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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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结婚吧-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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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他发密语,可是显示对方已经不在游戏。

我们盟主“吹风笛de少年”气咻咻地发话:“这攻城还攻个屁啊!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是偷偷溜出来的学生吗?”

“沙罗双树”是我们血盟里最强的打手,没有他,我们血盟基本上就失去了华山论剑的资格,只能望着。

我叔叔说过,这个叫“沙罗双树”的玩家,有十分优秀的PK战绩,刺激了很多他的手下败将来购买更高级的设备。我叔叔时常感叹:“要是我认识这个人,我非请他吃饭不可。”

 

2

回到学校,同桌很是气愤:“你一个小感冒居然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太夸张了吧!”

不是说了吗,傻子是不会感冒的,她说这话,纯属嫉妒,自己没法子生病来骗取病假,来这里污蔑我。

然后,她略尽同桌之谊,告诉我这一周的八卦。我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一边吃肉夹馍。期中考试第一名是XXX,得了奖金2000块,校长抓到了晚自习后翻墙出去打游戏的人,低年级的学妹缠着林跃追到男生宿舍

最后这个消息,她是又同情,又带着些微的幸灾乐祸。她知道我喜欢林跃已经很多年了。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座位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沉重地站起来,对她说:“你跟老师说一声,我又病了,还得回家养着。”

同桌大骇,问:“什么病啊,我可从不会撒谎啊!”

什么病,相思病啊。

 

林跃是我小学时候的同桌,心思灵巧,会做非常精美的手工。木质风车、微型椅子,在旧社会就能凭这一技之长娶媳妇。

当然,这一手艺在社会主义新中国,也为他谋到了不少粉丝,我就是其中一个。每当他开工的时候,他的座位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作为他的同桌,我又嫉妒又骄傲。唯一麻烦的是,课间我每次起身,都要推开搁在我头上的女生(幸亏那时候她们还是平胸),拨开层层人群,上趟厕所如同摩西史诗《出埃及记》一样艰难。

而他自小就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冷静,不论同学们如何围观,他都旁若无人,只专注于手里的活计。他长长的睫毛温柔地覆盖下来,很多年后我在电视上看到瑞士的手表匠,用洁白修长的手指捏着零件,便觉得他当年是故意模仿这样的姿势来诱惑我的。因为杂志上说了,认真的男人最性感,虽然他当时个子只有一米二,身板尚未发育,五官也未长开。

包书皮是最平民化的一种工艺,用挂历的纸张,将课本包裹起来,或花团锦簇,或洁白如瓷,这是新学期的一种风尚。

我的书页向来如同卷心菜一般,封皮也不到半个学期就破了,讲卫生爱整洁的林跃终于看不过去了,他对我说:“我给你包封皮吧。”

他的课本是清一色的瓷白,为了以示区别,他将用挂历彩色的那一面帮我包课本封面。

我带着过期的挂历来到学校,让林跃帮忙包封面。

那时候我爸爸还年轻,气血方刚,品味世俗,家里的挂历都是比基尼美人。他大大方方挂在客厅里,年复一年,直到他某一天突然觉得害臊才换成九寨沟的风景画。

当林跃把包好的课本还给我时,我高兴得欢天喜地。他天生喜欢肃静,我就喜欢世俗的艳丽,在花团锦簇的封面上一处颜色柔和的空白处,大大方方写上我的名字。

那个学期的课本我保管多年,初三那年中考后,我伤春悲秋,学林黛玉焚考卷。拿出课本来追忆我的似水童年,才发现书面上那团温馨的粉色,赫然是模特丰满的屁股,而那两个腚上,正是我用尽力气写下的自己神圣的名字:刑烟云。

 

就是那么突然想见他,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就像我爸爸突然有天夜里醒来,非要吃肉,在外骑着小电动跑了十来里地,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东坡肉馆。

我骑上自行车,把书放在车筐里,兴冲冲地来到初中部。刚刚中考结束,填志愿的学生正交头接耳地说着话。

十五岁的林跃穿着一件淡绿色的T恤,表情严肃,眉头微颦。书上说了,人到了十五岁,就要掉眼睫毛,就像男人到了四十岁不用霸王防脱就会秃顶。可是,他的眼睫毛还是那么浓密,我依然看不清那双眼睛里的光。

他身边有一个穿着格子短裙的女生,是日本漫画里的学生制服,看起来清纯动人。但是我们本地学校不穿这个的,所以我暗地里又觉得她这是一种别样的骚。

我扶着自行车,对那个女生腹诽良久,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当然,越是听不清,就越是要听。我偷听得如此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一辆垃圾卡车正徐徐开过来,它一边行驶一边按着喇叭。可是,我的耳朵里,只有那悉悉索索的说话声。

垃圾车挂住了我的自行车,然后一部分滴着污水的秽物掉在我身上。我终于被臭气唤回。

为什么小说中女生被刮的都是名牌保时捷,奔驰,司机都是英俊有爱的柔情大叔,而我的却是一辆垃圾车, 还是一个脾气暴躁的萎缩男,而且是当着我喜欢的男生的面。

司机吼道:“大路上你发什么呆,你看人家男孩子看傻了吧!”

我又羞又气,我没有追究你的责任,你还倒打一耙!

林跃和那个女生向我这边投来一瞥,我忙别过脸。门卫赶紧跑过来问原委,司机极力撇开责任,指着林跃大声说:“这个女孩是来捉奸的,偷听人家讲话,已经一路了,我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女生看了我一眼,有些挂不住脸,便赌气离开了。林跃并没有追上去,他惊异地看了我一眼,不确定地喊出来:“刑烟云?”

我心里一慌,退后一步,不能让他看到我衣服上的秽物。

我侧着身子,有些慌张:“啊,我是来向你告别的我,我要去白沙上高中”

他突然就笑了,笑容荡漾开来。

我仔细检查着他的眉眼,他长大了,比小时候更开朗了些,因为我很少看到他笑得这么开心。

接下来,我推着车一路狂奔,生怕他追了上来。到了家门口才想起来,我骑着应该会更快。

在回家的路上,我万分确定了一个事实:这次去找他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这是一次有预谋的海啸,在我内心,早已想了千万次。

可惜台风呼呼啸啸,避过了一切要塞,没有预想中的惊心动魄。

但是他还能第一时间叫出我的名字,这么一想,心里有了些安慰。

 

3

开学后,我才发现丢人丢大了,他也考入了这所中学。我当日的告别显得多么突兀、多么多此一举、多么欲盖弥彰。

高一的时候,我见到他,他当时正在校园的公话亭里,神情焦灼,极力争辩着什么,脸红脖子粗。

我的第一直觉就是,他失恋了。看样子,很有可能是被别人甩了。

如果我在他内心兵荒马乱的时候冲上去,能不能趁机攻占他感情的高地?

可是我不敢,我所能做的,就是为他占领电话亭,努力让他来挽回一些什么。

 

我们高中严禁使用手机,那里几乎成了他的御用电话亭。我隔三差五没事就往那里跑,连中饭都守在那里吃,给他占住这个打电话的位置,希望能听到只言片言。

这是一项需要考验演技的工作。要知道,校园里狼多肉少,电话亭有限,很容易就排起了很长的队伍,不熟悉我校行情的人,会误以为这里是打饭窗口。

我要拿着话筒,拨一个空号,对着茫茫宇宙,说一些不靠谱的情话,自导自演。当然,面部表情要投入,让围观者都脸红唏嘘。

直到我看见了林跃,才把电话直接交给他。

其实,我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都在幻想和他通话的情景。在内心深处,俨然把他当作了远在天涯的假想情人,电话里情意绵绵,你依我侬。

有一次,我还假装我们吵了架,我拿着话筒泪流满面,我表演欲强烈,不顾话筒里嘀嘀嘀的声音,说了很多“你负心薄幸”、“你朝三暮四”、“你不得好死”之类的八点档电视剧台词。

看到背后那些等电话的人,表情怪异,知难而退,我知道这次占电话又成功了。

这时候,我看到身后的林跃也表情凝重看着我,我忙挂了电话,从容擦干眼泪,把电话的摊位让给他。

我就是一个油盐不进、不肯挪动脚步的电话亭钉子户。

 

后来,我在小卖店里买零食吃,很多人都对我退避三舍,他们在我身后窃窃私语——这个女生,就是被男朋友甩了,成了个神经病。人家连号码都换了,她还在给那个空号打电话,唉,真可怜

而身边,刚买了一瓶八宝粥的林跃,用很复杂的表情看着我,那目光有悲悯,有不理解,也有淡淡的怒其不争。

在这种情况下,我真是有口难辩。我终于明白了碟战片中共产党员的苦楚,面对敌人的殴打和战友的误解,始终有苦说不出。

唉,爱在心口难开啊!

 

偷听到了高二,我终于听到一点眉目,他在电话里说:“晚上九点,在梅花回廊见面。”

梅花回廊是我们学校一条像蜈蚣一样蜿蜒曲折的走廊,上面爬满了葱绿茂密的藤蔓植物,情侣们藏在大自然的保护色里接吻,除了偶然掉两只虫子吓得他们尖叫之外,一般不会被老师抓到。

我听得如同小鹿撞怀,我终于要看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生了。如果她比我漂亮,又比我心灵美,我就死了这份心。

到了下晚自习的时候,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溜到梅花回廊等他们。梅花回廊没有灯光,也许是被来约会的人们蓄意破坏掉了,走廊里黑黝黝的很吓人。

我站在走廊椅子上,抱住一根细长的柱子,倚在那里偷听他们讲话。

那个晚上有月光,虽然林跃的影子被拉伸得变形了,但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他。可是,尾随其后的,并不是一个女生,而是一个男生。

不会吧,这里难道是断背山基地?

林跃问:“你能不能把账号还给他?”

那个男生笑:“你准备用多少来买?那个账号里,有三十多套顶级装备,算起来超过九千多块钱了,都可以到派出所立案了。但是这个账号有购买记录,GM就算是查起来,我们也不怕。所以,你要买回这个账号的话,就必须同时买下这些装备。”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说的原委,但大概明白是游戏里的一些事情。

林跃似乎在考虑,毕竟那是一万RMB,真金白银,不是一万游戏币。

我的小心脏跳个不停,他们会不会在我叔叔的某个服务器里?

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以送林跃一个天大的人情啊,他发现后即便是做牛做马,也不能报答我的恩情,最后只能以身相许。

想到这里,我十分激动,恨不得马上跑到叔叔那里,希望他为他的侄女婿做点什么。

我从椅背上跳下去,同时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我和一个大刺猬抱了个满怀,浑身疼痛,如同在战场上被人用长矛扎了个对穿。我跳下去的那个地方,正好跳进那个巨大的磁花盆里,里面栽种着一棵巨大的铁树。

听到我的声音,两人都吓了一跳,立刻飞奔而去一东一西,飞快撤了。

我在黑暗中呼叫着林跃的名字,可是我越扯着嗓子喊,他跑得越快,如同见了鬼一样。

我大喊:“我不是值周的老师!我不是来捉奸的!”

此话一出,惊起蛙声一片。回廊里其他约会的同林鸟,立刻大难临头各自飞。

我只是脚扭到了,想借此机会来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而已啊。

那一刹那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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