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尴尬地赔笑着,“那个,路大哥,你别见怪,我相公就是小孩子的脾气。”
路清风脸上现出继续无奈之色,攥了攥手中的筷子,“小妹,如今这般,真是难为你,唉。为兄看着,都觉得难受。”
一时间,我觉得他的表情和语气有些过重了,好像很是担心我的样子。我忙劝他吃菜。
他却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起身要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小妹,为兄有事先行一步,不过我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你随我过来一下。”
我点点头,嘱咐翠儿看住康子恒,别让他乱跑。康子恒这才把眼光离开花生米,极其幽怨地望了我一眼。我心里还有气,没正眼瞧他,一扭头,转身就跟着路清风出了饭馆门口。
“小妹,你上次让张大顶给我带信,说要我查一匹运往山东的布匹,我如今也没有头绪,不过,你放心,那布不可能就这么消失,怎样也得流入市场。只要那人一出手,就有抓住他的可能。”
“路大哥,现在我已经知道一些皮毛,这事多半是康子俊做的,他为了自己享乐,又怕二夫人知道,就在各个铺子里偷运布匹,卖了钱,进了自己腰包,那账上,从来都不记。我爹爹就是反对他这个,才被他怀恨在心的。”
路清风沉默了下,“其实我也在想,那批布也许根本就不是运往山东的,很可能在哪个地方就地卖了也说不定。看来,盯住康子俊,倒是查破这件事的关键。”说到这里,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小妹,大哥要你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大哥请说。”
“不要再冒险查这件事了,把一切交给大哥!你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我背着你下山时,我对你说过什么?”
我皱了皱嘴角,“记得!”
路清风转过身,“小妹,我记得,我当时对你说,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再让你身陷险境。”
“路大哥,素素也并非愚蠢之辈,再者,这事就我现在的身份去查,还是有些便捷之处,不比你这个人人都识得县衙捕头那么惹人注意。大哥,你请放心,素素自有分寸,不会蛮干的。”
他看着我,眼里夹杂着纠结的情绪。“我就是担心,担心你,”
他没再说下去,慢慢别过脸,也不再看我。
“路大哥,小妹只拜托你,帮我暗中盯着康子俊向外运布的动向,其他的,素素会酌情的。”
他背冲着我,仿佛在自说自话,“我答应你的一定做到,没答应你的,也会想办法做到。”
我踱到他面前,微笑着说,“路大哥,听说,前阵子,王媒婆往你家去了,跟你提了刘婶子的侄女,那姑娘曾到我们铺子买过的布的,模样生得挺秀气的,而且手也巧,你没看那刘婶子家里的被褥,都是她帮着做的,还有啊,她的人还特和善热心,”
路清风突然打住我,“小妹!大哥的事,大哥心里有数,你不必替我操心!”
我点了点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康子恒突然冲了出来,围着路清风跑起圈来。
我急忙上前拽回他,“相公!不要捣乱,路大哥还有要事在身!”
康子恒歪着头看着路清风,那眼神里透着特别的讨厌。“钥匙?是开门的那个钥匙吗?”
路清风瞥了眼康子恒,又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我,“小妹,你多保重,为兄先走一步!”他朝我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我望着他疾步离去的身影,深深地吐了口气。
☆、又起事端
上了马车,翠儿就拉着我就小声嘀咕个没完。
“小姐,我早就说了,那个路捕头对你有意思!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你还不信!现在连姑爷都看出来了,不然他能那么排斥路捕头吗?”
我苦笑着摇头,“翠儿,你当我真的不知?我知道路大哥他对我的心意,但这心意,是我不能承接的,我心里已经有了表哥,这是不能改变的。”
我说着,眼光无意中瞥到了康子恒。
他这次特别反常,哪一次上了马车都紧挨着我坐下,这次距离我八丈远!一个人闷头在那里,不知在干什么?
我自言自语地嘀咕,“他这是怎么了这是?我哪里得罪他了?”
翠儿朝我撇了撇嘴巴,“遭遇情敌了,心里当然不好受,憋屈着呢!不知道手里鼓捣什么,鼓捣半天了!”
我白了翠儿一眼,起身坐到康子恒身边。“相公,你怎么了?怎么坐得这样远?”
他不搭理我!
“相公,那位路大哥,是衙门里的捕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把他当成亲哥哥看待。”
我真想扇自己嘴巴!衣素素啊!你有必要跟他解释这些个吗?他听得懂吗?再说了,康子恒不过是你的挂名夫君,你怎么为着他,感到心虚了呢?还这么热脸贴冷屁股的!衣素素,你也太犯贱了!
“相公,你为什么不搭理我,我到底哪做错了?你说出来,如果我错了,我一定改!”
他终于做出了点反应。“你说的?”
我,我,只好点头,“嗯!我说的!”
“说话算话?”他得寸进尺!
“说话算话。”我发现我有自己挖了坑,自己跳的嫌疑。
“嗯!”他重重点头,“那好,子恒要素素答应,以后除了子恒以外,不许搭理别的男的!”
“啊?为什么啊?相公!你是我相公!其他那些人,我接触他们,是有我额外的目的!”
他突然皱起眉头,那样子很想在故意模仿。“那你说你喜欢我,陪我玩,跟我在一起,有什么目的吗?”
额~~~
“有,有啊!就是让子恒天天都开心,让子恒吃得好,睡得香,每晚都有美梦做伴。”
终于看见他展露笑颜啦!我摸了摸脑门,我这个暴汗啊!哇哇的!他不是傻的么?他这么难骗?
我想来想去,是由于我自己“做贼心虚”的缘故!可是没办法呀,我一见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紧张。
康子恒笑了笑,把手里一直摆弄着东西,又放在马车座位的边缘上磨着。
我觉得奇怪。“相公!你在干什么?”
康子恒抬眼看我,鼓了鼓嘴巴,“我在玩啊?”
“你在玩什么?让我瞧瞧!”
我一把拉过来康子恒的手,这一看,就满脸黑墨!
他手里拿的不是别的,却是路清风的捕头令牌!
这个康大少什么时候摸人家身上的东西?
我想了想,定是在那饭馆门口,我与路清风说话的时候,他转圈圈时,摸来的!嘿!
我心想,这令牌可不是小事。路清风若是出去办事,不戴令牌,恐怕不利,而且若被县衙大人知晓,也必定会被责罚。
我忙得叫马车调转方向,往府衙里去。这时候,也不知道路清风在不在,我想把令牌交给他的心腹手下,再交给路清风,这样总不至于闹得县衙之内尽人皆知。
想到这里,马车已经停下,马夫告诉我,已经到了。我刚想下车去,康子恒像是看出了什么,一把攥紧我的手。我无奈,只得让翠儿去跑这一趟,嘱咐她定要把令牌亲手交给小魏子,那小魏子是路清风的徒弟,是个可靠且嘴巴严密之人。这事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
待翠儿回来,我们又重新赶去总铺。然而这一次,依然无所收获。我不禁叹气,只觉得,眼前一片灰蒙蒙的,一点亮光都没有。
不过我很快又给自己打气。不是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查吗?就是康子俊的第三个相好那里。希望,到时候,会有所收获。
我本想回府里,一看时间还早,就买了些好吃的,回娘家一趟,为的是看看爹爹,也瞧瞧张大哥,张大嫂和小环他们。
小环见我给她买了好些好吃的,这嘴巴里,姑姑,姑姑的叫得更加甜了。之前,为了防止康大少再伸手抢夺小环的吃的,我向他许诺,明天晚上,亲手给他做样好吃的。他十分高兴,于是,也听话了许多。我把康子恒和小环都交给了翠儿看着。
我进了张大嫂的屋子,逗了逗小侄子。想了想,终还是开口问张大嫂那个问题。
“张大嫂,你说我昨天跟他那样,算不算失|身啊?会不会有孩子?”
张大嫂奇怪地打量了我一眼,噗哧笑出来。“怎么可能!你以为生个孩子容易啊?!这世上,有一些夫妻过了半辈子才得一子!你把那没脱|裤子的事,也当能生出孩子,那他得多厉害呀!哈哈!”
我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大嫂又担虑道,“素素,我总觉得,你这样冒险,搞不好,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再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康大少爷虽是个傻子,可他毕竟是个有感情的人!你与他朝夕相伴,你就真能保证你,对他一点都不动心?我看着他可是一门心思地缠着你,赖着你!”
我急忙摇头,“不!我跟他是不可能的。他不是个正常男人,他不懂什么是男|欢|女|爱,更不知道什么是情比金坚!我怎么可能跟他谈情说爱?而我的心里,已经有了表哥。我对康子恒是可怜,同情,是怜惜。”
“唉!算了!你自己的心,你自己也未必管得住!我又何必费力劝你呢?”
回到了康府,才发觉这一天跑了两个地方,都毫无发现,却搞得两脚发酸,一身臭汗。我叫翠儿服侍我洗澡,也把康子恒推给了几个丫鬟。
洗过了澡,也到了晚饭的点。饭桌上,福桂芝因为我“喷粥”的事情,仍对我冷眼,我假装没在意,也不记得那回事了!反正被喷的人又不是我!哼!
令我庆幸的是,我提醒康子恒不要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喊我“心肝宝贝儿”,这话他还真听进去了。
如此,晚饭吃得不咸不淡,终归没什么大事发生。
吃了晚饭,康子恒叫我教他写字。这几日,他已经学了不少了,虽写得还是很稚嫩,但见他开心,我就愿意多教给他。
教了一会儿,屋内已经掌灯,外面的月色正好,院子里花香阵阵。我感觉脖子有些发酸,给康子恒布置好练字的任务,就想一个人在院子里走走,活动活动身子骨。
走着走着,就出了自己的院子。到了康府的后花园。
走到了一处石亭,我停下脚步,决定坐一会儿。
我看着满园夏景,心内忍不住烦心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证据证明我爹的清|白?不知道表哥什么时候能从京城回来?他若看到我这般,会怎么想?他会理解我吗?还有,康子恒如今对我这样依赖,我该怎么办?
我心里闷闷的,扇着帕子,驱赶着身上的湿热。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沙沙的声响。
我刚一回头,却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那个人一直拖着我往东边去!我使劲咬了那个人的手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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