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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完全没有刚才的怒容。我伸手要抡他,他一闪身,我的嘴巴张成了O型。
敏新一脸寒霜地盯着我。
我的喉咙里像塞了个鸭蛋似的,咕哝说不出话来。
方洛哲走到我旁边,对她说,“你会祝福我们么?”
敏新冷冰冰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感觉全身发抖,好像是做错了事的犯人。大姐的反应就像一根寒冷的冰一般,深深地椎进人心最柔软的地方。它不信任,不被包容,不被肯定,不被理解和支持。更像一束钢锁绳,勒到了最后制命地一击。对于大姐,总有一丝愧意。可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并未得到过他,也就不存在失去过他。那他和我在一起,也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他。最多存在的尴尬是因为,她得不到,而我得到了。你并没有什么错。两种声音纠结在一起,让人心烦意乱。
方洛哲说,“从认识她一开始。”
那时候?我惊讶极了。多少个回忆回放在脑海,伤痕累累的他,有洁僻的他,凶狠的他,笨笨的他我的讶然不亚于敏新。只听着敏新冷笑一声,“原来,你们早就有感情了。我还在自做多情。”
“大姐。”我喏喏无语,说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词来。我想告诉她,我有抗拒过,有将他推向她过,可是感情真的没有办法勉强,是你的谁也赶不走。
敏新惨笑,“我不明白,阿哲。我一直在寻思着,戴燕柔你不爱,你也不接受我,莘莘学子里你都没有为谁多留意一眼,却心甘情愿地留在这个陌生地方,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儿看上她?她到底有什么好?她有什么我难道就没有么?我不明白,或许你只是为了报恩么?”
“敏新,各有各的好,我不能看中谁的好,就选择谁。这一切,我都已经决定了。至于报什么恩?”方洛哲答道,“救我的是你父亲,不是她。”他用指头戳我的头,害我不满地瞪他一眼。在大姐面前两人这么亲密地站在一起,还是头一遭。我很不适应,不敢张牙舞爪地欺负他。
“我会感谢你的父亲,”他正色说道,“可她不同,我心里,装的只有她。”他的臂膀有力地揽着我,紧了紧。满满地感动,一下子冲破了我对敏新的歉意。
“可这丫头还学别人想让贤呢。”他揄掫我,“也不看自己有多大能耐。把我给挣腾得!现在终于知道,追个女孩也挺辛苦的。”
“喂!”我一个爆粟子敲到他头上,趁他不备窜开来,逃到敏新旁边,不自觉地挽起她的手臂,“有你这么损我的么!我还是为了大姐——,大姐,你看他,他就晓得欺负我,这是哪门子追求么?像大姐,有杨子送花啊,陪伴呀,当司机当苦力,任劳任怨的,那才是幸福!大姐,是不是?”
敏新扯着唇角,没说话,眼神闪烁。方洛哲不乐意了,“杨子那一招太过时了。不合适你。”
“大姐,你看他。”我边说边仔细观察大姐的反应,“大姐,我知道你的心意后,有,有努力想把他,把他推给你的,可是,可是你看——,你会怪我么?”
“你以为,他是一件物品么?想让就有得让么?让了就是我的么?笑话!”她冷嗤一声,不屑地瞟了我一眼。
我委屈极了,这是好心没好报的事。“那大姐,是怪我了?”
“怪。”她扫了我一眼,答道。“很怪。”
我的心一下坠入冰谷。“大姐,我。本来我还想等一段时间再和你说的,可是,可是看你——”
敏新推开我的手,走到方洛哲面前,盯着他说,“怪你们,不早点告诉我。一直看我的笑话吧?阿哲,你确定你不是在失去戴燕柔的情况下随便找个替代品么?我妹妹她没见过什么世面,是个不懂事的很单纯的女孩子。你要骗她,欺骗她的感情,后果可是不可想象的。”
她居然称我为“我妹妹”,头一次,没来由地觉得心房温暖极了。喜极而泣,捂住了呜咽的唇。大姐,你这番话,却是站在我的亲人立场维护我的。这是我所没有料想到的。
方洛哲很严肃地回答,“我对祖国的大地发誓,我不会。但有一句我想说,敏新,你妹妹别骗我,别甩我就好。”敏新一怔,回头看我。我莫名其妙,难不成他还紧张我会甩他不成?这家伙的担心有些多余吧?
“所以你这次突然赶回来,就是为了她?”
“对。”
“大姐,对不起。”他的诚意固然让我感动,但更多的,是喟叹此时的公开。我诚心诚意地向她道歉,“我不该闹脾气,害大伯生病。我真不是故意的,请你原谅。”
方洛哲也出声,“风雪敬重你的父亲,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发生了这件事,向你们道歉是应该的。你们打了骂了训了还不够,一定要这么对立么?你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么?再说了,风雪这么多年父母都不在身边,你们做为她的亲人,就不能理解包容她么?她寻求父母的消息,有什么错呢?我觉得她是很坚强。多少年来,她有闹过几回这样的事?她伤心难过的时候,给你们添过几次麻烦?如果因为这一次的事情,你们就责难于她,我就不会原谅你们。”
他,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他甚至想努力挽回都无能为力。他的心,甚至很多时候都没有风雪坚强。可这一家人,握着幸福,却忽视一个弱女子的简单的请求,变成奢望。敏新突然冷笑一声,“她要是真懂事一点,我爸的事,没那么轻易说算了。你们现在就一唱一喝的,我倒要看看,你们两能走多远。”旋身即走。我叫住她,“大姐!”
她回头,“回家吃饭。”
我们一起回到大伯家,客厅里已经有很多人坐镇在那里。我被他牵着手,紧紧地不放开。迈进门了,当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时,我只有保持笑意,紧张地迎接质疑和震惊。连大伯,大妈,都站起来了。
方洛哲从大伯好心收留的一个病人转变成他侄女的男朋友,一时半会大家都没有心里准备。吃晚饭时,大家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二新一阵偷笑,对我耳语,“就你们那次在天台喝酒,估计就是喝出感情了吧?”我满面燥红,踢他一脚。他却和苏静一阵窃笑。
大妈和敏新没有什么表情,默默地吃着饭,仿佛这件事与她们无关。她们越发沉默,我这心儿越发没底,发怵。杨子惋惜地叹,“你这么快就打算终生不找了?那有多少的女孩要遗憾终身?风雪呀,你可要看紧他了。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人抢跑了。他这家伙,可是盘炙手可热的菜。”
我还没说话,大伯就忧心忡忡,“小方呀,风雪这孩子命苦,这些年来父母没在身边,我们一家人照顾她,总是有些不周,唉!我也没有让她大富大贵的想法,就希望她要快快乐乐的,不要受到伤害。你也是看到了的,没爹没妈照顾,她还能保持这样乐观的个性,确是个好孩子,让我省心不少。你的眼光,我赞许。但是,但是孩子啊,我一直都把你当我另外的一个孩子看待,从来没想过——”
“冷叔。”方洛哲明白他的意思,“这件事情也是我没有想到的。本是平行线,却在相交点发现她在这里。”
“确实,你毕竟和风雪是两个世界的人。”大伯语重心长地说,“走在一起,我担心有代沟。而且,你的一切,我家风雪,包括我们,从某个出发点来看,都不是很了解。不知根不知底的,我不放心。”
“请您不用担心。这是我的证件。以前的证件,那次在回去的时候在火车站被抢劫了。我入校后,校方帮我办理了新证件。至于个人的;没有什么事情,是隐瞒着她的。”他规矩地递上一沓证件,正规退步,不紧不慢地答。
大伯戴上老花镜,一一看过证件,扭头问我,“他的事情,你真的,都有去证实过么?确认么?”我没有回答。望着方洛哲,他脸上平淡无奇,胸有成竹,周围的气氛沉重地压得有些心虚了。他的事情,只闻其声,却未亲眼见证过。
“你们的事情,我不能应承。”大伯果断地说,“除非真正了解你的一切。不然,风雪不能和你交往。”
“大伯!”这我可就急了,“我又不是嫁给他,没必要把祖宗三代的事都摊个明白吧?”如果连大伯都不同意,我哪还有乐趣接受姓方的?可与他分开,我又会很不舍的。
“孩子,我是为你好。如果撇开这层,无论是谁,我都欢迎,也不过问身后的一切。只是关系到你,不合适的家和人,你就不要开始。伤害也会最低。”大伯道。
我眼泪都飚出来了,“不要。大伯。我相信他。再说了,大姐和杨子,不是都了解他的过去嘛。他们可以作证。”
敏新不语,杨子连忙出声,“冷叔,你放心吧。我敢打包票,敏新也是见证过的,阿哲的家庭背景很清白。在读博士生,父母都是商业巨头,他是独子。这次不是因为他的父母离异,导致他有些坠落的思想,他都没有什么不良的记录。最多出去休闲游乐,顺便挑事打打架。可现在他已经痛改前非,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您也是亲眼目睹了的。是他三生而幸,死里逃生,让您救了他,他才有了爬起来的勇气,面对以后。只是,还要您和风雪的支持,继续面对他父母的问题啊。”
“那前两天来的那位小姐?”大妈点着头,看敏新并无异意,又疑惑地问了一句。
敏新出声,语气又酸又讽的,“爸,那个女人曾经是阿哲的女朋友,可后来分手了。现在,她已经和别人订婚了。很快,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只是,到现在都没死心。”
“那敏新你——”大妈终于弱弱地出声,她的女儿不是很看中他的么?怎么却变成风雪这丫头了呢?敏新有什么比不上她的呢?这孩子的眼光——
“不是属于我的,再争取也没有用。我争不到,她也争不到。”敏新扯着僵硬地笑,目光没有了焦距。看着女儿如此,大妈不由得抽咽了几声。我咂着嘴,没敢吭声。她们之间没有硝烟的争斗,也许激烈,结果却意外至极。大姐心里还有着稍许平衡的理,他至少还留在冷家。
大家好久都吭声,饭桌上沉寂得要命。突然二新一敲碗,打破寂静。“这有什么不好嘛。让风雪有个人照顾,爸你不是可以歇口气了?这种事情是每个女孩子都要经历的事情嘛。谁知道过了这村还有没这店?还是好握当下!相信她的眼光。也相信哲哥,没事的!他要是敢伤害风雪一根毫毛,我二新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呃,我也不会放过他。”杨子吆喝。
敏新声音没有波澜,“别给我机会。”
苏静兴奋的看着周遭,脸上尽是笑意。已经有大部人数表示赞同了,大妈忧心忡忡地看着最后的表决者,我看着方洛哲,又看着大伯,大妈心中忐忑不安。
“小方啊,告诉冷叔,你只是短暂地给风雪幸福?还是——?”大伯和大妈对视了一眼,还是担扰。
方洛哲大声地回答,“请冷叔放心。是个宝贝,我是攥着了不放手的。我有能力,有信心,成为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