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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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深处-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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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道的啦”,时小兰很无奈地回答,转了转眼珠子,又问:“他去哪了?”

“不知道,还了钱就出去了,可能有急事先走了吧,我看他接了个电话急匆匆的。”

“我去找他!”

时小兰挥挥手,闪出门去。五叔强作笑脸看着她消失。桌上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提起来。

是庭车常的声音:“五叔,有个人可能会对你有用,挺牢靠的。要不您抽空跟他聊聊吧……他叫赵迪,风维公司的,原来是技术副总监,上个月辞职,现在还是风维的独立董事,有12%的股份……好,我让他明天去酒店找您。”

(二)

庭车常坐在三楼的露天茶水吧的防护栏边,刚刚合上手机,中指、大拇指一扣,将烟头弹下去。

时小兰凑向前,弯腰下去伸出食指,不满地说:“乱扔垃圾”,

庭车常回视一笑,稍稍挪一下椅子,“怎么知道我在这?”

时小兰说:“我听于成说……你要么整天都呆在屋子里,要么就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发呆。”

“真厉害”,庭车常夸奖道,心中犯着嘀咕:于成这日狗的还跟她说了些什么?

时小兰转回到吧台,拿了一杯酸角汁、一听百威啤酒,很自然地用盘子端着送过来,用服务员的口吻彬彬有礼地说,“请慢用”,然后也坐下来。

庭车常看她津津有味地吮着吸管,笑道:“很好喝吗?”

“哦!好喝!”时小兰突然将酸角汁递过来,手指夹着吸管,伸到庭车常的嘴边,瞳孔里流转着真诚。

庭车常显然很不习惯如此帖近的距离,飞快地转了个身。那吸管却紧紧追上来,“开胃的,很好喝的!”

“好好好,我自己来”,已经无路可逃,庭车常索性接过杯子和吸管,吸了一口,缓一口气,三下五除二便吸光了。

“牙都掉了”,庭车常抬起头,裂着嘴苦笑道。

时小兰垂着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应声。

楼下的车流汇成一条条光带在久未散去的雾气下七彩斑澜的都市之间穿梭,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加快了脚步,如同DV机浏览屏里快速倒带的影像。

“国庆假不出去玩么”,忽然间,习惯于缄默的庭车常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现在不说话,以后就会变成哑巴。

俏丽的睫毛像稚鸟在扑扑翅膀,仿佛承载了莫大的压力,始终没能飞起来,最后悻悻回答,“哪也不去……你呢?”

“不知道……”庭车常悲哀地发现,他正慢慢地丧失与人交流的能力。

“哦!”时小兰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语气词总是与众不同,当别人说“噢”的时候,她却用“哦”。她又捻起耳边的发丝,绕在两指间,一边想一边说道,“昨天我去买手袋,正好赶上促销,中了两张去昆明的机票……你……去过西双版纳吗?”

庭车常想了半天,“是吗?”

“是啊”,时小兰像说错了什么似的,小心应道。

庭车常灌一些啤酒,清醒了许多,“没去过。那是个好地方,听说家家都养大象”。说这番鬼话时,破天荒地没眨右眼。

时小兰一愣,嘟哝道:“你骗人,云南人哄外地人呢时候才会这种说嘛,我一直在云南上学。才没有那么多大象……”

“啊,是吗?”庭车常故意恍然大悟,夸张地张着嘴,巴眨一下右眼,学着她的口吻,故意瓮声道,“才——没——有——那——么——多——大——象”。

时小兰脸一红,索性不说话,又垂下睫毛。

庭车常觉得眼前这人儿愈发可爱,顿时色心大发,迷着眼地盯住她说道,“要不我去给你做保镖?”

时小兰格格一笑,露出那颗虎牙,“要!”

“……”庭车常却后悔了,将目光移开,目视终日混沌不清的深暗天穹,仿佛在寻找某种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时小兰突然扬起手,指着天空,“月亮在那里!”

“有吗?”庭车常大谔。

“那!”时小兰站起来,手伸得老长,奋力垫起脚尖,坚信自己够得着似的,“雾后面!认准那个位置,仔细看,看久一点,不要分心,就在那,真的!庭车常,你看啊!”

庭车常受到了感染,竟也不知不觉地垫起了脚尖,循着纤纤秀手的方向望去,屏住呼吸。拨开层层涌来的雾气,赫然发现,一轮皓月当空悬起,宛如少女清澈晶莹的眸子。此时此境,他已经忽略了一个即将来临的事实——数日之后,在东京再也见不到如此清澈的月光。

(三)

市国家安全局。

肖杨收到14集团军参谋长林兰少将的归队命令后,两天来一直将自己锁在临时宿舍里,没有动静。夜里10时,门开了,人们突然看见,那个阳光帅气的昆明小伙子不见了,仿佛一夜之间,那间屋子里已经换了另外一个人。

“肖参谋,没事吧?”人们已经换了称呼,因为8。28专案侦搜队结束了使命,已经撤消了,不再有一级警司肖杨,只有专业技术上尉肖杨。

“没事,出去找点小酒”,肖杨从众人的视线下走过。

“肖参谋,等等”,突然跑来一个警员,看着他的腰带,欲言又止。

“不好意思”,肖杨取下腰带上的警用左轮手枪、手挎,连同警官证,一起塞给警员。

“谢谢,”警员对着他的背影喊道“早点回来,明天要赶飞机!”

肖杨头也不回,步出依旧灯火通明的广州市国家安全局大门。

钻进一辆出租车,黑漆漆的车内闪着仪盘发出的蓝色光线,坐定后透窗远眺,重重浓雾下的整个城市仿佛骤然间从天空与地面之间蒸发掉一般,陡留下眩目的霓虹,毫无存在的理由,乱七八糟地堆积在视野里。

“去哪?”

“K9吧。”

“在哪?”

“你找吧,是一家酒吧,多转几圈也无妨。”

“好好好!”

司机显然很乐意为这样的乘客服务,一边拨通114咨询台,一边启动引擎向前开去。

穿行于万籁俱静的桥底遂道上,苍白的灯光划过暗黄的壁灯。良久,光线渐渐多了,从各个方向聚拢而来,煞是刺眼。肖杨环视陌生而单调的景象,乏了,闭上眼,脑海里掠过秦琴的身影,只觉得恍然之间已阔别数年,倏忽感到一点液体滴到脸上,暖暖地粘着,烘着,沉沉睡去。

肖杨摸出手机,拨通妻子的电话,“喂?”

“你什么时候回来?”秦琴软弱无力的声音从电话里挪到耳里,生生刺痛了他的心。

“你生病了吗!”肖杨一下子全醒过来,挺直身子。

“心慌慌的……”从这声音中,仿佛看到一张苍白的脸,孤苦伶仃地倦缩在厚重而冰冷的被子里,良久才接上话,说明原因,“我想你了。”

肖杨松了一口气,“我也想你了。”

“你才不会想我,以前你消失七天就会多一个女人。“

“……乖,你是我老婆,国家法律保护的咯!”肖杨无奈地干笑一声。

“才不,你都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广州又不是军营,花花世界的,你一定有女人了。”

肖杨只好使出惯用的伎俩,故意惊道:“你怎么知道!”

“……。三更半夜还开着手机,一定在等人……你说去广州只呆两天就回来的,后来又找了一大堆借口,一天一个花样……。呜,你真有女人了,我恨你!”

“亲亲小乖乖,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我不想了,我马上忘记她!”

“呜……真的有了……。我恨你!都结婚这么久了你还那么花心,我再也不理你了!”

“对对对,再也不理了,你永远不理我,我就可以忘记你啦。”

“什么?”

“啊?你不是让我忘记你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刚才啊,我说我有女人了,可是你让我忘记她,我现在不就只有你一个女人吗?”

“坏蛋,大坏蛋!我恨你!诅咒你!咬死你!”

“亲亲我的小乖乖,你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电话那头的人儿撒闹了很久才平静下来,关切地问道:“工作还顺利吗?”

“屁。”

“为什么啊?”

“乖,这不是你该问的。”

“哦……那我不问了……”

“我明天就回去。”

“万岁!哎,你在车上?”

肖杨敷衍道:“我去……去找庭车常拿东西,今天加班晚了,明早还要赶飞机,怕来不及,只能现在去。”

“心情不好吗?不要去喝酒了……这么晚的,你和谁在一起”,秦琴很快识破了他的谎言。

“……那我少喝点”,肖杨不禁感慨: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不是说去庭车常那拿东西的吗?真的是喝酒呀!”

肖杨沮丧地降低谎言浓度,“……哦,是庭车常顺便要请我喝酒。”

“吹牛!”

“呵呵,莫烦了,我去找庭车常喝酒,是我不爽。我现在很不爽,像个傻子一样在广州跑了一个月,不知道在跑什么,也跑不出什么名堂,老子又受挫折了,现在就想一头撞死。”

“你要是一头撞死了,那我怎么办?”

“改嫁,趁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大,赶紧嫁个有钱人,然后把我的儿子生出来,让人家戴绿帽子,我做鬼也值了。”

“不要喝酒了好不好?国庆不是放假吗?你叫庭车常来昆明,我们找老同学再多喝几个通宵,我不会说你的。”

“烦了咯,不说了,等回去你再咬我好了,洗洗睡了咯,乖。”

肖杨哄了半天,电话的另一头才老不情愿地放下电话。

(四)

K9吧里,或许是因为少了那位技术精湛的调酒师,生意冷清了许多,曾佳佳有些神情恍惚;正把玩着一只盛烈酒用的杯子。

肖杨坐下后,曾佳佳突然看着他说:“你说活生生的一个人儿,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谁啊?怎么没的?”肖杨知道她说的是加拿大籍调酒师莱伯特——他于不久前被一粒来历不明的7。62mm子弹射杀在香港的海边山林里。

曾佳佳叹了一口气道:“公安局说他跟人家贩卖军火,被黑吃黑……香港的报纸也登了。这不,这边的道上突然对我客气起来,搞得好像我是军火贩子头目似的……可我怎么看也觉得他不像呐,他家人前几天来中国办后事,他爸居然是个英国的世袭子爵(注:加拿大曾经是英国的殖民地,现在仍是象征意义上的英联邦的成员国之一),名门出身呢,怎么会……他犯不着卖军火呐。你不是国安的吗?告诉我,他真是买军火的?”

“不知道,卖军火又不归我管,我是捉特务的”,肖杨的心情突然好了许多,调侃起来。

曾佳佳放下杯子,右肘轻搭他的左肩,左手惮惮他的头发,觑一眼;“噢,那你捉到几个特务了?”

“毛都没一个”,肖杨泄气道。

曾佳佳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帖身小酒壶,底色烤蓝、镶着三朵别致的梅花,向杯中倾入少许,自饮起来,似乎怀有心事。

肖杨拿起手机一阵狂拨,突然骂道:“姓庭的不拿手机还好找,一拿手机就直接打不通。算了,我找申明出来陪酒。”

“申明?”曾佳佳咽下最后一口,收起酒壶,绯红的双颊愈发娇艳。她想了想,说道,“是不是比停车场还瘦,但是上身的肌肉精壮得吓人的?前不久也来过几次,停车场叫他作申老二。”

“是他,陆战队里一个副营长。以前跟停车场一样都是街上混的。”

“我见他叫停车场作庭老三,那他们该有个老大才对。”

“那我就不清楚了,应该是随便叫的,并没有什么老大。”

闲聊间,肖杨注意到一个人——此人三十四、五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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