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能说的,只是说什么才照:”谢大宝皱着眉头说,他虽然正高兴的无处发泄,但怕别骂自己只会贪图权力,所以不敢到露在脸上,只好皱着眉头,装出一副迫不处已无可奈何的样子来。那个人赶忙道:“既是好哥们,你又向咱讨教,我就告诉你,无非说些……譬如带领全村人民奔小康,带领全村人民致富,建立模范村,响应党的号召之类的!”“这我也知道,你傻X”谢大宝拍了那一下笑道:“话是这么说的,可我只粗识几个字,什么说话的章法,层次先说什么,后说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另一个嘲笑似的说:“你去找一个念过书的人,写一下,到时候你背一下或者干脆拿着念一下不就行了!”
谢大宝像抓了根救命草一般兴奋地嚷道:“好兄弟,我请你吃饭去!”他飞快的取了一瓶二麹来,又拿了碗招呼众人吃酒。几上人一会儿秋风扫落叶般喝了二提啤酒,然后个个红头醉脸地晃了回家。
谢大宝想了半天,决定写这个东西,谢子云最适合,他家人老实的很,不会向外张扬损伤自己形象,便急急忙忙去谢光家。
子云听谢大宝“嗯氨了半天,才弄明白原来要他写一篇誓言,便兴趣上来。他父亲也说儿子的文章要宣之于大众,高兴地要死,赶忙答应下来,然后又把家里几本过时的破烂老式《新华字典》摞到子云面跟前。又似乎还嫌不够,他又搜箱倒柜找了个破佛像,插几株半截的香点上,叫子云拜拜。子云暗笑父亲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谢父倒不以为然坚持要子云拜过了洗手后再去写。他亲自把钢笔打满了墨水,又找了几张白纸铺在桌子上。然后,关上门又去伺弄他的蘑菇了。
屋子里日光灯挺亮,谢子云独自在那儿打坐,口中直念阿弥陀佛,心想:“菩萨保佑,保佑他生出许多灵感,以免坐久了生出痔疮。”子云心里这么想,果然真灵,一面翻开破烂的线装《新华字典》,一面写道:“就职宣言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荀子曰“骐骥一跃,不能十步,努马十驾,功在不舍,锲而不舍,全石可镂也”又曰士为知已者用,女为悦已者容。
子云写到这里思忽想起,司马迁的话是不该被荀子抢去的,又赶忙涂掉,他起了个开头又背了几遍“万事开头难,”以后就真不难了。
“说到这里,大家也许骂我太斯文,其实不然,鄙人虽识字不多,但也略懂些《论语》、《中庸》、《大学》之类,《论语》者,古之大也,《中庸》者,古之次也,《大学》者,古之差劲也。此鄙人一点浅薄之见,无足持齿!”
本人这次当先谢家湾村长,深感荣幸,首先感谢广大劳动人民的支持,其次我曾读过苏轼的《心术》告诉我“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我谢大宝,一各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自从当上村长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克已奉公。这次领导班子大换血,蒙各位厚爱,本人又有机会将毕生才华奉献与大众。 鄙人一定要带领大家兴修水利,众所周知,水乃农业之根本,咱村经济老上不去,主要原因在于咱村水道不通,涝年无法排涝旱年无水灌溉。干完这些事后,大家都衣食无忧,我把位子让给年青人,让他们去开拓吧!
我谨代表谢家湾全体新一届领导班子向全村人民致以高的祝福和敬意!谢谢大家!“
谢子云一气呵成,觉得没什么问题,里面写的内容多数对谢大宝有利。譬如,大宝有知识,还有用了几句多课本上抄来的句子;大宝要带大家兴修水利,其实谢家湾最不缺水,自从那次神龙降雨之后沟沟塘塘纵横交错,只是抗旱时没有抽水机而已。大宝要此举既有了形象,又不损实质。子云又拿起来看一遍,忽然看见自己抢了苏洵的位子硬把人家儿子安了上去,不禁哑然失笑,正想改,又寻思谢大宝那个家伙怎能看得出来。于是他便撤了笔,把稿子丢给他爸看了一遍。他爸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不错。”他便袖了稿子来找谢大宝。
大宝见了那半页纸像得了心肝宝贝,感谢的不得了,一把抓过去,然后自己从头到尾读了几遍,自以为没什么难懂的字,也没有像梵文那样奇形怪状的句子,又兴奋了一番,只对谢子云道:“还可以,没什么错的!”便打发谢子云走了。
待子云走后,谢大宝又拿出来自个念了两遍,又想象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上,宣读之场面,不禁心中叫好:“其乐融融!”整一个晚上大宝辗转反侧睡不着,只梦想着当时从拍手称赞的情景,说不定惊动了上面,来几个记者,一拍照,往上爬机会就多了,不禁只对那半页纸感激涕零,也早把谢子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第二天清晨,大宝起得很早。吃完饭,坝子底下已经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乡亲,大宝满怀信心的走上去。他踱着方步一步一步地走着,表面镇静很,心里却有几窝兔子在乱蹦。他并不担心讲不好。讲话对于他这个人来说不算回事,算回事的是他讲过之后,有几个人热烈响应,又有多少人愿意听。
大宝先站在台上喝了口茶,定定神,清清嗓门,把手一挥道:“大家静一下静一下,先报告给大家一个好消息,咱谢家湾大选圆满成功了!”底下有许多人笑着鼓几下掌。大宝一想:“行,还吃得开,有路可走!”便壮了胆子说:“现在先由我来宣誓就职……”
就在这时两辆公安车子呼啸而来,停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从里面钻出来一个肚子大得出奇的人,戴着墨镜,一绺头发压在着秃秃的脑门上。他随意地理了理头发,向这边走过来。谢大宝见他来了,也顾不得正在宣什么誓,赶忙迎上去道:“哎哟哟,王所长,您怎么也来了,欢迎!欢迎!”
“听说你们村选村长过来看看,这是很好的!”那王所长摆摆手说。谢大宝听他这么说,心里冲动了一阵用手搔搔头,谦虚的说:“没什么,王所长您过奖了,这大选符合老百姓利益的,大家都很支持,但我们经验不足,也出了不少问题,还请王所长你多指教!”
那大肚子王所长拍拍手笑道:“说得有理,我就知道你们出了不少问题,所以特地请您去所里研究研究,讨论讨论!”说着一招手,过来几个民警拽住大宝就往车里钻。大宝忙挣开说:“王所长,今天事儿带没完,明天讨论问题吧!”他看了一眼王所长,王所长瞪了他一眼他忙改口道:“下午,下午还不成么?”
王所长笑道:“你还跟我讨价还价不成,现在我没功夫,以后再找时间吧!带走!”大家都纳闷的涌到车前。谢方心里倒高兴,“我总叫你坐不稳,哼!”子云那会正在学校上课没来及看见,只听说“村长被抓了。”放学后便急忙赶回来一进门见谢父正蹲在门口和人聊天呢。
“这个大宝弄了什么玄虚惹公安了!”这一下,村长可就不一定做成了!谢父笑道。李长江父亲李二伯敲了一下他的烟锅道:“那不见得,或许真是去研究村里的事么,开会的罢!”小李道:“这倒无所谓,都是一样的,你看那王所长那个傻大肚,全他妈啤酒马尿顶出来的,这种人,下辈子没好结果!”谢父正在剔牙突然一失手剔出一点血来,忙漱了口水道:“谁知道他们瞎捣鼓什么,二天一大会,三天一小会的!”
谢大宝随着几个公安到了乡政府,几个民警领着大宝走进一间屋子里。王所长摆摆手,示意叫他们出去,民警各自走了。大宝仔细的打量了这间屋子,屋子不大,几个人正在打麻将,,一屋子烟雾缭绕好似普陀仙境!史书记坐在一旁看着,见王所长带了谢大宝,便示意停局,几个人打量了谢大宝几眼,点点头就走了,谢大宝了用奇怪的眼光回敬他们几眼。
“你知道,今天找你来什么事儿?”史书记盯着谢大宝说。谢大宝避开那眼光道:“不知道,书记到底有什么事儿?”史书记看着谢大宝笑了笑说:“你别紧张,也没什么,不过有一点小麻烦!”“什么麻烦”谢大宝稍稍舒了舒眉道。“麻烦吗,也不算大,也不算小,这个吗……?”谢大宝心里直骂,“我操你娘,有屁快放免得憋死老子给你买棺材。哆嗦什么!”但脸上却满脸陪笑道:“哎呀书记,有什么事,就有说吗!”
“你不要急,把耳朵贴进点!”
谢大宝只好将头侧过去,那史书记突然正色后声道:“有人告你贿选!”
“什么!不可能!”
我根本……!“谢大宝突然满脸通红急火火地争辨。”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史书记一拍桌子站起来,把谢大宝吓得掉下一滴汗,连忙向后退了一步,心也咚咚跳,史书记把眉一扬,得胜似的说”有的选民,年龄不够是吗?“谢大宝强作镇定的说:”哪有的事呢!“
“嗯,我也认为不该有的事,可是啊,人家都有了确凿的证据,确凿的证据啊!我也没办法,你应明白众口毁金这个道理啊!”史书记忽然又换了一种柔和的的语气说,然后一下子瘫倒在椅子招招手对王所长道:“既然他不说,把他交县上去吧!”
屋子里的烟味还很浓,谢大宝叫吃了个饱,五脏六肺都呛炸了,这会被史书记这一番话说的,竟喉咙里直咕噜,觉得眼前星条乱飞,似乎背了千斤担子,压得一点点软了下去。
史书记和王所长一看慌忙去找医务室的人,在门口不得与林医生撞在一起。这姓林的闲着无聊,正兜了一圈麻将,来找人搓麻。两人几乎摔倒。麻将散了一地,有几个竟咚咚地跳了几下,比这两人敏捷多了。
“小林,你来的正好!”史书记顾不得捡麻将,拖着小林就往里走。
“什么事,什么这么急,今天不是星期六,轮到休息两天么?”
“喔,快看看这人怎么样了!”史书记指了指地上的谢大宝。
“哟,还不谢家湾的村长吗,听说,还是选举出来的,这会个怎么躺您这儿来啦!”小林笑道。
“我怎么知道,他一推门,我在看上边发下来关于绿化种树的文件,王所长也在旁边,他一头闯进来,然后一下跌倒了,不明不白的!”史书记和王局长交换了一下眼色。
“是啊,我也纳闷呢,这家伙究竟怎么啦!”王所长点了一枝烟,递了一枝给小林,又递了一支给史书记。史书记接过来夹在耳朵上道:“小林,你给看看吧!”小林摸了摸谢大宝的脸,又翻翻他眼皮道:“也没什么,可能过度劳累吧,他一脸汗看样子是从村里跑来的,扶他去休息一下,给他喝点姜茶!”
史书记一面叫人扶到里面屋里休息,一边又陪小林,王所长拦了一个卫生员搓麻去了。
这边谢大宝本无大病,一碗姜茶灌下去,心里的郁闷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又装模拿样的在史书记的床上睡着,一面想着些事,一面想着老婆。睡了一会,大宝觉得天快晌了,从床上爬起来,忽觉得自己脚上一股恶臭散发出来了,忙捂了鼻子,咕咚翻下床,套上鞋子就往外走。一直走到刚才那间房门口,一揣门,屋里大宝答道:“好了!书记还有什么事!天晌了!”
“是啊,天晌了,你要真想回去,就把你干的照实说了吧!”史书记悠然道。
“我确实没干什么事氨大宝咕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