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场点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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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场点兵-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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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嵩平哈哈笑起来,不管谁赢,我都得请客,都是我埋单。

猛虎旅的坦克从三面成合围之势压了过来。坦克的轰鸣声振荡在草原上空,远处,扬起的尘埃像滚滚黄龙,铺天盖地。王志鹏发现红军坦克后,下令战士们上车。王志鹏向指挥部报告,野狼野狼!我是红狼!猛虎旅一个坦克营从三面向我合围。

庞承功对肖书悦说,让他们不要慌张,呈掩护队形散开,尽量让红军坦克抵近。

野狼团J 9 坦克连连长王志鹏已经明白了领导的意图,J9坦克连一边阻击一边慢慢向后撤退。

猛虎团坦克继续向前紧逼。魏小飞在炮塔上探出身子,兴奋地大喊,我看见野狼团的坦克了。

野狼团坦克分两路向后撤,但速度并不太快。猛虎团坦克营对J9坦克连已形成包围圈,凶猛地向蓝军坦克压过来。

野狼团坦克连长王志鹏下令,各车注意,加速撤退!

野狼团J9坦克突然加速,扬起一阵尘烟。冲到前面的猛虎团坦克被野狼团坦克一下摔得老远,J9坦克飞快地冲过土坎。猛虎旅坦克在加油上坡追赶。

梁明辉和张大印看着地图,一参谋在标着红、蓝军的位置。康凯在帐篷外站着,喝着茶。此时,他走进来,接上火了吗?

张大印说,野狼团坦克已经后撤,一营正在追击。

康凯说,命令坦克营,射程之内,果断开火。猛虎旅坦克立即在行进中向野狼团坦克射

击。野狼团J9坦克在继续飞速撤退,炸点在他们车后远处爆炸,没有造成威胁。

肖书悦掌握着演习场上的态势,团长,我们已经后撤到猛虎旅坦克的有效射程之外了。

庞承功果断地说,命令坦克三连、四连按预定方案进入射击阵地。

张大印报告,旅长,我们的坦克追不上J9坦克,始终在我们的射程之外,无法命中,坦克营长请示是否继续追击?

康凯一怔,无法命中?

张大印说, J9坦克的有效射程比我们的坦克要远,行进速度也比我们的坦克要快得多。

康凯突然意识到了问题,不好!我们上当了!

梁明辉不解地,上当了?

康凯急切地说,命令坦克营立即全速后撤!快,越快越好!

梁明辉紧张地问,怎么了?

楚淮海坐在观看席上,沉着脸,陆元衡坐在楚淮海旁边。此刻大屏幕正显示野狼团的J 9坦克开到一处坡地前,突然全部停车。

楚淮海说,庞承功要反击了,康凯上当了。

坐在楚淮海身边的陆元衡看出了庞承功的意图,看来野狼团孤军深入的坦克连是在施放诱饵。

大屏幕上,猛虎旅的坦克急停,调头回返。

坐在楚淮海身后的魏嵩平说,康凯意识到了。

楚淮海说,晚了。

陈军长和贺政委也一脸焦急。

野狼团的J 9坦克全部开火。一辆跑在前面的猛虎旅的坦克被击中,激光炮冒着黄烟,坦克油路立即切断,坦克趴在原地。又一辆猛虎团坦克被击中,趴在原地。这时,坡上,几十台J9坦克冲上来,向野狼团坦克频频射击。

腾格草原上,几十台红军坦克先后被击中,有的起火,有的冒烟……

康凯急了,反坦克炮连呢!怎么还不火力支援?!

张大印说,我们的坦克追击得太远,反坦克炮没有跟进。

康凯狠狠地捶着桌子,唉!

梁明辉走过来安慰,别着急,我们的坦克营应该说表现得非常勇猛。

康凯痛心地说,光勇猛不够,咱们剑不如人哪!

张大印说,这J9坦克的威力确实厉害,我们低估了。

康凯虎着脸,撤下来多少台车?

不到一个连。

康凯脸色铁青,一句话没说走出帐篷。

突然,一台冒着黄烟的坦克舱盖打开,魏小飞提着冲锋枪跳了出来。

魏小飞大喊着,老子跟你们拼了——魏小飞像猛虎似的跳下了车,其他坦克乘员也都纷纷拿着各种武器跳下车。车长卸下并列机枪跳下坦克车。所有被击毁的红军坦克乘员都纷纷下车。猛虎旅的官兵们端着各种武器向野狼团阵地冲来,顿时杀声一片……

导调中心的指挥大厅的大屏幕上显示着演习场的全景,猛虎旅的坦克兵们手持轻武器,向野狼团冲去,他们一个个杀气腾腾,手中的机枪,冲锋枪喷着火舌。

魏小飞冲在最前面,他呐喊着,端着枪扫射……

魏嵩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楚淮海问陆元衡,这就是上回尿裤子的那个兵吧?

是的,就是他。

楚淮海激动地鼔起掌来,魏嵩平情不自地鼓起掌来,在座的军官们也激动地鼓掌……

停在阵地前的野狼团坦克还没有回过神来,猛虎旅战士已经冲到跟前。魏小飞跳上一台J9坦克,用枪指着,缴枪不杀!

坦克突然开动起来。

魏小飞掏出一颗手榴弹,拉着后,放在发动机散热窗上。坦克顶盖突然一个转动,炮筒打在魏小飞头上。魏小飞被打下坦克,坦克爆炸起火。魏小飞头盔掉落,在地上滚了两下,头撞在一块石头上,昏了过去。

车长跑过来扶起魏小飞,急切地,小飞!小飞!魏小飞……

杨光和几名基地导调员走进猛虎旅指挥所,康旅长,这是演习导演部导调中心的栽决通知,红军坦克营已经被全歼,全营退出战斗。

康凯气哼哼地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

杨光拿出裁决通知书,康旅长,请在上面签字。

康凯没回答,似乎跟没听见一样。梁明辉走过来,接过裁决书看了看,一怔,猛虎旅立即退出演习?

康凯一听,急了,腾地站起来,什么,让我退出演习?

杨光公事公办,是的,请你服从栽决。

康凯怒气冲天,胡闹!这是谁定的?

陆元衡突然出现在门口,我!

康凯和梁明辉一愣。

康凯挺冤,陆司令,这,这是为什么?

陆元衡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们的一个主力坦克营和一个装步营已经退出演习,加上其他战斗、非战斗减员,装备损毁严重,败局已定,导调中心决定此次演习到此终止。

康凯十分遗憾,这……这就算完了?

梁明辉说,陆司令,我们觉得这样裁决是不公平的。

陆元衡问,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公平?

梁明辉说,我们手上还有几个营,官兵斗志旺盛……

康凯说,我们的战术行动还没有展开,就此栽定胜负,让人不服!

陆元衡沉着脸,我告诉你,在导调中心的计算机系统里,你部从远程机动至今,毁伤的各种坦克、战车已经过半;我再通知你,你的士兵魏小飞头部重伤,生命垂危,正在你们战地医院抢救。

康凯和梁明辉都大吃一惊。

陆元衡说,有关演习的详细情况,计算机评估系统会作出科学、准确和客观的统计。楚副司令还要对这次对抗演习进行点评。现在跟谁争都是多余的。

陆元衡说罢,扭头走出帐篷。

康凯慢慢从梁明辉手上拿过裁决书,签上了字。杨光接过栽决书就走。陆元衡还在帐篷外的车前站着。杨光走来,递过栽决书。陆元衡接过看了一眼,心里涌出一种悲伤,转身上车,离去。

康凯和梁明辉走进特种车组合而成的战地医院。病房里已经站着几个人,有魏嵩平、车长、坦克营长和医生、护士。康凯走到病床前,伏下身子,看着昏迷不醒的魏小飞。魏小飞头上绑着绷带,一副沉睡状。康凯抬头望着魏嵩平。魏嵩平和康凯对视一眼,痛楚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窗口。

康凯和梁明辉把医生拉出急救室。

梁明辉问,主任,魏小飞有没有生命危险?

魏小飞是严重的脑振荡,目前处在危险期。

康凯说,你们要尽全力抢救。

那是肯定的。楚副司令已亲自派了直升机马上送他到总院抢救。据我们观察,生命可能能保住,但会留有严重的后遗症。

康凯焦急地问,什么后遗症?

很可能一时难以醒来,医学上叫做“植物状态”,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植物人。

梁明辉一惊,植物人?这,这怎么可能……

梁政委,这是医学上的一个难题,这种伤病的出现,常见是脑外伤,脑血管疾病,一氧气化碳中毒……

康凯问,小飞要是成了植物人,会怎样?

主要表现为对自身和外界的认知功能完全丧失。能睡着,也能自然醒来;能睁眼,有时还会流泪或露出笑容,但这一切都是无意识的。

康凯问,有没有恢复的可能?

主任摇摇头,在医学上,“植物人”的发病机理尚不明晰,通常认为是脑干网状结构、丘脑及大脑皮层的不完全损害造成的。有过自然苏醒的病例,也有人工促醒的可能性,但促醒率很低。大部分人进入植物状态,直到死亡也恢复不过来。

主任走进急救室,康凯的梁明辉愣在那里。魏嵩平从急救室走出来,看见康凯和梁明辉,欲言又止,快步离去。康凯和梁明辉追上。

康凯喊,魏副军长。

魏嵩平停下。

康凯语无伦次地,魏副军长,我……小飞他……

魏嵩平长叹一声,似从心底发出,唉,小飞微不足道,还是多想想你们的猛虎旅吧。仗打成这个样子,猛虎旅将来的日子还怎么过?如果你能听我一句,那怕半句,也不会落到这么个境地。你们再这么下去,倒下去的就不只是魏小飞了,那会是整个猛虎旅!说完,魏嵩平十分难受地走了。

康凯和梁明辉相对无语,懊丧地叹息着。

庞承功和肖书悦匆匆走来。

康旅长,梁政委。庞承功主动招呼。

康凯看了庞承功一眼,没有说话。

哦,是承功啊。梁明辉上前握了手。

庞承功说,我们来看看小飞,小飞怎么样了?

梁明辉摇头,比较麻烦。

庞承功一怔,怎么了?

就是能保住生命,也要成为植物人。梁明辉心情沉重。

庞承功和肖书悦都大吃一惊。

康凯身心疲惫地向山坡上走去,在他的身后是坦克部队在撤离战场。硝烟尚未驱散,战车在慢慢开过。在康凯的身后,两架武装直升机呼啸着从他头顶飞过。康凯似乎对这一切都茫然无闻,心情郁闷地向坡上走去。

康凯走上坡顶,慢慢抬头仰望天空,天上乌云蔽日。远处传来马蹄声,康凯回望。柳成林和乌兰策马奔来,二人跳下马。乌兰脸上挂着泪痕,一声哥未出口,已泪如雨下。

康凯一愣,走过去,乌兰,你怎么啦?

乌兰扑到康凯身上,抽泣着。

柳成林说,旅长,你还不知道?

我,我知道什么?

柳成林难过地说,乌兰她伯母……你母亲心梗……昨天晚上在宁州去世了。

康凯惊呆了,你说什么?

乌兰抬起泪眼,哥……

康凯吼叫起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

柳成林说,乌兰也是才知道的。

康凯夺过乌兰手上的马缰,飞身跃上马背,烈马向坡下狂奔而去。

乌兰喊,哥!……

柳成林喊,旅长!……

康凯驾驭着烈马在蓝天白云下奔驰着,马蹄敲击着草地,声声敲击在人的心口上。康凯几乎是疯狂状,松开缰绳,任马在草原上狂奔。康凯一会双手抱头,仰天长啸,一会俯于马身,失声慟哭……

乌兰和柳成林流着泪,呆呆地看着。

烈马似乎十分理解骑手的痛苦和悲伤,用狂暴的奔腾以宣泄主人内心无法承受的感情重荷,似风,似云,似雷,似电……

草原上一片狼籍。这里是猛虎旅刚刚战败的地方。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围拢在一起,猛虎旅、野狼团双方部分官兵站在自己的车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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