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牵着牛大奎的心,她毕竟是个女人。
牛大奎在倒地的一瞬,身体又僵又硬,他在心里说:“啊,不,不——”
原疯吻着他,他的脸,他的唇,他的胸……很快,牛大奎就闭上了眼睛,身体也随着热了起来,他在心里说:“狗日的李双林,你是我的仇人哩。”这么想完之后,便迎合了原,他一把抱住了原,把原按到了身下,这时他仍没忘记谛听一下李双林在远处丛林里的动静,凭声音判断,李双林仍在很远的地方。
原这时似燃着的一团火,她闭着眼睛说:“哦,哦……”
牛大奎不顾一切了,他一边在原的身上动作着一边在心里说:“狗日的李双林,我干了你的女人了,干了你女人了……”
牛大奎疯狂着,此时觉得自己是在复仇,复仇,复仇,畅快淋漓地复仇。
完事之后,原冲他笑了笑,便消失了。
牛大奎坐在地上,心里一片惘然,他想:“我真的变成野人了。”
再见到李双林时,牛大奎刚开始觉得有些无法面对他,后来他又想:你狗日的是我的仇人哩。这么想过之后,他就坦然了,他迎着李双林的目光在心里说:“狗日的,我把你女人干了,干了!”
原对两个男人之间的情绪浑然不觉,她的心里平静而又快乐。
从那以后,原多次偷偷地找过牛大奎,牛大奎在有了第一次之后,变得轻车熟路起来,每一次,他都要在心里狠狠地说:“报仇,我报仇了,狗日的,我干了你的女人。”
天黑了,又亮了,亮了又黑了。森林里的日子周而复始着。
原的肚子突然大了,似乎在一夜之间她的肚子突然凸现在两个男人的面前。原并没有把自己大起来的肚子当回事,她依旧每日随两个男人外出狩猎,那些日子,原是快乐的,她一直在哼着一支古老的歌。
原是在丛林里生产的,那天他们又照例外出去狩猎,两个男人听到婴儿的啼哭时,以为是幻觉,当他们发现原时,原已经把生出的婴儿抱在了怀中,地下是一滩污紫的血。
原就跟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冲两个男人灿烂地笑着。原叉着腿,她的腿上沾满了血迹,她抱着出生的婴儿,一步步向山洞走去。
那些日子,只有两个男人外出狩猎了,他们一走回山洞便看见原抱着婴儿围着火堆在唱歌,原自从生下婴儿,便一直在唱那首歌。
李双林看着坐在火堆旁赤身裸体的原和她怀里的婴儿,心想:“野人就是野人。”
原一边吃两个男人捕回的猎物,一边用丰硕的奶子喂孩子。原的奶水充足。山洞中充满了奶水的气味。
不知为什么,李双林外出狩猎心里却一时也放不下洞中的原和刚出生的婴儿。
牛大奎不说什么,他和李双林走在一起,心想:“我干了你女人,那孩子是谁的还说不清哩。”他也莫名地盼望着早些回到山洞中,看到原,看到原怀里的婴儿,那里的一切都是温馨的。他们共同地渴望着这个家。
一日,当他们怀着共同的心情回到山洞时,没有看到昔日熟悉的情景,洞中是黑的,当他们点燃树枝时,发现原已经不在了,洞内空空如也。
两个男人一同等到天黑,仍没有等回原。第二日又等了一天,依旧也没〃奇〃书〃网…Q'i's'u'u'。'C'o'm〃有等到原。
终于,他们明白了,原离开了他们,又回到野人部落去了。
两个男人的生活一下子空子。他们相视着,久久,又是久久,李双林说:
“她走了!”
“走了!”牛大奎也说。
两人无话,身旁的火堆熄掉了,一切都黑暗了下来。
第八章 活着
高吉龙和王玥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逃走的。
在这之前,他和王玥曾受到过多次的审讯,负责审讯他们的是驻滇部队特别行动处的处长,处长姓沈,戴着眼镜,挺斯文的样子。
斯文的沈处长并没有穷凶极恶,而是一遍遍地问高吉龙和王玥退出缅甸的经过。
在这之前,沈处长已命人带他们洗了澡又换上了干净的军衣,并吩咐医生给他们检查了身体。于是高吉龙和王玥又恢复了原来的面目。
高吉龙在受审时,仍不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他们终于走出了丛林,回到了自己的祖国,这些,足以让他感到欣慰了。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他们当初没有去印度,而是一直向北,
当时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回国。险恶的丛林,无情地吞噬着他们,九死一生,他和王玥终于走出了丛林,走回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祖国。
“西安事变”之后,东北军的处境,已经使他感受到国民党军队的黑暗,此时,处于眼前这种境地,他对这支军队已不抱任何希望了。他坐在囚禁室的小屋里,心如死水,脑子里不时地闪现出丛林的情景。一想起丛林,他的头就一阵阵地晕眩。他闭上眼睛,努力使自己忘掉丛林里发生的一切,可是他不能,无论如何也不能,丛林里的一幕幕放电影似的在他眼前不停地闪现,这一切让他头晕目眩,他就死死抱住头。
王玥对这一切不能理解,她没有料到的是自己千辛万苦,终于回来了,却落到眼前这种场景。负责看守他们的士兵,刚开始企图把两人分开囚禁起来,王玥死活不同意,在这种时候,她不能失去高吉龙,在丛林里高吉龙是她的一切,如果没有高吉龙也许她早就失去了生存下去的希望。走出丛林高吉龙仍是她的精神支柱,她无法在这时失去高吉龙,她把事情已经想到最坏的程度了,也有可能他们要受到军法处治。在那些人眼里,他们是逃兵,有一千条理由杀死他们。王玥想,既然没有死在缅北丛林已经是万幸了,她想起了死在丛林里的那些战友,他们死得是那么悲惨,那么无声无息,就像枝头飘下来的一片树叶,说死就死了。死亡,在王玥的感受里,已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当初她的父母惨死在日本人的飞机下,她已经就觉得死与生离得是那么的近,丛林里的死亡,让她把死亡看得更加彻底,更加干净,像一阵随时会吹来的风。
在囚禁室里,她把自己的头枕在高吉龙的腿上,望着他的脸,笑着说:
“咱们没能一起死在丛林,就死在这里吧。”
高吉龙听了王玥的话,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她的头发长长地披散在他的腿上。他说:“你的头发长了,也该剪一剪了。”
她坐起来,背朝着他,说:“你帮我编一回辫子吧。”
高吉龙攥住了她的头发,她的头发是那么密,那么黑,他有些笨拙地为她编着。她嘴里哼着一支歌,是她在缅甸学会的一支情歌,歌名就叫《我让哥哥编小辫》。
她唱着唱着,自己的脸却先红了。
他终于为她编好了小辫,她仰头又躺在了他的腿上,望着他说:
“我们能死在一起,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说完,她的眼角流下了两行眼泪。他在伸出手为她拭泪的时候,想到了春娥,她怀着几个月的孩子,被日本人强奸了,后又惨死在日本人刀下。这时,他强烈地感到活着是多么的美好。生的欲望此时占据了他的整个意识,他要复仇,为春娥,为没有出生的孩子,还有母亲,以及所有死在日本人刀下的中国人。想到这,他抓住了她的手,用劲地握着,说:
“我们不能死,还没有到死的时候,我们要活下去。”
她看到他眼里闪过的亮光,坐了起来,望着他,冲他点了点头。
沈处长再一次审讯他们时,他们不再沉默了,他们向沈处长叙说了丛林里发生的一切,高吉龙不想回忆丛林里发生的一切,可是为了自己能和王玥生存下去,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叙述丛林中发生的一切。
沈处长不停地做着笔录,沈处长似乎被他们的叙述打动了,不停地摘下眼镜,揉一揉眼睛。
在这期间,高吉龙和王玥的命运发生了变化。
远征军司令陈诚因病回重庆休养,杜聿明不管怎么说也是败军之将,再加上派系之争,蒋介石在这种情况下很难再启用杜聿明了,于是卫立煌走马上任了,担负起了再次反攻缅甸的重任。
卫立煌一上任,便调集部队在滇西屯兵数十万,另一方面,在印度,由美军指挥训练的中国远征军也在加紧训练,美国派出空军越过喜马拉雅山一次次往返于印度和重庆之间,把中国部队源源不断地运到了印度,两股部队正在伺机反攻缅甸。
卫立煌一上任,便用人不疑,他不仅调来了蒋介石的嫡系部队,同时也把东北军调到了滇西前线。以前蒋介石已把东北军化整为零,卫立煌为了鼓舞东北军的士气,重又把东北军聚集在一起,成立了反攻缅甸的五十三军。军长周福成曾和高吉龙打过交道。周福成还是师长时,高吉龙那时是东北军大帅府的警卫连长,每次大帅开会、议事,高吉龙经常和周福成碰面,周福成似乎也很喜欢精干有为的高吉龙,每次见面,总要拍一拍高吉龙的肩膀说:“小老弟,到我那去干吧,给你个团副当当怎么样呀?”
高吉龙就笑笑说:“谢谢周师长的赏识,日后兄弟一定为您效劳!”
高吉龙亲率一个东北营随十万大军第一批进入缅甸,这件事在东北军中就传开了。东北军所有官兵不仅期待着远征军在缅甸能旗开得胜,他们更期望着东北营能打出威风,打出士气,为受够了气的东北军争回一些脸面。
周福成一进入滇西便开始打听东北营的情况,他知道,远征军败了,而且一败涂地,他更想知道东北营弟兄们的命运,他记挂着高吉龙。
当周福成听说高吉龙正在被囚禁时,他受不了了,作为军长,他知道东北军在蒋介石部队中的地位,少帅被调离了东北军,现在他的好兄弟,九死一生从缅甸回来,不仅没有受到器重,反而被囚禁了起来。当他得知这一消息时,马上带着随从来到了宋希濂的滇西指挥部,指名道姓地要人。
宋希濂和东北军并没有什么瓜葛,也没有什么仇恨,有的只是上层之间的恩怨。前几日,他曾听说抓到了不少从前线退回来的官兵,他命人审查,是想抓住一些参战人员的把柄,为日后在蒋介石面前有个交待,同时也使自己在这派系之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他听周福成这么一说,马上召来了沈处长,让沈处长放人。
沈处长在审讯高吉龙的过程中,已深深同情高吉龙了。
很快,他便让周福成把高吉龙和王玥领走了。
高吉龙和王玥被接到了五十三军,当他见到周福成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把抱住了周福成,叫了一声:“军长啊——”
接下来,他向周福成叙说了入缅之后的整个经过,当他说到东北营被甩在丛林里,孤军打阻击,又讲到三百多个弟兄惨死在丛林时,周福成的眼圈红了。
半晌,周福成问高吉龙:“兄弟,还想随我杀回缅甸么?”
高吉龙望着周福成军长,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不是不想杀回缅甸,那里毕竟留下了三百多位东北军弟兄们的尸骨,可经过这一次,他已经把蒋介石的部队看透了。想到这,他摇了摇头说:“军长,我想回东北,拉起一支队伍,和日本人杀个痛快。”
周福成又何尝不这样想呢,但此时他已身不由己。他无奈地点点头说:“兄弟,那你就多保重吧,等反攻缅甸之后,东北军一定也要杀回东北,把日本人赶出去。”
这时,五十三军已接到了反攻缅甸的命令,连夜,他们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