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谋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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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谋逆-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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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让人唤了子岚进来。子岚将高大陶罐抱怀里,搁暖阁靠墙一条长案之上。范荣华萎靡情绪一下子又高涨起来,兴奋地揪着丫鬟给放到地上,不然她够不着。子岚看了看李欣,见后者无奈地点了点头,便又将那大罐子小心抱下来,放几案边地毯上。

    范荣华连忙掀开了盖子往里面看。

    奈何这个罐子口径十分窄小,透进光线有限,而金蛇缩阔大腹底一角,叫范荣华围着陶罐四面转,看得十分辛苦。

    正这时彩月进来通报,说是范荣华两个丫鬟找来了。

    李欣听了也不宣人进来,只让那两个丫鬟含英院外等着。一转头却吩咐子琪取了原先放西厢多宝格内水晶圆瓶送给范荣华。这圆瓶通体透明,外壁上磨着透明缠枝莲花,高度不比装着珠珠陶罐矮。

    范荣华一看就喜欢上了,恨不得马上就给珠珠换个窝。只是李欣却不准她含英院里换,而是让子琪子岚一人一只抱着给她送走。

    “你两个丫鬟院子外头等着呢。”李欣道,“怕是你那母亲要走了,才让人唤你过去。”

    “哦”范荣华彩月服侍下换了自己靴子,临走还不忘提醒李欣道:“你别忘了要一起出去玩啊。”

    李欣笑起来:“这是自然。过了年后,本宫便下个帖子给你。不过你可得事先跟范将军说好,省到时帖子到了你母亲手里又生出波折,不让你出来。”

    “她敢?!”范荣华道:“我回去就跟老头讲!”

    李欣脸上笑容深:“本宫信你。”

    范荣华便英气勃勃地扬长而去。

    不一会儿,前去送人子琪子岚两人沿着抄手游廊回来了,后面跟着子玉三个。

    几人见公主仍然站露台之上,便一齐上前行了礼,一一回禀了各自事宜。李欣散了众人,只留了子珍陪着一道进了书房。

    刚一坐下,李欣便问道:“如何?范夫人都去看了谁?”

    “回殿下,范夫人先是拜见了王妃,只坐了一会儿又去了华侧妃厢房。”子珍语速略比旁人慢些,“华侧妃那待了很长时间,听院子里小丫头说,好像还听到了争吵声。”

    “华侧妃?”李欣真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她只注意过梁王妃范尔朱氏,何曾对他一干小妾有过注意?

    子珍道:“是李大公子生母,这位原本是位庶妃,因生育梁王长子有功,才抬成了侧妃娘娘。”

    “什么!”李欣震惊半天,怪不得李谦想要过继给父王,原来他身后竟站了范诚悦!她抛开纷乱思绪,又问道:“可曾打听到范夫人与华侧妃为什么而争执?”

    子珍摇了摇头,两腮升起羞愧桃红:“奴婢没用没打听到。”她又讲了些无关紧要西园里闲话,无非是陈家每日里怎么攀附梁王妃啊,李大公子又如何讨陈兰小姐欢心之类。

    李欣也没打算从她嘴里再听到什么,遂又夸赞了子珍一番,又赏了些东西,才让其退下。

    偌大书房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外头小丫鬟没有公主传唤,谁也不敢进来。被范荣华吵了半日,李欣这会儿享受着难得清净,脑子里却又翻江倒海一般,迅速地将今日知道事情重理了一遍。

    真是没想到,李谦生母与范夫人竟是同一个家族!她们是什么关系?亲姐妹?李欣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头痛了。还好这不算棘手,总归过继一事还远很。糟糕是现自己被一条毒蛇给盯住了,那华锦熹竟然有这么硬后台,那么这枚棋子岂不是很早就布了父王身边?也就是说那梁王起事也是经过了多年谋划。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大业未成,自己却先身死。

    “华、锦、熹。”李欣唇齿间反复摩挲着这三个字,心中寒意越发深重。她与这个人只见过几面,却注定已成不死不休地仇敌。如果范荣华所听到都是真,那么这个华锦熹不仅运气好而且十分识时务,他知道现不能也动不了清王。

    但是只要他有本事杀了李欣,便有本事再次被保出牢狱。

    只要一想到这,李欣便觉得头上顶着一把夺命大刀,教她日夜悬心不歇!

    镇定镇定!李欣暗自平定心绪,那华锦熹如今势单力薄,又是寄人篱下之人,哪怕再要筹谋害她,也总需些时日。

    当然,自己这边好不到哪去。再一次深恨前世不学无术,如今既无实力无头脑,只凭着直觉没有方向乱转。

    “不要怕,不要紧张,鹿死谁手还未可知,端看是谁先养好了利爪再说。”李欣自言自语安慰着自己,心中培植一支只属于自己势力念头却越发强烈。

    “殿下!子灵请您过去,说是王妃身子不适,让您代她送一送范夫人。”子玉书房门口恭敬说道:“奴婢已将人引到正厅了。”

    李欣听了,自己先笑了一下对子玉道:“早知这样,倒不如刚才与范小姐一道走。”嘴里说着,却是立刻起身去了正厅。

    子灵是卢嬷嬷提拔第一个信得过大丫鬟。李欣见过多次,是个心思机敏,又过了卢嬷嬷眼,让她放了几分心。

    “见过殿下,殿下万福!”子灵一脸笑地给李欣见了礼。她十五六岁样子,正是女子美好年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这个年纪该有蓬勃朝气。

    李欣子玉伺候下,换了鞋子,又披了厚厚披风,回头一脸和煦地对子灵道:“走吧。”

    子玉自觉跟后面。其余丫鬟也不争抢:李欣没有特别吩咐话,都是默认了子玉身边伺候。

    李欣跨出了门,与子灵子玉沿着游廊往院门走。

    “子灵,母妃身子可有大碍?”

    “回殿下,王妃只是有些乏了。”子灵意味深长地回道:“正巧范夫人也一直念叨无缘与殿下见面。临走了,又道是范小姐给殿下添了麻烦,一定要当面感谢一番。”

    李欣嘴角微微上翘,心里却是寒意陡升,原来是范夫人要见她?她微微笑道:“那倒也是本宫与范夫人一场缘分。”若是按照一般情况,李欣这个有封号封地皇家一品公主,范夫人登门必是要亲自跪拜求见。然而,清王府落魄,如今还仰仗着范诚悦鼻息。范夫人就算不拜见她,李欣也不能拿她如何。

    然而这般势大,竟非要自己去见她一面不可?李欣暗暗揣测,这范夫人定不是什么内敛主,跟范诚悦倒真是“一家人”性格。

    三人出了院门,门口停着一顶云纹凤鸟金色小轿。李欣却摆手道:“不用坐轿子了。走过去吧。”

    下人们如何敢逆着公主意思,齐齐应是。

    幸而慧真院离得并不远,李欣也并非寻常女子般娇弱。卢嬷嬷刚陪着范夫人院子里说了几句话,就有下人来禀公主到了。

    范华氏笑颜瞬间消失,站原地看着卢嬷嬷脚步匆匆往前走了几步迎进几人,再一细看,突然眼睛一亮:只见一个单冠束发华服女子傲然挺立垂花门下,身量尚小,显是韶颜稚齿,却是气度高华,点尘不惊。她面目美艳,却是一副淡漠表情;神情寂寂,却又浑然一身自。

    她只是个女孩,却又不是个孩子。

    这便就是那杀了自己侄子安溪公主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年关

    范夫人正欲随着一院子人跪拜下去,却听那少女清亮声音传来:“都不用行礼了。”

    然后那少女便朝她招了招手。

    范夫人正疑惑着,身边便有个影子如同出笼地小鸟一般蹿了出去。她定睛一看,正是记她名下嫡次女范荣华。正要呵斥这丫头没规矩,却见公主已和她聊了起来,并且相处甚欢。

    顿时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范夫人,本宫与范小姐一见如故。”李欣笑吟吟地拉着范荣华手走到面目阴沉范夫人面前,“只是相处了半日,却如同从小一起长大姐妹般亲近非常。”

    范夫人瞧着这个杀了自己侄子仇人,拉着自己同样厌恶另一个人手自己面前笑语吟吟,心中恨意越发深重,手里锦帕绞成一团,面上却强制平静地附和道:“能得公主青眼,是她福气。”

    李欣笑着点了点头,回头对着范荣华道:“这下本宫就放心了,回头本宫派了帖子请你,你可不许拿了范夫人名头推辞哦!”

    范荣华连连点头。眼中那诚挚热切,叫范夫人看了心中一片腻烦,恨不得马上就走。

    “劳烦殿下相送,臣妇心有惶恐,这便就此告辞吧。”范华氏见过了仇人面孔,回去对弟弟也有了交代,连忙提出返程之意。

    李欣作为主人,自然又要虚伪劝留一番。双方劝留推辞,心中却各有各厌烦与恶心。

    以至于范华氏前脚刚走,李欣后脚就让卢嬷嬷给慧真院来了一次大扫除。

    卢嬷嬷也害怕范家留下什么腌东西,自然领命执行。

    慧真院又一番人仰马翻。

    这一年除夕,整个清王府都显得十分萧索。原因自是主子心情抑郁。原本除夕夜,清王夫妇虽然不去京城,但一大家子却也是其乐融融。

    而今年除夕夜,不但两个小少爷失了,就连张侧妃并另外四个庶妃也全无消息。

    整个清王府只剩下三个主子。

    “一个方桌都凑不满。”李怀瑾苦笑看着一大桌子佳肴美食,却没什么食欲。

    “父王,您还有欣儿和母妃。”李欣也撑着笑劝慰道:“您体谅体谅母妃身子弱,就不要再提那些不开心啦。不对,不仅不要提,连想也不许想。”

    女儿娇俏安慰叫李怀瑾微微惭愧。他看着发妻,与对方相视一笑。

    李欣想起卫每到除夕夜自己抱怨不热闹没意思,前世父王就会请一大堆专门讲书女评书进府逗自己开心。只要李欣笑一次,父王就赏人一个金元宝。有时候,她就故意使坏一直沉着脸憋着笑,不仅将那些女评书们急得不行,也让父王愁眉不展。

    如今,换成自己要憋着伤痛强装笑颜了。

    与清王府对比,玉昌这一年除夕却过得格外热闹。年前两个月,人们被巨大战争阴影笼罩着过紧张兮兮。此刻终于可以松懈一下,情绪便如同潮水一般爆发涨高。一到夜晚,玉昌府城钟落县就被满城摇曳地灯火照耀如同天上城市。不管是青砖黛瓦高门大户,还是泥墙茅草小家小院,家家都挂着大红灯笼,贴着一色福字。有钱买来烟花放着哄家里老小开心,没钱也要放上几挂鞭炮热闹一下。

    夜幕辉煌之下,烹饪佳肴美食厨房升腾起热气白茫茫浮起一片,伴随着人们愉悦欢笑声慢慢升腾。

    然而,这飘荡地雾气之下,却又有那么一处烟火格外寂寥地方。

    “叔叔,世人谤我、辱我、轻我、笑我、欺我、贱我。我却要忍他、让他、避他、耐他、由他、敬他、不要理他。”说话是一个白衣素服小童子,他瘦小脸上满是迷茫:“如何忍如何让?侄儿觉得忍让只会叫他们加得寸进尺!”

    小童子称呼叔叔也不过才十五六岁,这红彤彤除夕夜里,他却也同那童子一样身穿素衣白袍,头戴儒巾,一副书生相貌。一手一个竟牵了两个同样年幼孩子。

    “士远,你说不错。以后无论何时何人欺你,都无须忍耐退让。天生万物,万物皆逃不过天命。你不负人,人也不能负你。”他领着两个小孩站凄清院子中央,指着正对着他们大门内摆放着两口棺材,语气淡淡:“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士远,士琳,你们失去了父母,我也失去了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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