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刚刚在雨中跪了那么久,那康家二夫人却连个丫鬟都没派出来问问我的情况,看来她是铁了
心地不理会我!这就对于爹爹来说,更是危险。如今,我也只得如此,却不能只是走一步算一
步。
我刚回了家,便被翠儿拉住。翠儿是我爹捡来的孤儿,与我一起长大,我视她如姐妹,而她口头
上叫我小姐,心里也当我是最亲的姐姐。
“小姐!小姐!你可回来了!刚我听隔壁张大哥说,你被店铺的铁大力给叫走了,是不是出什么
事了?啊呀!你怎么全身都湿了?”
我愣了下神,方想起送我回来的马神婆,忙得叫翠儿请马神婆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谁知,
翠儿噗哧笑了,“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马神婆早就走了,她说她有急事呢!”
我哦了一声,心想,那马神婆必定是回去找二夫人了。
翠儿给我弄了洗澡水,我坐在浴桶里泡澡,翠儿站在一边帮我沐发。虽我全身都浸在暖水里,可还是不住地瑟瑟发抖。
翠儿并没多想,她以为,我只是冻着了,其实,更深的寒冷来自我的内心,一个即将浮出水面的计划,是我在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做冒险筹码。
“小姐,老爷会不会坐牢啊?”
“不知道。”
“那咱们该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着康家来提亲。”
“提亲?”
“翠儿,二夫人不肯见我,如今,我只得借她给康家大少爷冲喜的时机,混进去,给爹爹求情了!”
“可是,那康家大少爷是个傻子呀!小姐!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
我手砸向水里,水花反扑到我的脸上,眼前一片模糊,温温热热地,混淆了我眼角刚刚流出的泪
水。
“可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你可知道爹爹他,他现在被关在康府!我一天见不到他,就一天不
知道他的生死!爹爹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让爹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牢啊!”
翠儿含泪地拉住我的手,“小姐!”
“翠儿,这件事,还没一定,暂时,我也只赌一赌。或许赌成了,也就不用真地嫁给那位傻大
少,如果没赌成,也只好,只好,”我已经说不下去,话却被翠儿接了下去。
“只好真地嫁过去吗?”
翠儿拉着我眼泪汪汪,“小姐!难道你真要嫁给那个康大傻子?那表少爷可怎么办呐?”
我与表哥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多年,在我心中,他早已是我的未来夫君,而我也知道,他也
早已把我看成他的将要娶的女子。
“表哥~”翠儿不说还好,她这一说,我的胸口就一阵钻心的疼痛,我一只手捂住胸口,触到了
一个硬物,温润的触感,那是表哥送我的玉坠子,用一块上好玉料雕成的玉环,表哥令工匠将这
玉环,切割成两瓣。表哥将一瓣送与我,另一瓣他戴在身上。
表哥才学出众,此次上京赶考,必能高中,临行前,他提醒我,定要等他回来,娶我。待这玉环
相对之日,便是我为他披嫁衣的时候。
可是,如果我果真成了康家大少爷的女人,我又该如何面对他?!
我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不敢多想,可如果我不救爹爹,还能有谁呢?
翠儿劝说道,“小姐啊!那康家的宅院,外表看着是慈悲之家!可他毕竟是一县,甚至这三县的
首富啊!那康二夫人可是咱们成阳县里出了名厉害角色,先前,康老爷子娶了五门姨奶奶,唯独
剩下她,那几个,不是被赶出府门,就是疯了!可见她多有权谋啊!”
“翠儿,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可是,如今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我们既不认识什么权
贵,而这康家又财大气粗,我们如何能救爹爹?爹爹只有我这一个女儿,我不为他老人家筹谋,
谁能?!如今之际,我只得赌上这一把!其他那些儿女情长,我已顾不得了!我,唯有辜负了表
哥了!”
“小姐,你真地不怕吗?”翠儿拉住我的手,眼角湿润地看着我。
“我不怕。”我竭力令自己伪装得很平静,而我只是为了让翠儿安心罢了。至于,我嫁进康家之
后的情景,又有谁料得到?不过想到这里,我也给自己打气,甭管怎样,我衣素素,也并不是吃素的!
如我所预料那般,第二天晌午刚过,那马神婆果然满脸喜色地颠颠地往这院子里来。
我冲翠儿使了个眼色,我扯了扯头发,显得蓬乱一些,依旧穿着家常衣服,躺在床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这之前,我已经得信,店铺那边已经来了新的掌柜的,而为了避嫌,东家也支了工钱,让我先在
家里歇着,待我爹爹私吞货款一事弄清楚了,再做打算。
再作打算?我不禁苦笑!
“衣姑娘啊!昨个的事情,也真是巧呢!二夫人正为着大少爷冲喜的事情忙,正要找个阴年阴月
阴日阴时出生的姑娘!这咱们昨天一说话,这可就算出来,你正是啊!”
我眼眉一横,“婆婆,您这是什么意思?”
马神婆嘿嘿笑,“衣姑娘,你爹爹的事情,老婆子我也听说了,你昨天可是因为这事跪在那天井下不动弹?”
我皱着眉,用帕子掩着嘴,咳嗽起来。马神婆几步跑过来,轻拍我的后背。
“瞧瞧!瞧瞧!啧啧啧!真是孝顺女儿啊!这在雨中跪着,到底是病了!”
我轻喘了几下,拉住她的手,“婆婆,您是好人,您也知道,我娘死了这些年,我跟爹爹相依为
命,康泰染布坊给的工钱不少,日子也算过得去。爹爹现被关了进去,东家又不调查就把爹爹给
关了起来,我一个女儿家,除了点孝心,可什么都没有,婆婆,您说,这如何是好?”
“这有什么不好办的呢?只要你随我去那康府里,给那大少爷冲冲喜,走走过场,不就成了?再
说了!那大少爷不过一八岁大的头脑,根本不能对你做什么!待这冲喜的事情一过,你想出来,
二夫人也不会留你的!这样一来,你不就可以救了你爹爹吗?衣姑娘啊,你这身子也是不好,不
如早些过去那康府里,什么名贵草药没有啊?说不定你到了那,病就好了呢!唉!就这样吧,事
不宜迟!那轿子正在外面等着姑娘呢!”
我挣开马神婆的手,冷笑着看了看她,“婆婆,你这话说得不明不白。你说叫我去给康家大少爷
冲喜,又说如此,便能救我爹爹,这是你想的,还是从二夫人红嘴白牙里说出来的?你还说,我
可以随便想走就走,这又是谁说的?我衣素素虽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可也是清白身家,没弄明白
这个事,我怎能随随便便跟你过去?”
马神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那个,嘿嘿,姑娘这话不都说得挺剔透的吗?只要你随我进了那
府里,怎么跟二夫人谈,不都由得你吗?”
“那不成!我坐着那轿子算怎么回事?不明不白的事情,我不会去做,即便我要救我爹爹,也不
能心急得乱了章法!被乡亲们看见,我的名声还要不要?”
我说完,就躺在了下去,只叫翠儿送客,转身不再理会她。
翠儿送走了马神婆,走过来推我,我扑腾坐起来。
“小姐!你不是就等着康府的轿子吗?怎地,又把那马神婆,臊得一脸漆黑的,给臊回去了?”
“你没瞧见,他康家居然只派了一顶小轿子和马神婆,就想稀里糊涂地接我过去,如果我刚刚
真地跟她过去了,即便见到了二夫人,身价也低了一档!”
“小姐!你不是要救老爷吗?又何必在乎什么轿子?”
“正是要救爹爹,我才要跟他们讲究这些。翠儿,你想想看,是随随便便被接过去的什么冲喜丫
鬟说话有分量呢?还是明媒正娶的康家大少奶奶说话有分量呢?”
“那当然是康家大少奶奶!”
“是啊!这康二夫人为了给康大少爷冲喜,不知是做的什么文章。康大少爷既不是她的亲生儿
子,她自然想少费些事情,少花些银两。如果我开头就名不正言不顺,又如何与她讲条件?”
翠儿笑,“小姐!你想的可真周到!”
我皱了下眉头,“周到?只怕以后,咱们还要想的比这还要多周到几倍。如你所说,那康二夫
人,是个会算计的。”
翠儿安慰道,“小姐,我们过去了,守府里规矩就是了,还能有什么事呢?”
我淡淡地,“翠儿,爹爹这件事,我总觉得蹊跷,所以,此次,若果真能嫁过去,也是想查一
查,若真查出什么,却可免了爹爹罪过,他老人家兢兢业业了一辈子,若这件事不澄清,只怕,
他再也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再有,若真是查出这事的黑手,那么,我也好脱身。”
“那若查不到呢?”翠儿忙问。
“不会查不到的。”我顿了许久,喉咙像被什么塞住。这么平静地说着,鼻尖却兀自地发酸。不
自主地望向那窗外的桂花树。
表哥说,等那花开满了院子,他就能回来了。直到昨天之前,我还那么热望着他能早日回来,可
此时,我却多么希望,他能晚一点,晚一点回来,如果能正巧,赶上我查清了事情,脱离了康
府,那该有多好!
☆、谈判
没过几日,那马神婆果然带来了三书六聘,见我收下了,她眉头也立即舒展开。
马神婆的善心,向来是在没有利益关系的前提之下的,只要能赚钱的事情,她的善心,就可暂时
放一放了。
如今我收下了康府的聘礼,马神婆自然能收到了预先二夫人给的不少的答谢,脸上的笑意又有了
慈悲之意。
她拉着我,絮絮叨叨,“你别怕啊,那傻大少,就是个孩子!他不能伤到你的!等你爹爹的事情风波一过!你这么聪明,怎能想不出脱身的法子?”
我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马神婆嗯了又嗯,我猜她定是有事情要说。
“婆婆,二夫人是不是要我现在就过去,当面跟她谈谈?”
马神婆连忙点头。
“好,现在就走吧。”
我走在前头,只见那门口停着康府的轿子。有一小丫鬟,见我还没到近前,就手脚麻利地撩开轿帘子,让我进去。
我笑了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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