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仲季看她的语气隐隐明白什么,把经书拿在眼前又仔细看了两眼,越发的怀疑起来,不得不问一声:“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太平要术吧?”
张宁迟疑着稍稍点头,她当年还小,并不太清楚这些事情。
“不会吧!”张仲季就这么把书拿在手中,竟然有些迟疑该不该打开看看,据说深研太平要术之后可以呼风唤雨,至于剪草为马撒豆成兵也没问题,这且不说,连移斗换星喷云驾雾都成!他自然是不怎么相信这些的,但无疑还有些期待,不管是妖怪还是神仙的本事,哪怕当一篇西游故事来看看也好。
这么一想就准备打开看看了,又见赠书的主人就在一旁,似乎有些不礼貌,也只能暂时按下这种心思,待冷静片刻之后,却又有些不放心,问一声:“我虽然是你师兄没错,也是黄巾没错,但你就这么交给我是不是有些不妥啊?”
张宁不说话,她都已经这样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还有,我现在既是贼又是官,算不得纯正的黄巾,这么重要的东西,要不然送去黑山,交给飞燕师兄保管?”张仲季这么说着,心中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他很愿意打开看看,甚至有一股马上抱回窝里仔细研究的冲动,但这本经书代表的东西似乎有些厚重,上面继承了天公将军张角的遗愿,也代表着千万黄巾的志向,而他要走的路和黄巾之路到底不是一条道,算不上造反也不是推倒,却拿着这本经书算什么事情?
“飞燕师兄在常山颇为艰难,袁绍势大难敌,他根本无法施展。”张宁说话间越发的清冷,她倒是看出来了这人竟然真的不想要,但这可是她父亲留下的东西!
“那你交给我是什么意思?”张仲季有些挠头,打算和她说清楚,也免得后来起冲突,“就算飞燕师兄不行,不还有其他许多兄弟么?再说,我刚才也告诉你了,我不可能再做回黄巾,更不可能让我手下的兵将弃了头盔缠上黄巾,交给我不是给错人了么!”
他这么说着也把经书双手奉上,以示完璧归赵的意思。好奇心害死猫,他可不愿意不明不白的把这不明不白的玩意拿在手中。
“那你倒是说说我还可以交给谁!”张宁突然间就哭了,她当年带着这本经书藏身世外,苦等这么多年,眼睁睁的看着张宝、张梁两位叔父先后败亡,其他三十六路大大小小的渠帅更是死得死亡得亡,她却只能远远地看着,根本无能无力,如今算一算就剩下那么几处还在活跃,但无不困难异常,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这么多年的等待换来这么一个结果,就算是心志坚韧的刘皇叔都尝尝痛哭流涕,更何况她这么一个姑娘家。
“你先别哭,有话好好说。”张仲季不得不把书收回来,他没想到到的是这姑娘竟然就这么哭了,一时有些头疼,而这也确实是个难题,经过各路诸侯连年征讨,黄巾早不复当年兴盛,还活着的已经不多了,更别说能成就大事的,既然连那张燕在河北都是行走艰难,想必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这会把这经书交到谁手里都没用。
张宁只是一时委屈,又很快回复过来,她抬起头直视着张仲季,很清晰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经书既然交给你了,我不会再收回,师兄要是不屑一顾,丢掉也好毁掉也好,一切随你心意就是!”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张仲季把经书放在身后的案桌上,他收下了。
“那这本经书就留在我这里,你要是以后有更好的选择,可以随时来找我要回。”
张宁没有再说话的意思,只是转身带上面纱,准备离开这里。
“你如今可有去处?”张仲季忍不住问一声,到底是个便宜师妹,就这么不管不顾有些说不过去,“要不然就留在彭城,也好过四处躲藏。”
“不用你管!”张宁甚至都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有解脱但更多的或者就是无奈,她知道她父亲的遗志已经没有人可以完成了,眼前这个半真半假的师兄,也不可能再把太平道发扬光大,甚至恢复黄巾的声威更是天方夜谭。
她直接就离开了,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
独留下张仲季把经书拿在手中,遥遥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一脸苦笑,这师妹来的突然去的坚决,只留下一大把麻烦,尤其是这本经书,是不是要打开看一看再说?
他看着封面上的太平经三个字,心中有一股深深的冲动。
正文 第0269章 太平道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3…7…4 2:59:35 本章字数:3127
“我们可以进来么?”
甄洛在门口探头问一声,她和糜子贞一直就在外面等着,这时候看那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师妹走了,忍不住现出身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张仲季本来已经准备打开看一眼再说,听得她的呼声,连忙招手让人都过来,然后又低头瞄着手中的太平经发愣,这玩意在这年头名气太大,有关于它的议论在街头巷尾就没有停止过,搞得就好像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一样,和那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定天下之语很是类似,可能有些夸张,但想来应该与青囊书这般奇书有得一比。
“这是什么?”甄洛随口一问,又回头看着蒙面女子离开的方向,狐疑道:“她可真是你师妹,怎么之前从来就没听你说过?”
“你先看看这个。”张仲季随手把太平经递到她手里,却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直接回答:“此事一言难尽,她应该是我的师妹没错,但我对此一点印象都没有,要不然就是三年前的时候忘了,要不然这事就是子虚乌有,不过似乎都不重要了,人家只是过来送本书而已,根本就没有要求我做什么的意思。”
甄洛听他这么说,知道关键全在这本书上,连忙看向自己手中的东西,待看清楚封面上太平经三个字,差点没忍住直接扔了!
“怎么会是这个!”她似乎显得很是惊讶,翻来覆去的看了还不自足,竟然又用手摸了又摸,应该是在鉴定这本经书是真是假。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来就是要把这玩意交给我。”张仲季自己也是有些糊涂,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他无时无刻都期待着,但如今真落在身上,却又有点淡淡的忧虑,他总感觉自己人品不行,长这么大就从来没有中奖过,如果那个再来一瓶不算的话。
“这应该是古老相传的原本,你还是自己拿着吧。”甄洛鉴别真假之后,却没有敢打开看上一眼,虽然她很是心动,但这种东西附带的东西太多,也就某人适合看看。
“子贞怎么觉得?”张仲季把经书重新拿在手中,想质询糜子贞的意见。他虽然并不相信这玩意真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地方,但也许真有什么也说不定。
“她是什么来历,怎么手中会有这般东西?”糜子贞还算冷静的,她知道这东西至少有一点用处,那就是让天下黄巾归心,如管亥和刘辟都是不得已之下投徐州而来,但要不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他们也不会过来,而有了这个,待往后彭城军马所到之处,只要与当地的黄巾联络,必定能无往而不利,对于地方安定有巨大的好处。
“她自称是天公将军张角的女儿,也不知道是也不是。”张仲季不由得看向甄洛,想着这无所不知的小娘应该知道一些虚实,也就询问道:“你对此可有什么看法,比如说那张角是否有个女儿名为张宁,又或者当年黄巾兵败,可有这本经书的下落?”
甄洛仔细想了想,却只是摇头,那张角一向行事诡秘,除了知道他有两位兄弟名为张宝和张梁,其他的世人都是一无所知,至于这本传说中妖书的下落,自张角死后更是不为人知,有人说在战乱中烧毁,更有人说随之离世,就没有一个确定的说法。
“这个暂且不论,不管它是什么东西,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倒是那女子自称是你的师妹,你打算怎么待她?”
看样子那句爱国爱家爱师妹的杀伤力,对她来说已经到了难以释怀的程度。
“还能怎么办?既然难辨真假,那就佯作不知就是。”张仲季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位师妹清冷的神情,下意识的就不敢太过亲热,这么一个把美丽藏在冰雪中的女子,就属于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类型,有幸能见到真容他已经很知足了。
“丞相何不将其留下?”糜子贞却有不同的意见,虽然难掩淡淡的敌意,但她也知道这个女子对张仲季来说大有好处,至于那句话也许真的只是戏言而已。
“这个就算了,我和她说过了,她自己可能不想留在这。”张仲季并没有强迫的意愿,虽然有些不尽人意,但他觉得那姑娘留下来就是一个祸害,走了却是最好。
“那她为什么称呼你为师兄?”甄洛这是打算刨根问底了,对于某人的来历,她也算是清楚,但似乎其中没有任何关于拜师学艺的事情。
“她说我和那黑山张燕一起是她父亲的关门弟子,后来张燕入河北我进山东,但这事我也不记得了,那张燕我自然听说过,但却不知道之前见过他没有。”张仲季有些头疼,也幸好张辏П旧砹髀渌姆剑肀呙挥腥魏吻兹嗽诓啵裨蚴虑榭隙ǜ炻摇�
至于那张燕本姓褚,褚飞燕之名在汉末三国的群雄中虽然不如袁绍曹操等人出色,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人真的很厉害,本人身手矫捷彪悍过人不说,更是个识势之人,最终选择了投靠曹操而封侯拜将。
“既然张燕也是可靠之人,她为什么要把经书交给你?”甄洛怀疑这其中必有蹊跷之处,“你现在可已经算不得黄巾中人,而那张燕虽然曾经遣人到京都投降,但也只是为了求得一时安宁,那数十万黑山军更是不听任何人调遣,如今盘踞常山,任何人都拿他没有办法,按说这本经书也该交到他手中才是。”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她却说袁绍势力日渐雄浑,张燕在哪里除了自保,实在是难有作为。”张仲季看着手中的经书,又轻轻的放到身旁的桌上,“她之前似乎也没有确定是不是要交给我,一言不合之下都准备直接离开,但当我承认我自己是黄巾出身的时候,她这才把东西拿出来,看情况不像是再作假。”
“这么看来应该不会有假,如今还存在世间的黄巾贼人,活的很滋润的就剩下你一个了。”甄洛把滋润两个字用了出来,常常跟某人贫嘴,总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不一样的字词,用起来也确实顺手,“前两年曹操入侵我们徐州的时候,袁绍正好联合温侯一起征讨过黑山,据说那次张燕不敌败逃,自此藏身常山严防死守,也再也没有能力四方骚扰,而袁绍又忙于幽州战事,因此暂时把他留在那里,说不定哪一天腾出手来,大军困扰之下,那黑山军覆灭在即。”
她说的兴起也不等人插话,直接继续道:“算来还是丞相你来的厉害,至少在目前来看,天下黄巾之中,还是你老人家前途最为远大,你那师妹也确实好眼光,不管怎么说,你就是黄巾出身,哪怕你真得了天下,也改不了这个事实,这经书交到你手中也算是合适的选择,而且以你包容的性子说不定还能重建太平道。”
“太平道?”张仲季对这个似懂非懂,只知道应该和张角有关系。
“正是那天公将军创立的太平道,信奉黄帝和老子,以致太平为理想,宣扬那太平世界,说是在那里没有剥削压迫,没有饥饿灾荒,更没有诈骗偷盗。”甄洛有些怀疑他那十几年的黄巾是怎么当的,估计就是失忆的厉害,连黄巾的宗旨都忘得一干二净,也难怪对那所谓的师妹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仲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