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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诸神的想法是什么,但是想来,千年前神明降临时选择了人类,也是有些考量的吧?”长公主拂了拂被风吹乱的长发,眼神迷茫,随着掌权的加深和对过去追寻的加深,尘封在历史角落里的真相逐渐被众人所知。其中之一,便是所谓人类天才王者千年前魔族最大敌人雪舞第一龙皇,其实是神族降临,这也是为什么只是区区人类的他,却能与魔神王一战,甚至导致魔神王不得不沉睡千年。
若丹伦得沉默了,虽然依然有些不解甚至不满长公主对人类的偏爱,但是她所问的却正是他甚至数千年来无数魔族俊杰所想不明白的疑惑。
“他们拥有我们所没有的东西。”长公主用平淡的语气做了肯定的自我回答,“那种东西或者渺小,或者微不足道,但是……”
“这就是我们无法消灭他们的原因?”若丹伦得下意识的避开了“战败”的说法。
“不,那或者是原因之一。”长公主捏着头发轻咬在唇,若丹伦得一直觉得长公主这个动作最有风情,但此刻看来却分明有一层神圣的光芒让他不敢直视,“你们不了解人类这种生物,这不怪你们,我原本也是如此……”长公主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
“人类虽然弱小,但是在面临绝境时,他们会爆发出我们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但是——”
听到长公主对人类的高评价,若丹伦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如果不是最后那个“但是”,他也许早忍不住出口反驳,然后他听见了。
“但是,这只是假相。”长公主微笑着这么说了,“他们因为未知而恐惧,因为恐惧到极点而不惧。在无从选择的情况下,他们才会选择拼死抵抗,所以我们无法消灭他们,但是我们可以征服他们。就像是生存在魔界的那些人类。”
若丹伦得微微一怔,难道长公主想把这片土地,变成另一个赛雷特?
“雪舞大陆的人类之所以这么团结一致,是因为从没有第二个选择,一旦有了第二条路可以走,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们的联军会瞬间崩溃。”长公主微笑着说完最后一段话,身旁一道漆黑的漩涡突然打开,从中走出一位人类老者。他微笑的样子就像是狐狸,若丹伦得一见便觉得讨厌,却出奇的没有动手,那是因为他知道,这是长公主所款待的“客人”。
不需动作,拉丝特和若丹伦得行礼退下。至于长公主的安全?在魔神王陛下不出的年代,魔族长公主便等同于天下无敌,他们如此深信。
“一来便听到您睿智的发言,发人深省,雪舞众生有福了,他们将为拥有一位如此睿智的王而骄傲。”
长公主微微一笑:“你考虑得如何了,老法师?”
老狐狸收起笑容,严肃得仿佛大理石,他抚胸,深深鞠躬:“尊贵的殿下,从十五年前开始,我一直在等待您的归来。”
“那么,献上你忠诚的证明吧,我不希望那些已成为传说的东西再次走上不属于他们的舞台。”
“谨尊您的旨意。”
长公主凝视着老人微鞠的背影,轻轻说道:“他们或许会愤怒,会不解,但历史会证明,你才是正确的。一切为了雪舞。”
“一切为了雪舞。”老法师抚着胸,低下头,倒退着陷入漩涡。
世界尽头,连时间都已冻结,寂寥的高塔孤独的屹立着,等待着永远也不再开启的大门。
尼尔加倒在塔前,法师塔千年来所精心培育出的精英们平静整齐的躺在塔下,向外辐射出了一副巨大而神秘的魔法阵,法师塔的主人,以失去肉体为代价仅保留精神的管理者,被来自远古的神秘法阵封结。恩格勒苏丝静静的站在塔前,一下子苍老下去。
人类最大的敌人,永远是他们自己。
调皮的轻风吹动长公主长发,顺着她的目光落向山坡下兴旺的城镇,保全了性命的人类兴奋的重建家园,虽然头顶仍蒙着阴影,但却已看到生的希望,被长公主的血腥高压下所强迫的魔族大军们开始尝试着与人类“和平共处”以换取统帅的欢心。魔界里的人类充当了双方交流的桥梁,你可以看见优雅的血族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向美丽的人类少女发动攻势,也可以看见和人类掰手腕的兽人,还有陶醉在人类美妙音乐下的精灵。不屑的望着这一切的紫瞳们展开双翼,在这无尽的天空下自由翱翔。
人类是最脆弱却又最坚强的生物,只要能活着,他们就会爆发出无法想象的能量。
长公主微笑着怔怔望着,温暖又温馨的痛苦突然攀上心灵,仿佛毒蛇似的轻轻噬咬,两行清泪,静静滑落。
————————
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紫色的?
……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母亲的禁地呢。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到了这里呢。
……
什么?哦,你说名字,我?我是盼儿噢。
……
啊!母亲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叔叔你是谁?你是陌生人吗?
……
母亲的朋友?我不认识你,我只知道娜蒂雅阿姨和奈莉希丝姨娘。
……
你也认识他们啊?不要告诉母亲我偷跑来这里了唷。
……
为什么是禁地?不知道耶。要是知道的话人家还来干什么?叔叔你好笨噢,和柔儿一样。
……
柔儿是盼儿的好朋友啦,不过它好过份呢,母亲说它跑回森林去了。太过份了,和骑士哥哥一样连告别都没一声就不见了。哼,盼儿最讨厌他们了。
……
叔叔你怎么不说话?
……
父亲?父亲是什么?
……
“唔,哈……”
当晨光越过窗落在小女孩脸上时,似是感觉到阳光的炎热,小女孩不耐烦的哼了哼,小腿儿乱踢两下,却怎么也抹不去脸上的灼热,像是催促她起身。她终于睁开眼睛,毫无淑女形态的伸了个大懒腰,视线尽头却扫到一个恐怖的大魔王!
小君思吓了一跳,旋即发现最敬畏害怕的那人却似乎和往日不同,她安安静静的坐倚着窗,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明明是懒洋洋的温暖的画面,却不知为何,让她大大的眼睛感觉涩涩的,很不舒服。
她蹑手蹑脚的起身,一边偷偷的观察着那人的动静想要不惊动她偷溜出去,小小的脚步却突然停住了。她睁大了瞳孔,不解的望着王冠下美丽的容颜。
小君思微微迟疑了下,终于移到了女人的身旁。她却恍若未觉,只是怔怔的望着窗。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窗外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小君思还是第一次被如此忽视,不服的偷偷撅嘴,却出奇乖巧。她静静的偎入女人怀中,握着她的手,冷冷的,仿佛冰块,传来的力量却大得令她生疼。
小女孩怯怯的轻声呼着:“母亲,好痛。”
清脆的童音将女人从茫然中惊醒,她微微低头,瞳孔里渐渐映出小女孩清澈的面孔,却终于,渐渐模糊。她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让小君思感觉呼吸难受,她想要挣扎,冰凉的水滴却突然滴落,一滴,一滴,一滴,滚烫得她什么都不明白的心也紧紧的抽了起来。
第十章 山上雪
人原本也是野兽。
只是后来学会了思考。
然后变得孤独。
人总是孤独的,因为没有人能完全理解另一个人。
没有人能够。
所以。
所以……
————————
片片群山里有一座山峰孤独骄傲的屹立着,就群山再多第一眼你就会看到它,它就像是一道指标,一个符号,像是开天辟地顶天立地的巨人,雄壮俊伟,耀眼而美丽。
云远望着如剑般耸立陡峭的冰峰,双色变幻的瞳孔里又流幻出绚丽的色彩,愈发浓郁的深紫掩在深蓝后凝成浓墨。
就在那么?
手按在胸前,早已没有感觉,是因为心脏已停止跳动,还是因为已经明白那只是个幻影?
雪原冰峰难得的放了晴,即便是这样,凭借云此刻的目力,向上看去,山峰顶处隐约也只能见到被白雾萦绕的一片朦胧,阳光透过自然界神奇的力量映射出七彩的光芒,将山巅处照耀得光怪琉璃,仿佛神界。
从山脚往上,只有一条崎岖的小路,云轻踏着脚步,缓缓拾阶而上。这一路行来却是荒凉无比,前不见人烟,后不见人影,只他单身一人踏踏的脚步声在冰峰上轻轻回响。山陡峭,路崎岖,当初造路的人或许是刻意似的,整条路的坡度极低,而又刻板的沿着山峰环绕,就像要人多走几遍一样。
云脚步轻盈,身手更是世间罕有,若没有那诸多烦心事,这一路可见奇石山景却真真是世间少有的佳处。一身白衣,白雾轻绕,这山,这雾,这人,白成一幅画卷。这画并不美丽,甚至单调得有些寂寞,所以一抹浓墨便点了开来。
双眼中精光闪闪,英俊的脸庞添上几许风霜,他握着枪,拦在唯一的朋友面前。
“好久不见。”
“……”
“已经,快五年了吧。”毒牙叹息着露出真心微笑,“你还活着,真好。”
“真的?”云嘴角牵了牵,他摇摇头,“我原本也觉得很好。”
“原本?”
“我见过你的弟子了。”
一句话包含了太多信息,俩个都是聪明人,本就不需要太多话语。
毒牙微笑:“那小子怎么样?”
“是个聪明人。”双瞳里幽蓝魂火骤闪即逝,云抬起头,“和以前的你一样。”
“以前?喂喂,这才过去多久啊。”毒牙摸着下巴,无奈的翻了翻白眼,有意无意的问道,“难道魔界和雪舞大陆时差有这么严重?比如我们这里一天你们那里一年之类的?”
“你看我像一千多岁的老怪物吗?”云也笑了。
“外表不像,灵魂嘛,就不知道了。”毒牙淡淡说着,像是不经意的瞟了他一眼。
“噢?”云偏了偏头,“那你变了?”
“我?”猝不及防,毒牙微微一怔,旋即洒然摇头,“当然不。”
云笑了,笑容里没有一丝暖意:“那我不明白为什么第一个看到的是你,如果是你,我想应该不会站在这里。”站在我的面前。
毒牙也笑了,笑容自然而温暖:“我在这里,当然是为了替朋友复仇而来。”
墨黑褪去,深紫浮现,幽蓝魂火犹若实质的浮在眼上跳动着,连声音都失去温度,云平静的道:“我就在这里,你要为了谁报仇。”
“他叫云,我唯一的朋友。”毒牙仍然笑着,“他女人很多,却还是不会哄女人的白痴,是一个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伤害别人的傻瓜。看似武技高强身手绝顶,其实骨子里优柔寡断,任性冲动,感情用事。需要的时候帮不了你什么,不需要的时候也不会出现,有和没有差不了多少的混蛋,但还是我的朋友,我这样的人,前半生也好,后半生也好,总是难得有几个朋友的。”眼中的温暖渐渐褪色,目光慢慢冷下去,“但他死了。他被恶魔占据了身体,带着魔界军队侵略雪舞,使用禁忌魔法制造亡灵怪物滥杀无辜,无数家庭家破人亡。”他顿了顿,声音一寒,“他死了。”他拔出枪,带起丛丛雪花,枪锋被雪擦得锋亮,他的声音更冷,一如山脊剑锋,“为了他的荣誉,我要杀了你,以朋友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