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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她的脸,她的紧张微微的少了些许。
她唱的是一首老歌,随着几乎人人都熟悉的弦律,台下的歌迷也跟着她一起伴唱着。她好像站在了自己的舞台上,唱着自己的歌,闪烁着自己的耀眼,对,这就是她的舞台,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舞台,此时此刻,她已经站在了最高处。
可是,为了站在这里,她已经付出的太多太多,走得太远太远了,再也没有办法回到曾经那个单纯快乐的自己了,那个不复存在,颠覆了一切的自己已经离她远远而去了。她不禁热泪满面,为这不可预知的人生,为这茫然的未来
“孤独站在这舞台,听到掌声响起来,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慨多少青春不在,多少情怀已更改,我还拥有你的爱。好像初次的舞台,听到第一声喝彩,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经过多少失败,经过多少等待,告诉自己要忍耐”
多么贴切的人生写照,唱着唱着,她的声音就哽咽了起来。之前的排练,那些淡定的情绪在这一刻早已烟消云散,她仿佛在眼前歌迷的海洋中,在她们挥舞着的萤光中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往事一幕幕的重现,如雨一样点点滴滴坠落在她的面前,每一个片段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刺眼。
没有人知道走到今天,她付出了怎样的代价。那些时光,那些眼泪,那些青春,那些尊严她付出的都是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忍受着别人无法承受的屈辱,艰涩的忍辱负重直到今天却不想中,只是一场惘然。
那个她深恶痛绝的人成了她女儿的父亲,那个斩断她未来的刽子手,却成了她人生里不可避免的写照只不过,他们之间比恨更多的是,爱那弥漫在边际的爱,让彼此在残忍的现实中间游走,汹涌澎湃的浪打过来,无法呼吸。就算风平浪静,也没有办法将爱的蒋划向彼岸。
伤口永远都是伤口只不过这伤口的深浅,有一个丈量的精密度。她可以放下这一切,选择和平,但是却无法在同时丧失了爱与恨的能力中再面对着他,共处一室,共度一生。于李倾城来说,这是天大的讽刺。
歌迷们跟着她唱着接下来的词,掌声也雷鸣起来:“掌声响起来,我心更明白,我的爱将与你同在。掌声响起来,我心更明白,歌声教会你我的爱”
歌词唱完的那一秒钟,一抹明亮的灯光打在了贵宾席上,程潇捧着一大束的香水百合站在那里,现场轰动了起来,惊讶的声音盖过了一切。他还是站在那里,在所有歌迷的面前,在所有媒体的面前,在世人的面前,只看着她,嘴角一直含着淡淡的笑。
另一边的纪典优坐在黑暗里,看着这一幕,手中握着一只玻璃杯,不知不觉的的握紧,碎裂的声响传来,血腥的气息传来,他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手里的残片继续割裂着手掌,仿若那泊泊流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一团团热烈的火,从手掌心开始,迅速的渗入进去他的体内,在身体里的每一寸地方,每一寸血液里,迅速奔腾着流淌
如果没有他,她应该和所有的女大学生一样,拥有理想,怀抱未来,现在正是刚刚毕业的年龄,踏入社会。就算面临着再多的艰难,他想,依李倾城的执着与条件,她一定站在星光璀璨的舞台上,就像现在这样,在镁光灯下,在FANS的面前,献出她的绝活
她说的没错,是他折断了她的翅膀,让她不能再飞翔是他改变了她行走的轨迹,将她推向了荆棘丛生的路途
更是他,还在执迷不悟里,想用自己体内满心满意的爱,弥漫了她,挽留住她。岂不知,离开他之后,她将有更新鲜的空气,更宽广的路途,更辽阔的天空
当天晚上的东方君悦总统套房里,纪典优拨通了李倾城的电话:“我在香港我们能不能见一面?”
64启示录8
李倾城接电话的时候正和程潇在咖啡厅里晚餐,红酒在咖啡厅里面的灯光下,摇曳生姿,水晶蹲里的蜡烛微黄的小火苗在微风里跳着舞。她挂断了电话,笑着对程潇说:“阿优约了我。”
程潇问她:“在香港?”
她点头:“在东方君悦,我答应他过去。”
他皱眉:“现在?”
李倾城淡淡的点头,程潇了然的问:“我送你?”
她摇头:“你送我跟我自己坐计程车有什么区别?你自己又没开车过来,我还是自己去吧。”
她提着自己的包离开,单薄的身子在朦胧的灯光下轮廓的一圈都印着微黄。程潇看着她洒脱的离去,内心里面涌上来一阵阵的失望与苦涩。
纪典优打开门,李倾城走了进去,总统套房视野宽阔,但是酒味阵阵,看来他之前一边等她,一边独饮。她走到沙发上坐下,纪典优随后坐在她对面,继续给自己倒酒。
“少喝点。”
纪典优正送酒入口,听到她的话停顿了下来,微醉的眼睛凄迷的看着她:“倾城?”
“嗯?”
他想了又想,喉咙里就像有一团火焰,热烈的焚烧着他,干哑,疼痛,撕裂:“告诉我,你曾经有爱过一个人吗?喜欢也可以的。”
李倾城仰头思考,只是几秒钟:“听真话?”
他点头,看着她,视线很近,但是却感觉到她那样的冷漠与疏离,他们之间的界限已经超越了太多太多无法去丈量的深度。
“当然有喜欢过,我的年龄,我的性格与环境都让我喜欢过。可是,当梦想与喜欢一个人背道而驰的时候,喜欢就变得太单薄了。我喜欢过程潇,因为他的设计师身份,像这样的喜欢,太多太多的女孩子都有;后来的喜欢,是因为心疼。那种失去爱人的痛苦,面对悲辛的一生,无法走出的回忆,都令人难过,心疼,想要呵护与珍惜。每个女人都想拥有这样的另一半,叶千帆注定是幸运的,不幸的是,他们没有更多的时间相守。但至少,她在他心中已经永垂不朽。”
“那我呢?”他急急的喊了出来,迫切的需要答案。
“你不同。”她在心里暗暗的说:我是爱过你的,在你我都不知道的时间里。只是爱太短暂了,来不及去抓住。
“你给我的伤口让我无法原谅,你摧毁我一生的梦想,我无法面对。你让我的生活翻天覆地了几个轮回,我们之间没有未来可言连婚姻,都是一个错误。唯一没有错的是我的孩子。”
“是我们的孩子。”他陈述事实。
“是!是我们的孩子!流着你我血液的孩子,无时无刻不提醒着我,为了孩子要原谅你,又提醒着我,你曾经对我所做的一切。可是,就算我原谅你,不代表我能接受你。你不能了解我在原谅与恨意之间的徘徊,这种痛苦无以复加,不能控制阿优,我们之间不可能有明天,注定没有明天!”
“倾城”他上前一步,想抱抱她,刚刚伸出双臂,她却向后一步,眼睛里面噙满了泪水:“阿优,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我失去的太多太多了如果你执意不肯,以后的那种生活,我真的没有办法继续了。人生都没有办法继续,下场是什么,你我都该清楚。难道你想以后见到我的时候,就像见到现在的千帆吗?”
“住口!”纪典优的眼睛里面怒火奔腾,为她最后的那句话,那句威胁。他几乎因为害怕而颤抖,整个身子都跌在沙发里,看着李倾城的时候,恨不得用一把刀把她的轮廓刻在身体里。好久之后,他的情绪才渐渐的恢复,走到了床头柜上,拿着出文件袋,再次坐下去的时候,李倾城看到了他头顶的白发。
虽然不多,但是却刺眼。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以一种惊人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与她一起缠绵的演绎了一段风景。他的每个表情,每个器官都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想靠近又偏偏逃离,在一起是毁灭,离开又是崩塌是怎样的人生才可以面对他们之间的这份残忍?到底要如何才可以挽救这不可抗拒的命运?
在上帝的面前,我们都是软弱的,都只是被遗忘的。她多想伸出手去,把他的头抱在怀里,就像她把李想抱在怀里一样,千般呵护,万般珍惜可是手臂却像有千万斤重似的,怎么样也抬不起来。
李倾城带着文件袋离开,纪典优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的远去,心中的落寞碎裂成从前破碎的时光,一点一滴的流回他的眼前,回忆幻化成了一部老旧的电影,泛起了微黄,却还是清晰如常
东方君悦的正门口马路旁,黑色的卡宴闪着灯,程潇从车上一下来,李倾城就看见了他。她立在那里,隔着一个马路的距离,看着眼前的车来车往,她好像又回到了在‘YES’的门口,她像一只受伤了的兽,看着他下着车,走到她的面前。
她的眼睛里面噙满了泪水,微微的回过头去,抬头仰望着。不知道纪典优在哪个格子里,可是,这一次,她却觉得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心灵,那不可抑制的痛在她的心灵深处,变成了一种无法去倾述的疼。
程潇走到了她的面前:“怎么了?”
她瞬间崩溃了,抱着文件袋失声痛哭,最后终于蹲□去,抱着自己泪流满面。
程潇看着她的发顶,看着周围的环境,看着眼前的东方君悦,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点燃一支烟,不顾身旁的车如流水马如龙:“你要是舍不得,又何必放弃?他的心思你最清楚不过。”
李倾城还在哭泣,因为他的话更是动容,烟雾在他的面前弥散,最后消失不见。但是那空气中还存留的香烟味,却让他们彼此都可以呼吸得到。
程潇一把拽起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手指间的烟已经扔掉在地上,上前一步,脚踏灭了烟,双手扣着她的双臂,低头就吻了上去。
纪典优拿着李倾城的包追了出来,硬生生的刹住了脚步,隔着几步远,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哀伤变成了一根弦,终于断裂,世界在他的面前逐渐褪去了颜色,只剩下了赤呈的灰。
李倾城用力的挣脱了程潇,挥过去一个耳光:“程潇!”她看着程潇的眼睛里面有着浓浓的深表,突然之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吐出来对不起三个字,抱着文件袋越过他的身体离去。
她一绕过去,就看到了眼前的纪典优。他一步步的走过来,走到他的面前,将手里的包递给他。程潇接过来,看着纪典优转身离去,在他背后道:“她为什么哭?”
纪典优立在那里,身影颇之孤独寂寥,转过脸来,黑暗中,背着光,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只听到他淡淡的说:“你开心了吗?”
“什么?”
“看到她离开了我,你开心了吗?”
程潇立在那里无言,不开口。
65毋忘我1
“你要是开心了,那么你的报复也成功了。如果你不开心,程潇,你只是在重复我当年的心情。带着千帆离开你的时候,我内心的挣扎不亚于你现在,可是我能独自忍受这么多年。而今天,我爱着的李倾城跟我结束了,你知道什么叫结束吗?不要以为只有死亡才是结束,叶千帆到死都只有你一个,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可是李倾城不一样,她活得好好的,却要斩断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你无法体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