼底不见一丝温情。
不远处,付青洛的车子戛然停下,已经远远看见石阶上惨不忍睹狼狈不堪的杜柠,该死,居然让她淋雨。惊慌失措地拿了雨伞快步跑过去,雨水漫天,付青洛清楚地听见,一阵诡异的笑声陡然响起。
“杜柠,你知不知道,从我见到你的那天开始,我就恨你,因为那时候我以为,许濯深爱着你。可是现在我一点都不恨你,我甚至同情你,因为许濯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顾语希的身体剧烈颤抖,她的手没有扶着任何地方,定定地指着杜柠,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尖锐喊道,“我告诉你,许濯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他派人把杜兴名送上飞机,又以久承负责人的身份亲自检举昌合涉嫌走私,现在,杜兴名坐的那架飞机已经掉进了英吉利海峡哈哈哈”
眼前漆黑一片,杜柠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疯傻掉一般胡乱抓住许濯的衣襟,魔怔一般目光呆滞反反复复就只有一句话,“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已经有安保人员觉察到情况不对,旋转门内冲出一大群人。
“谁放她进来的!”
“立刻报警!”
“快去拿气垫!”
顾语希又颤抖不已地将手指向一语不发目光狠厉的许濯,“你不是还打算娶她吗!我就下去告诉杜兴名,这么好的女婿他当然应该放心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清楚地看见顾语希左脚的三分之一已经移出窗台。
“小姐!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再去取气垫!”
“这边往这边移!”
杜柠已瘫在地上,一语不发的许濯没有再抬头看向顾语希一眼,他撑着雨伞,慢慢蹲□子,扶着杜柠的肩膀不敢稍加用力。他望进她一瞬不瞬只睁得大大的眼睛,那里没有一点生机,死灰一般沉寂。
“柠柠,我会永远陪着你,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他将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她就残破洋娃娃一般瘫在雨里。
周匝嘈杂四起,付青洛惊骇地怔在人群之外,杜兴名,死了。那么柠柠。
付青洛扔掉雨伞,发疯一般拉开越来越密的人群。
当浑身湿透的付青洛拨开人墙满眼猩红地将半跪在地上的许濯扯起来的时候,他没能来得及伸手狠狠打他一拳就亲眼看着顾语希枯叶一样自六七楼之间的窗台上倾身奋力跳了下来。
周围人群惊慌失措地四散开来。
接着,杜柠的惊叫声尖厉响起。
再也顾不上任何,付青洛痛心疾首地将昏死过去的杜柠大力抱进怀中,血流如注的顾语希就在他跟许濯脚边不远的地方,奄奄一息,这种场面,他看了尚且触目惊心。
“快叫救护车啊!”
“怎么会跑来咱们这里寻死”
“是大明星顾语希!”
☆、第64章 六四
血。
一大片殷红刺目的血。
她在里面浮浮沉沉;沉不到底,却也游不出去,生生窒息。
隐约听见;有人在不断地急促地呼喊着她的名字,一声一声,柠柠,柠柠。
她也想要醒来;她也想要回去。醒在那些被欢声笑语盈满的岁月中,回去十八岁以前的幸福记忆里。
然而;她又是真的不敢醒;因为清楚再也回不去。
呼唤声没有间断过;听上去那么悲伤;那么深情。可是;她真的好想好想揪着那个人的耳朵大喊一声,不要叫我,不要再叫我,求求你,求求你。
“身体状况有些糟,醒来之后需要慢慢调养,付先生您不要太担心,没有其他的问题。”
付青洛颓然摆了摆手示意医生出去,然后温热的掌心又重新覆上了她冰冷的手。是不是错觉,怎么感到,这只手始终都是没有温度的,不管他怎么揉搓怎么呵气,也都还是凉的。
他不敢松手,因为已经感受到她即便是昏睡着,却也仍旧是不踏实的。她的手指一直都在有意识地蜷缩着,弯长的睫毛止不住地不安颤动,他拿了微湿的毛巾给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除此之外,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伸手轻轻抚着她的额头,一下一下,温柔往复,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对她说着,柠柠,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不要再放开你的手了,恨我也好,怨我也罢,以后,你只能在我的视线之内,失去的,我会帮你连本带利拿回来。
电话不断,手机便被付青洛关了机。他长久地注视着她,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愿眨一下眼睛,时光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又恍惚想起,两人在伦敦一同住院的情景,那么弥足珍贵的温馨回忆,如今,都成了只能放在心底感怀的过去。
杜柠醒来的时候,只觉天旋地转,想了很久才恍惚猜到自己此刻置身在哪里。
头痛得好像已经爆裂开来。
许濯。
顾语希。
飞机。
鲜血。
她用力闭上眼睛拼命甩着头,想要伸手死死捂住耳朵摒弃那些喧闹不断的声音,才一抬手,紧紧将她的右手握于掌心的付青洛便猛然坐起,他是什么时候趴在床沿上睡着的,也已经没了印象,只迅速起身站在床头,满眼血丝地看着刚刚转醒的杜柠,急声开口,一整颗心都被提着捏着,“柠柠,哪里痛?我马上去找医生。”
才一转身,她却迅速伸手抓住了他的衬衫衣角,他的心瞬间就疼得蜷缩起来,因为清楚地感受到了她的无助,她的恐惧。
蓦地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望着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他几乎什么都来不及考虑便俯身将已经坐起茫然四顾的她紧紧抱进怀里。
她就只木讷地僵在他的怀中,好半晌过后,忽然孩子一般地趴在他的肩头低低哽咽。
他知道她在拼命压抑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承受了太多太多的苦痛,顾语希给的,许濯给的,还有,他给的。想要杀了他们再杀掉自己,一错多年,走到今天,早就有了天道循环的宿命感觉。
她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就只剩□体凛冽颤动。
渐渐发现了不对劲,猛然扶着她的肩膀拉开距离,他惊骇地看见她的牙齿死死咬着拳头,手背上已经渗出猩红的血迹来。
“柠柠!你干什么!”慌忙伸手用力扯下她的手,心里的刺痛几乎令他不能自由的呼吸。
她茫然无措地睁开眼睛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好久,明明离得这样近,却怎么,好似间隔了千山万水,恍然看不清明仔细。眼泪一滴一滴,她缓缓抬起手臂颤颤巍巍抚上自己的心脏,眼泪一瞬间就如泉涌般无法自抑。她泪流满面口齿不清地说了一遍又一遍,“这里痛,我这里痛”
“我知道,我知道”他眼眶潮红地将她再度抱进怀里,想要把所有的温暖都给她,怕她又会咬伤自己,他就牢牢攫住她的手臂。
她挣扎,他便收的更紧。
她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肩头,他就任她咬着,眉头也不曾皱过一下。
她的牙齿咬合得越发用力,他的掌心在她的背脊没有间隔地轻轻抚拍。
她的哭声渐大,越来越大,他那颗被悬着被提着被捏着的心,总算有了些许着落。
她也没有看见,他暗色衬衫下的肩膀,其实已经被咬破带出血来。所有的力气全都发泄干净,她忽然松了口,瘫软在他的怀中开始嚎啕大哭。
他的心,便跟着终于有了几分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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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语希跳楼的新闻,已经在圈子里引起轩然大波。
她是盛屹集团总部签约的艺人,顾语希对外公众形象一直不错,大大小小的慈善事业从不缺席,这一回,盛屹便被推到了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