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界脸色憔悴的坐在风韵阁里,看着珠帘外,缓步进来的林风墨,他怀中的纯瑕同是难以诉说的神色。
林风墨走到珠帘前,站在一旁的冰月和芙蓉一人一手珠帘,从中间撩向两侧,直到他入内才缓缓放下珠帘。
“她身子不适,需要静养,配好的药材都在车上,等下取来按时给她服用。”林风墨放纯瑕在椅子上,细细的嘱咐道。
“我醉红楼什么都不多,就女人多,还不至于连个女人都照顾不好。”曲界抿唇一笑,嘲讽的执杯喝下一口酒。
“如若有一天你待她不好,我一样会把她接回去!”林风墨扶着纯瑕的肩膀,眼中满满的是疼惜之色。如此一别,就是一生,他多想一辈子都不移开眼,就这样一直注视着她。
“放心,我曲界最会的就是怜香惜玉。”曲界沉下脸,看向纯瑕,“我说的对吧?”
纯瑕看着脸色苍白,表情冷漠的曲界,嗓子涩涩的发不出声来,他在气,在恨,在怨。
“那样最好。”
沉默的蔓延持续了很久,林风墨自知没有再留下的理由,他缓缓松开纯瑕的肩膀,转身就走。
曲界看着林风墨仓惶而走的背影,起身喊道:“且慢!”
心伤
林风墨停下脚,依旧背对着曲界道:“曲老板还有何事?”
“说出与你勾结的人是谁。”曲界寒光一闪,憔悴的脸上又冷了三分。
纯瑕一怔,凝视着曲界,难道她出事那晚有人助林风墨一臂?
林风墨闷哼了一声,反问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说罢,林风墨拂袖离开,上了马车绝尘而去,从此他再没有踏入醉红楼半步。
众人不解的看向曲界,他已经知道那个内鬼是谁了么?
曲界没有立刻解开谜底,他收回视线,目光定在纯瑕的脸上,余光扫过她颈上的月牙壁,明明见到她很开心,可一想到他孤军奋战只为救她出来,而她却视而不见只顾着与林风墨风流快活,他就怎么也撑不起一丝笑意给她。
“牡丹,扶纯瑕回房休息。”
“是。”牡丹穿过珠帘走到纯瑕身边,伸手扶住纯瑕冰凉的手臂,“来,我扶你。”
见曲界如此态度,纯瑕的心不由一缩,她倔强的拂开牡丹的手,拖着身上的毯子起身道:“不用了,纯瑕自己能走。”然后步履虚浮的出了风韵阁,亦步亦趋的向楼上走去。
看着纯瑕蹒跚的背影,曲界的心像似被针狠狠的刺了一下,疼的他直发抖。
牡丹走在纯瑕后面,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生怕虚弱的她一不小心滚下楼梯。
牡丹不懂,前几天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一个回来就满身是伤,另一个就面如白纸,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使他们冷漠相对?难道是曲界去救出纯瑕之前,被林风墨抢先了一步?所以纯瑕误解了曲界没去救她而面露不悦?
牡丹回想起昨日
曲界从林傲居出来,愤怒的一路狂奔回醉红楼,他翻身下马,结果体力不支栽倒在地。
“嘭”的一声,牡丹闻声最先跑了出来,结果见曲界一身血污的倒在地上,鼻尖一股难忍的酸意顿时涌了上来,她从来没见过曲界如此狼狈过,更别说是受这么重的伤。
请了大夫,上了药,包扎好后,曲界就那么看着窗外的天空,一言不发。
心伤
牡丹费劲了口舌,才哄曲界吃下一点粥,再多问他几句,他就搪塞的随口道:“人没救回来,明日自会有人送回来。”
再想细问,曲界便翻身睡去,牡丹无奈,只好守在大门口,等曲界所说的人来。
可牡丹万万没想到,那人竟然是林风墨,林傲居的少主。
牡丹回过神,纯瑕已经吃力的趴到三楼,她忙快走两步推开房门,回首再去看纯瑕,她的眼已经湿红不堪,直让人生怜。
铺好床,伺候纯瑕躺下,牡丹这才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和我说说好么?”
纯瑕泪水呼之欲出,忙扭过头背着牡丹道:“我有些累,想睡会儿”
牡丹叹着气,为纯瑕盖好被子出了雅阁。
雅阁外一袭人等着,曲界那问不到什么,只盼着纯瑕能道出究竟,结果见牡丹摇摇头,便知又没结果。
纯瑕静静的躺着,好多事像书页一样在她脑海中翻飞,那些疼痛的,伤心的,快乐的,有趣的
纯瑕想要的,不过是平平凡凡的安逸生活,不求大富大贵,不求有权有势,简简单单的过了此生,为何那么困难?
不觉中,泪水湿了枕头大半,纯瑕在想,她是不是不该出宫,不该和慕容星晔打赌,她的宿命早已定格在那了无人情的皇宫,她的命运就是给她在乎的人源源不断的灾害,如此,她还挣什么尊严抢什么自由?倒不如回了皇宫,收起坚硬的翅膀,低头认错,匍匐在慕容星晔脚下。
这样,对谁都好。
纯瑕翻了个身,眼泪顺着一侧滑下,悲伤凝结在枕上,风干不去。
不管怎样,离开醉红楼是首要,至于是回宫是远去,纯瑕都还纠结着想不通。如若回去,慕容星晔知道他的孩子再一次夭折,震怒之下定要生吞活剥了她吧!
谁让当初执意带着有孕之身出宫的人是她,现在平坦着小腹落荒而回的人还是她呢。
一夜未眠,纯瑕相通了很多,比如紫夙泽兰,生在哪里的,就该长在哪里,硬要迁移,除死无它。
心伤
皇宫,极兆阁。
天空万里无云,一派祥和。
慕容星晔眺望着宫外的景色,点状的物体密密麻麻的移动着,他想,或许那其中就有一点是纯瑕。
昨日去阡华宫,慕容星晔又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屋内的摆设听从他的吩咐,自纯嫔走后就再没动过,即便动过,也是清理灰尘物归原处。
慕容星晔走到床边,那上面凌乱的还是纯瑕走时的样子,他伸手拿起那精致的香囊,里面装的是他的玉扳指,她曾贴身携带,还曾为它扭伤了脚。
纯瑕并非对他无情,是他对她伤害太深。
受召而来的顾秦大汗淋漓的爬到极兆阁上时,已经喘的说不出话来。
“你已经两日没来禀告朕她的情况了。”慕容星晔语气阴冷,提醒身后着的顾秦。
顾秦也知慕容星晔在极兆阁上召见他,一来是出于隐秘,而来也是想罚罚他。
可纯瑕在宫外惨被掳劫,又悲极丧子,顾秦绞尽脑汁也无法开口,隐瞒就是欺君,这样的罪名他更担当不起,谁知道慕容星晔是不是只派了他一个人去查纯瑕的事情,万一与他人的消息不吻合,他一家老小的命都跟着呜呼了哉。
“是,没没情况”顾秦没头没脑的就这么蹦出一句,没等改口,就听到慕容星晔阴鹜的嗓音再次响起,“是没情况,还是不能说?”
顾秦“噗通”跪下,惶恐道:“陛下圣明,微臣实不相瞒,纯瑕在醉红楼被人掳劫”
“混账,这么严重的事情你现在才禀!”顾秦话未说完,慕容星晔一边解自己的衣扣,一边咆哮的转身道指使道:“衣服脱下来,朕要出宫!”
顾秦本就一身汗,这会儿一吓更是冷汗百出,他垂首道:“陛下冷静,纯瑕此刻已经被送回醉红楼。”
“可安然无恙?”慕容星晔一把抓住顾秦的双臂,紧张的问道。
“回,回陛下”顾秦哆哆嗦嗦,慕容星晔一吼“快说”,他如实道:“人是安然无恙,可是已经小产”顾秦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跟着垂靠在地。
心伤
“什么?!”
慕容星晔恼怒的一脚踹向顾秦的肩头,顾秦“骨碌骨碌”的滚出一丈远后停住再次跪好。
宫外险恶,宫心难测,慕容星晔当初就不该应允纯瑕离开,哪怕是没了孩子。
“过来!”
慕容星晔刚劲的锋眉紧蹙,像脱水的鱼儿般,呼吸都变得艰难。
顾秦不敢有半点恍惚,忙膝行致慕容星晔跟前,这么高的极兆阁,慕容星晔一怒之下将他丢下去都不无可能。
“为什么非要等朕问你,你才禀报?”
慕容星晔咬牙切齿,拳头捏的“咯咯”作响,虎视眈眈的眼睛里更是一片令人畏惧的狰狞。
“这两日边疆战事告捷,臣惟恐陛下分心导致判断失误,遂斗胆做主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顾秦一片赤诚,就算慕容星晔赐死他,他也一心为曦晋,死不足惜。
慕容星晔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抚着红漆木柱上不久前留下的血迹,心铮铮的疼,长长的吐息道:“起来吧。”
“陛下”顾秦未起身,而是欲言又止道。
“说吧。”
慕容星晔眼色越来越沉,沉到不知名的幽暗中去,他无力的开口,心被什么东西箍紧了一样难受。
“曦晋现在面临两大敌国的侵扰,是最艰难的一关,陛下想成就大业就务必要放下儿女私情。”
顾秦一袭话虽是忠言却也逆耳,实乃九死一生的谏言。
见头顶迟迟无声,顾秦的心怦怦直跳,过了许久,慕容星晔才再度开口:“你知道朕想接纯嫔回来?”
“是的。”顾秦应声,虽然慕容星晔一直没挑明纯瑕的身份,但皆是心知肚明。
“好,朕就如你所想。”话锋一转,慕容星晔凌冽道:“害纯瑕丧子之人,杀!”
顾秦叩首道:“微臣遵旨。”
言毕,急促的脚步声渐渐传来,小续子气喘吁吁的跑上来道:“陛下,边疆战事告急,各位大臣已经聚在议事殿了。”
慕容星晔眸光一凛,飞身走下极兆阁,大步奔向议事殿。
芥蒂
牡丹将煎好的药送来时,纯瑕已经穿戴整齐,准备离开。
“身子还没好,你这是要去哪?”
牡丹放下汤药,看着纯瑕面无血色,虚弱的可能随时倒下,忙拉着她坐下。
纯瑕淡淡一笑,“我想去雾江畔看看,听说这个季节那里花开遍地,美不胜收。”
“你现在连走路都吃力,还谈什么去雾江畔啊,快把药喝了,躺下歇着。”
“牡丹,我已经没事了,真的。”
牡丹刚要说话,门外传来熟悉的男声:“怕是急不可耐的想回林傲居了吧?”纯瑕和牡丹循声看去,曲界一脸醉意的握着酒瓶,扶着门讽刺道。
“公子!”牡丹嗔了一句,忙向纯瑕解释道:“公子喝多了,你别生气。”
纯瑕勉强一笑,她哪里有资格生曲界的气,她害的曲界遍体鳞伤,又用语言伤了他的心,哪里还有脸面生他的气。
“想林风墨了是吧?”曲界伤痛交加,他就是忘不掉他舍身相救却换来的纯瑕无比嘲讽的一幕,他因为她,竟然变得如此小肚鸡肠。
“公子!”
牡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这样口是心非的一句话,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啊。
“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么?”
纯瑕不答,推着牡丹道:“快让他别喝了,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呢。”
“怎么,除了林风墨,你还会关心我?”
曲界句句如刺一样扎在纯瑕的心上,纯瑕只笑不语,如果曲界这样心里能舒服,那就让他尽情的发泄吧。
牡丹上前欲夺曲界手中的酒壶,曲界一瞪眼,平日的温润不复存在,吓的牡丹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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