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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的一声大响,无心的身形被两股强大的力道击得飞了出去---撞上石柱、石柱断---撞上九尺高的佛像、佛像倒---撞上墙壁、墙壁破!
这建筑坚固的养心殿也经受不起两股巨力的震荡,竟华啦啦一阵大响塌了下来,顷刻之间变成了一片瓦砾!
三僧立在瓦砾之前,双手合什,同时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智海道:“他已练成了鬼冥门的僵尸无畏神功,只怕这两掌未必能取他性命。”
话音未毕,但听一阵嘿嘿怪笑,无心从瓦砾之中破土而出,口中说道:“区区两掌如何伤得了我?你们也吃我一掌罢!”说完大袖一挥,拂起一股劲风,衣袖中忽然飞出三只绿色掌影,随着劲风飘向三僧。
智空脱口呼道:“鬼阴手!”闪身避过。
无心双袖连挥,一道道掌影从袖中飞出,而先前的掌影又在空中凝而不散,前后九只掌影竟在心禅三老周围飘荡着,好似具有灵性一般,不断袭击三人。
原来这些掌影乃是由无心体内阴气凝聚而成,何处热度较高,便会自行飘向何处。现在正值清晨,人体的热度自然比周围环境要高出许多,所以无心根本无需以内力摧动,那些掌影会自行跟踪追袭三僧,而他却在一旁以逸待劳。
三僧都知道,鬼阴手阴毒无比,只要被那掌影沾上身子,凝聚在掌影之上的阴气便会侵入内腑,凝滞血脉,很快就会致命。可是这些掌影追踪体热而至,又不是一般内力所能阻挡的,当真是躲之不脱,挥之不去。智仁忽然食指一点,指尖发出一道炎热的指力,向其中一只掌影射去。但听“嗤”的一响,好似一块烧红了的碳掉入水中,那只掌影顿时化为一道白烟随风飘散。其余二僧依法施为,两只掌影应指而散。但见三僧食指虚点,犹如变戏法一般,九只掌影便在片刻间化为乌有。
无心道:“少林派的无相劫指果然非同小可,你们也偿偿阴火指的厉害!”言毕十指箕张,十道绿光自指尖疾射而出,三僧闪身避过,以无相劫指还击。无心一声怪笑,施展鬼冥派无上轻功“飘尸功”,如一个纸人风笋般在空中四处飘荡,阴火指不断从他指尖射出,但见人如浮云,指若流星,与心禅三老展开了一场指力大战。
斗得片刻,智空和智海各中一指,虽非要害部位,也觉全身冰冷,真气运转已不如先前灵便。
无心也中了数记无相劫指,虽有僵尸无畏神功护体,但无相劫指乃少林无上绝技,伤人于无形,无心看去表面无损,内腑却已被无相劫指的指力灼伤,心里燥怒如狂,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一声怪啸,啸声尖厉、惨烈。。。。。。。
没有人能形容这是一种什么声音,听到这种声音,你就会产生一种被撕裂的感觉---血肉、骨骼、肝脏、血脉、筋络、指甲、毛发都被撕裂。
心禅三老都是有道高僧,自然身具佛家无上定力,但听了这种声音,也不禁血脉贲涨,心跳如狂。
凄厉的啸声中,无心形同厉鬼,张牙舞爪的向智空扑去。智空脚步一滑,闪开八尺,但还是慢了一刹那,只听“嗤”的一响,僧袍已被撕下,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身体。无心怪笑一声,返身又向智海扑去。但听他时而怪笑,时而尖啸,发出各种各样可怖的怪声,一时鬼哭神号,天愁地惨。无心的身形便如地狱里的厉鬼,随着怪声的起伏一次次扑起,每一次扑击的招式都是玄奇诡异,防不胜防;每一次扑起,便会有一人伤在他手下!
心禅三老从未见过如此妖异,如此邪恶的武功。这正是无心曾用以搏杀天龙七剑的“鬼阴十二式”。
这套武功最可怕的并非是奇诡绝伦的招式,而是气氛。
那是一种足以令人崩溃的恐怖气氛。
三僧耳边听到的是人间最恐怖的声音,眼前看到的是人间最恐怖的情景。
他们似已到了一个恐怖而邪恶的地狱里。
当无心第七次扑起时,智空和智海都已倒了下去。在凄厉的怪啸声中,无心又一次向智仁扑到,智仁宣了一声佛号,双手合什,盘坐在地,竟然不避不让。无心的手掌在他头顶两寸之处突然凝住,面现犹豫之色。最后终于收回手掌,叹道:“罢了,你毕竟是我的恩师。。。。。。。”话未说完,智仁突然一掌向他当胸印去,“砰”的一声大响,无心被击得飞出三丈之外,当即从地上一弹而起,惨笑道:“你的‘天绝地灭大悲手’只练到第八层境界,虽然伤我不轻,却远不足取我性命。”
只见智仁禅师双手合什,双目微闭,满脸安祥之色,却有鲜血自眼、耳、口、鼻等处缓缓溢出,显是已自绝心脉而亡。
无心仰首苍天,无限感慨地道:“师父休怪无心心狠手辣,成大事者岂能有妇人之仁?如此也好,让天下人都知晓我无心就是活僵尸,我不会再受制于人了!总有一天,我要将整个武林踩在自己的脚下!哈哈哈哈哈。。。。。。。”
第03章 误杀伊人
这是一间简陋的茅房,门窗已经残破。门前的小院子里晒着几堆草根、树皮之类的药材。
风舞柳实在想不到那么有名的“接骨圣手”竟住在这么样一个简陋的地方。
奇怪的是:这间小屋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两道小木门都已上了锁。
风舞柳从窗口向里望去,只见房间里打扫得一尘不染,里面摆了两张木床,上面铺着华丽的丝缎被褥,还挂着白色的纱帐,床上还散发出一阵淡淡的幽香,分明是女子的房间。
如此简陋的茅房,怎会有如此华丽的床铺?
风舞柳心里一动,暗道:王大侠既然在这里疗伤,王晓黎和贾玲玲当然也住在这里,这一定是她们两人的临时闺房。
---可是他们人呢?难道王贾弦的伤已痊愈,他们已经离开了这里?
风舞柳看了看天色,转身在一堆草药旁坐了下来。他已准备等。
这么好的天气,接骨圣手一定上山采药去了。天黑之前他一定会回来。
他必须等接骨圣手回来问个明白。
身后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这脚步声来得极不寻常,他听到第一声脚步的时候,来人已在他身后十步之内。
这人竟是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
风舞柳只觉背脊发冷,他全身肌肉突然抽紧。
他已经有过无数次这种经验。他知道这是一种杀气,只有杀人如麻的武林高手,身上才会带有这种杀气,他的身后无疑已来了一个可怕的杀手。
风舞柳没有动,因为他只要稍微动一动,动作中只要有一丝破绽,都会给对方造成出手的机会。
忽然,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站起来,拨你的剑!”
风舞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那人道:“你以为你不动,我就没有机会出手?”
风舞柳道:“我不动,你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那人道:“哦?”
风舞柳道:“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会从什么方位出手,所以只要我一动,无论什么动作都可能给你造成一个出手的机会,但只要我保持不动,你就无法看出我的破绽在哪里。”
那人道:“难道你就不怕我慢慢地接近你,只要接近你三尺以内,你武功再高,也闪不开我的一剑,那时你连动一动的机会都没有了!”
风舞柳道:“我知道你不敢,因为那时我们的距离都很近,我固然避不开你的攻击,可是你也避不开我的还击---至少你绝没有这个把握。”
那人道:“杀人本就是一件冒险的事。”
风舞柳沉默了很久,又道:“其实,动与不动,对我来说已没有太大的分别。”
那人不懂:“没有分别?”
风舞柳忽然一个转身,人已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并不快,可是等他身子完全伸直的时候,他的人已到了一丈之外,面对着本来是站在他后面的那个人。只见那人身子标枪般挺立,他的人看去就像是一座山峰,孤独、冷漠、神秘。
他就是当今江湖中最可怕的一个职业杀手独孤不群!
风舞柳倒抽了一口凉气。
如果刚才他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人就是独孤不群,那么他已经死了。---无论是谁,只要知道有独孤不群这么样一个人手里握着剑到了他身后,他都难免会紧张的,人一紧张,就难免失误,在独孤不群面前,只要有一点点的失误,就必死无疑。
可是最吃惊的却是独孤不群,刚才风舞柳的人本已在他剑势的笼罩之下,不管怎么动,都无法摆脱他的致命一击。可是风舞柳动作的变化竟已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刚才他动得虽然并不快,可是每一个动作中都隐藏着意想不到的变化。他虽然在动,可是随时都能保持着应变的能力,在任何一种运动状态中,他都能随时做出任何一种其它的动作。
也就是说别人只有在不动的基础上才能做出的动作,他却能在运动中完成。对他来说,动与不动,的确已没有多大的分别。
动即是不动,不动即是动,这已是武学中最高深的境界。
风舞柳道:“你是来杀我的?”
独孤不群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的意思就是默认。
风舞柳又道:“你既然要杀我,为什么还不拨剑?”
“我知道你在等机会,等我先出手,等我剑法中的破绽露出来,然后你就一剑杀了我。”
独孤不群忽然道:“你可以一直不出手,你甚至现在就可以走,可是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机会的。”
风舞柳道:“我宁愿现在就死在你剑下,免得天天担惊受怕。”
说完,拨剑、腾身,就在身形腾空的刹那间,他的姿势已变化了七次,手中的剑也变换了十三个方位。
独孤不群钢铁般的脸上露出罕有的惊色,他明明已有几次算定风舞柳的力已竭,势已衰,动作的变化已到了尽头---那时也正是他要拨剑的时候---可是偏偏就在那时候,风舞柳的剑式又生出了新的神奇不可思议的变化!忽听“咻”的一声破空锐响,风舞柳手中那柄变幻无方的剑仿佛已化为一道流星,直刺独孤不群咽喉。这一剑仿佛来自九天之外,根本非人力所能为。
独孤不群的剑并没有拨出来,因为他根本没有机会---天外一剑本是天下间最完美的剑法,根本没有一丝破绽。
这一剑的来势并不迅猛,可是独孤不群却感到无法抗拒,无法闪避。
独孤不群并没有觉得悲哀,反而,他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对一个将“剑”视如自己生命的剑客来说,能死在这么样的一招剑法之下,已不再是一种悲哀,相反,那是一种荣耀,因为这毕竟是一招天下无双的剑法,有资格死在这一剑之下的人并不多。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少女的疾呼:“风大哥,不要杀他!”一条纤细的人影正向这边疾奔过来。
风舞柳听得是铁心慈的声音,也不及细想她为何要为独孤不群求饶,这时剑尖离独孤不群的咽喉已不及五寸,但他这一剑的变化已不是任何人所能想象的,不但能随时改变剑的方向、路线、速度,也能随时将剑收回。只见他身形一个美妙的旋转,人已飘退三尺,剑也入了鞘中。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了拨剑的声音。
就在他还剑入鞘的一刹那,独孤不群的剑出鞘了。
没有绝对的把握,他的剑绝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