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姓二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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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姓二公主-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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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纠缠不休,我心底压抑的悲伤一下子全泼在他身上:“做饭做饭做饭!你们除了喊我做饭还会什么!我看你们以后直接吃生的好了!反正味道都差不多!还省柴火!”

待我把闷气宣泄完毕,才发觉周遭围了一群人。倏尔看清自己站的位置,是须清众弟子练剑的剑风台。所有人都愕然看我。

我厉色一扫:“我有说错吗!”

就算他们气得把剑朝我丢过来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跑了很远。

回过神时,已在床榻边坐下。去翻包裹,除了衣服,就是银票。原来九哥给我的东西,我一样也没带出来,到头来,九哥最后留给我的东西,竟然是一堆用不上的银票。

稀里糊涂地窝在房里,连南玄进门也不知道。他牵我走出屋子,我抬头望,天黑了。

他说,有话与我说,但必须去澹林再谈。
我问他是否与九哥有关,他没有回答。

澹林的景致,其实很美。沿途古树垂阴,深处茂林修竹。叶子旋着落下,织起千重帷帐,将一座青竹小筑隐在后边。林中皆静,幽光暗淡。

屋里有一张檀木小桌,上边点着一根青白小烛,一人拂袖垂下,紫色衣袂,极尽风雅。我走近,隐约嗅得一息玉簪花香。一种沉甸的思绪,在心底化开。

“他在等你。”南玄说。
“九哥!”我猛地抬头,闯进风吹起的叶雨中。

在门前停步,扶着门扉看他悠悠回眸,温润如玉的目色,是三月天最柔的雨、四月天最美的落花“九哥!”我扑入他怀中,环住他的身体。有温度。是活的。

戏谑的语调萦在耳畔,他微微翘起唇角,覆手在我额前,笑得淡然:“病好了?”

我埋在他胸前,未及说话,就见南玄探入脑袋:“师叔,我在外边守着。”

九哥含笑点头:“好。”

南玄闪身不见,我险些涌出眼眶的泪水,被他一句“师叔”硬生生堵了回去。

“授我剑术与道法的人,是他太师父。按辈分来说,他确是要唤我一声师叔。”九哥让我枕着他,如在迟暮亭一般,把手轻轻搭在我肩头,伸指恰好抚着我鬓发。

“九哥,我还以为你,你已经你没事就好了。只要活着,就很好、很好”抬眼仰望他瞳孔的深邃无尽,似将我看得层层透明。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失魂落魄,下一刻就能偎依在他怀中。

“听闻你出事,我紧紧赶来,路上中了个埋伏,折了一些影卫而已。放心,我的命,他们要不起。”九哥的语调比北真更为无谓,好似一阵夜风,连叶子还未吹起,就散了。

我死死拽住他的衣袖,不敢松开:“可我听他们说你的影卫全军覆没,还有说你作了什么九死一生的决定,还有信里写什么不幸殒命九哥,你到底在做什么?如果可以,能不能不要做了?我真的不想,不想”我胆怯了。

九哥唇畔虽是笑着,却含了两分阴沉:“已经威胁到你,我不能再有半分纵容。我之所以甘心退居迟暮亭,无非是给他们机会。既然他们不懂珍惜,还伤了你,我也不必再顾念什么。小柒,你好好在这里等我。若要传信,直接交予南玄。”

望着这张俊逸非凡的脸,听着如是琴音的声音,我的心并未如往常安定下来,直觉有哪里不妥。他依然温柔注视我,手拢在我肩头,眼珠一转,察觉他的右臂始终没有动过。

我伸手去印证,却牵扯到自己的伤口。他抬了右臂来阻我。就在这一瞬,我清楚看见他眼底掠过一丝痛意,平顺的眉间略微一蹙。

“你受伤了!”我弹起身子,左手掀开他外袍,果真见着与我几乎一样的厚实绷带。九哥剑术出神入化,竟然也会受伤!可以说,我从来不认为受伤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

“伤的地方都一样,你我还真是心有灵犀。”他淡淡一笑,若无其事地把袍子掩回去,并不准我再看下去。

“是不是中埋伏那时候伤的?所以,是为了来看我,才”感觉眼角有些温热,之后便有什么顺着脸颊滚落,滴在手背上,滑入掌心。

九哥低下头,以为他会敛袖替我拭去泪痕,可眉眼印上的两片凉薄又是什么?我呆在那里,久久都不能相信,九哥吻我了?

“小伤而已。”那足以令万物消融的笑意,就在我眼前,似乎只要一眨眼,睫毛就能蹭到他。

渐渐地,他的笑,如绣竹染遍澹林:“下个月,是你十七岁生日。小柒,你想要什么?”

玉簪花香淡若湖风,我许久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我,我要你来陪我。”

“好。”他静静看我,沉吟不语。
做人应当见多识广(1)
九哥什么时候离开,我不甚清楚。记忆停在他的沉吟。我睁眼时,已不在澹林。

腕上缠了一串念珠,一百零八颗玉髓珠,六根三世。是九哥留给我的。一个修道之人为何向佛祖祈求圆满?为我?不得而知。

看窗外日头讷讷悬在中间,我奇道骆尘居然没来催我、也没罚我,想必看我从澹林回来,睡得天昏地暗与他师尊脱不了干系,而且他也管不上师尊的事,自然也就管不着我。难得睡个懒觉,可惜从头到尾都没知觉,真是浪费。

肚子尽责叫了一声,看门中弟子陆陆续续归来午休,估计饭堂的一片狼藉已经照顾不了我的胃。趁着人走光,我拾了裙摆,从后厨小门溜进厨房。

见灶台干干净净,我纳闷不已,须清门掌厨的弟子不是豪放派么?比战场还恐怖的厨房,居然焕然一新,难不成是欢迎我归来做饭?一想到这里,我很难感到高兴。

伸手想去拿架上悬着的猪肉,抬手又扯到伤口,无可奈何搬来椅子,刚踩上去又脚底一滑我跟这须清门还真是八字不合。不过,也就是摔一跤,在宫里摔的还少了?

落下去的时候,心里没什么想法,到有了想法,身体已歪进一人怀里。感觉臂膀挺稳,第一反应是骆尘,斜了眼睛去看,见他眉目含笑地看我,十分要命的样子。我从未料到他的身体居然这么结实,与骆尘不相上下。但现在不是想这事的时候。“颜羽,放我下来。”

颜羽竟然没理我的话:“你饿了?”

“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我腾了左手出去,恰好摸到案上的菜刀。

“不好意思,刚才没听见。”颜羽放我下地,眼角往菜刀上瞥一眼,“这东西太危险,不如让我来拿。”

“你是怕我砍你?”他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颜羽抬手就取了猪肉下来,身高优势在某些时候还是比较现实的。他把手伸向我:“你不给我刀,我怎么给你做饭?”

我瞪大眼睛:“你,你做饭?”

颜羽悠悠看我,浑身散发明都土豪的优越感:“你觉得我不会?”

我重重点头:“你那天不是说什么掂勺人胆寒,下厨产砒霜?”

看得出来他略微不悦,但仍是给我一个大家风范的笑:“我真的会。”

我姑且当他在笑:“如果你会,那天看骆尘做饭做成那样,怎么不见你挺身而出?”

颜羽“嗤”了一声:“看他不顺眼,所以不想做。”

我真的想揍他一顿,但现时自身难掂勺,只好把脾气软一软:“我饿了。”

说实话,颜羽刀起刀落的样子还挺利索,刀工挺有看头。可是我完全不能理解,为何他在雕花,是的,他在雕一根萝卜。雕两笔还冲我笑一下,难道不怕雕到手么?

事实证明,他没有吹牛,他是真的会做饭,而且是规规矩矩的四菜一汤。那根萝卜被雕成一只兔子放在金菇肉卷中间,我问他兔子能不能吃,他说只能看

颜羽的手艺确实很好,比我好太多,我甚至觉得以后把他介绍到宫里当御厨也不错。

我伸筷子夹菜,袖子往后一退,露出腕上的念珠。颜羽莫名其妙捧起我的手:“这是哪来的?”

“捡的。”我漫不经心,总不可能告诉他是那个白阿九送的。

“这是西域珍品,你还真会捡啊!”颜羽也算是个见惯好东西的人,能让他感慨至斯,看来这念珠确是了不得的好货。

俗话说得好,树大招风,招来的风把饭菜的香气引了去。须清门规没有对午休进行任何约束,于是方才躺下的师兄师姐全都衣衫不整地跑来,见此情景,我终于领会书寅那句“吃货无尊严”的真正含义。

他们齐刷刷看我:“师妹,你能做饭了?”

我叼着两片蘑菇,拿筷子指右边:“是他。”

不用看也知道颜羽的脸色难看到什么地步,但这不是我能够关心的范畴,至少能肯定一件事,以后厨房的事,基本与我无关了。

眼看颜羽被师兄师姐埋没,我默默吃完饭,默默放下筷子,默默离开

回房的路上,我低头看腕上的念珠,回想十年间,九哥送过我不少东西,每一件成色都不比这念珠差。看得惯了,也没把那些当回事。然今日看明都阔少那眼色,想来九哥送我的东西个个了不得。

步子缓了缓,心中渐生惭愧,原来我从小到大都没送九哥什么东西。下个月是我生辰,九哥一定又会寻个宝物来给我不如,我也送个给他?

可是,须云峰这荒山野岭,最值钱的东西应该就是南玄和北真手里的拂尘。九哥又不是真道士,总不可能拿个拂尘到处跑,到时候被父君看见,还真得扫地出门了。

忽而眼角瞥见角落几个空箩筐,那是门中弟子下山采买所用。

见里边的东西空了,我立马回房取了银票,转身就买通明日下山采买的师兄,让他把机会让给我。不过他说明日一同下山的还有另一个弟子,但不知是谁。

第二日,我起了个大早,穿上从某师兄那里顺来的衣服,扮了一身男装,早早背了空箩筐在山门等候。见有人走来,我忙低下头。

那人的声音冷峻低沉:“换了个人?无妨,走吧。”

他说完就往前走了,我还满心以为他会帮我分担一两个筐子来着,正想抱着公平态度提点他两句,哪知抬眼就见那一身墨色骆尘,冤家路窄。筐子还是自己背着比较妥当。

我一人背着五个筐子跟在后边,累得满头大汗,他却越走越快。几次想喊他慢一点,话到嘴边,又狠狠吞了回去。

骆尘突然驻足,我一时没来得及收住步子,一张脸就拍在他坚硬的背部。

“为什么下山?”他回头看我,我却只敢看他脚趾,其实真正原因是感觉自己脸肿了。

“跟师兄一样。”我心存侥幸,认认真真变了个声,可才说一句,脸就被他抬起来。我觉得自己的脸色立刻白了下去。

“若换了阿元,早就丢给我两个筐。”他意味深长地看我,却再无他话。

我不由绷了脸,捂了下巴后退:“下山买点东西而已,你买你的,我买我的。”

骆尘没说话,朝我走了两步,直接把五个筐子都拎了去:“会骑马么?”

肩上重担一去,我整个精神好上许多:“会!”

想当初九哥想教我骑马,谁知我一上马就骑得欢快。我的马术可谓无师自通,大致是遗传的缘故,爹爹戎马一生,生的女儿自然也弱不了。

他眼里透出惊异,我觉得奇怪,难道须清弟子都不会骑马么?仔细想想,须云峰上还真是一匹马也没见着。

须云峰距城镇有十多里,若是步行,一来一回指不定得两天。骆尘说,须清门只在山下农家寄养了两匹马,专门用来采买。

好长一段时间没骑马,上马的时候有点兴奋,转眼看骆尘,眼神定定落在我身上,倏忽又移开。面无表情的模样,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不到一个时辰,我们就进了南墉城,把马寄放在一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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