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南春(鸣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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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南春(鸣佐)-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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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次反身往回走,及至鸣人身边时,顿下脚步,弯下腰来打量了他一会儿,叹息道:“好好的一个船夫,居然就这么死了,早说你胡言乱语,你不改,反而变本加厉,如今落个枉死的下场,你说怪谁。”
  枉死的‘船夫’一动不动。
  宁次又道:“这样好了,既能相遇就是有缘。我也不把你埋乱葬岗,就在这水岸边挖个坑把你埋了,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
  ‘死’了的人悠悠睁开眼,叹道:“平白被人拉下水,你不但没付我船钱,没给我小费,甚至毁了我的船搭了我的命。如今得不到一句抱歉的话也就罢了,还说出如此薄凉的话,真是叫人寒心。”
  宁次好心提醒道:“下次记得赔上命的时候,偷看不要那么光明正大。”
  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抬脚便要走。
  宁次喊道:“等一下。”
  鸣人脚步不停。
  宁次道:“你也算帮了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作为报答。”
  鸣人脚一顿,滴溜溜转了回来,道:“当真?”
  宁次点头。
  于是鸣人伸出手,道:“那便把船钱,吃饭的钱,赔偿的钱,压惊的钱,一并给我吧。”
  “……”宁次道,“我就值这点钱?”
  鸣人诚恳道:“我对美人一向很宽容。”
  美人?
  宁次微笑起来,似有微风拂面,如玉容颜迷晃人眼。他道:“你跟我回府去拿。”
  鸣人抱拳告辞,道:“还请公子当我说的话是放屁。”
  “怎么?”宁次挑眉道,“我府里去不得?”
  “去不起。”
  “为何?”
  “在下?小人?愚兄?”鸣人想着措辞,末了道,“我怕我一去,就再也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
  “为何?”
  “知道太多。”
  “为何?”
  鸣人道:“我本以为,公子躲着岸上的人,原来不是。我又以为,公子躲着水里的人,原来也不是。我后来以为,公子是合着水里的人躲着岸上的人却又让他们瞧个明白,看样子,是。所以你瞧,知道的太多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你怕?”宁次摇摇头,道,“你要是怕,又怎么会抱着人家大腿不放。”
  “我抱的是腰。”鸣人纠正,随即诚恳道,“我对美人一向很没抵抗力。”
  宁次‘唰’的挽剑向前,鸣人不动声色的心惊肉跳。
  寒光折射出炫灿的光彩,耀闪着属于好剑的锋芒。一看就知道削铁如泥,吹丝即断。宁次慢悠悠的把剑身擦拭了一遍,这才把它自遇见鸣人以来第一次的放回剑鞘。
  “你哪天要是死了,绝对不是知道的太多。”他微笑道,“而是说的太多……”
  


☆、吃人嘴软

    有吃有住。
  白吃白住。
  这算不算是极好的待遇了?
  鸣人自下山以来,第一次努力的思考着,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软,不好不好。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正咬着筷头,解决了眼前的又一盘蒸饺,十足的打了个饱嗝。
  他到底是进了宁次的府。这园子已经进了,人情已经欠下了———
  咦?为什么是我欠他人情?罢了罢了,事已至此,鸣人摇摇头,索性不去想,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吃一盘鲜虾先。
  “公子好雅兴。”
  一个慵懒带着笑意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鸣人喉咙口咕嘟滑下一只虾,鲜嫩香滑,闻言道:“那看来你每天都是好雅兴。”
  “何以见得。”
  鸣人眨眨眼,道:“你不是每天都要吃饭?”
  鹿丸坐在他对面,道:“有何感想?”
  “吃住不缺,美人相伴,人间美事。”鸣人抹了一把嘴,道,“直说吧。”
  鹿丸道:“爽快。”
  于是他问:“你叫什么?”
  鸣人道:“漩涡鸣人。”
  鹿丸又问:“师承何处?”
  鸣人道:“自承爷爷处。”
  “爷爷?”
  鸣人坦诚的点头,师傅,我平白给你升了一个辈分,高兴吧。
  鹿丸想了想,又道:“你不是本土人?”
  鸣人眨巴眨巴眼睛,以示不解。
  鹿丸道:“我瞧你瞳色异于常人。”
  鸣人道:“日向公子也是异色。”
  “日向一族所传有一功法曰白眼,故他偶尔有此异象。”
  “白眼?”鸣人笑了,“倒是贴切,难不成还有红眼。”
  鹿丸也笑了:“宁次说的没错。”
  “啥?”
  “你有一天要是死了,绝对是因为说的太多。”
  鸣人轻咳一声,道:“咳恩。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可惜你这蓝眸……我看你以后出门,遮掩些为好。”
  鸣人道:“我觉得挺好看。”
  “是。”鹿丸点头赞许,“但你得留着命看。”
  “其实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可显然不够谨慎。”
  “……”
  鸣人咬着筷头继续想,怎么感觉貌似好像,他真的欠了一个人情……
  一轮明月当空挂,散尽了一切的黑暗,亮亮堂堂纤毫毕现。
  月色迷人,是个好时候。
  有人喜欢夜晚。
  因为夜晚可以做很多事。
  夜色可以遮人耳目,给见不得人的勾当织就迷障。
  夜色可以迷醉人心,给寻欢作乐增添氛围。
  佐助也喜欢夜晚,他喜欢的原因很简单,两个字:清净。
  夜深人静的时候,万籁俱寂,白日的喧哗全部都沉寂下来,就好像万丈红尘掀去了蒙面的素纱,迷雾散尽,唯留冷彻光,流淌在人间,洗尽了繁华。
  每每这个时候,别人都是不打扰他的。
  怕他的,不敢打扰他。知他的,不忍打扰他。
  不过后来有那么一个人,别人怕的,不敢的,不忍的,他都做了个全干了个遍,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佐助不会未卜先知,所以他这时候,还是能很惬意的泡在池子里,享受着难能的静谧。露天的池子,天地为衬,朗辉作伴。
  他伸手掬了一捧水洗面,淡声道:“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打扰。”
  水月走的近来,大咧咧在池边坐下,道:“我怕你泡晕了。”
  佐助睁开眼,清澈的泉水映着明月,粼粼泛着冷光,他不做声的看水月。
  水月用手撩了一下水,改口道:“我怕你冻僵了。”
  水中人一头青丝如晕染,比夜色还浓厚,些许沾了水贴在颊侧,服帖出优美的弧度,愈衬肤色莹白如玉。他眉峰似山,眼波如水,只消静立在那里,活脱脱就成了一幅画卷。无人能画的他神韵的一二。
  水月笑道:“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你这张脸给骗了。”
  佐助双手一撑,跃出池子,草草擦拭了身上的水珠,便开始着衣。
  “你去查查今天那个人。”
  “抱了你的那个?”
  佐助凌厉的眼刀送过去。
  水月摸摸鼻子改口:“被你打飞了的那个?”
  佐助穿戴好,将搁置一旁的剑拿起来,道:“事实上,是他自己顺着我的力道飞了出去,我不曾伤他一分一毫。”
  “哦?”水月有些惊奇,又有一些兴致勃勃,“那他倒是个有趣人。”
  佐助闻言,哼笑一声,垂眸敛去眼中神色,道:“确实。”
  能近得他身,又借力脱困的人,当然有趣。
  这么无意中被惦记上了的鸣人,正毫无自觉的在园子里晃悠。
  宁次和鹿丸走进来,看着鸣人仰着头转了一圈又一圈。
  宁次看着笑了一会儿,这才道:“鸣人,你在干什么?”
  鸣人早知道那儿杵着两尊佛,眼神也不给一个,只道:“看星星呗。”
  鹿丸抬头一看,道:“好眼力。这么亮堂的月色,你还能看到星星。”
  鸣人道:“好兴致。看不到星星也能当看到了星星。”
  宁次只是寻了个石桌坐下来,将手中酒壶放下,道:“你们太无聊了。”
  鸣人走过来,大咧咧往那一坐,道:“白天来晚上也来。两位实在是让我消受不起啊。”
  宁次随口道:“有什么消受不起。”
  “最难消受美人恩咯。”
  宁次抬头。
  鸣人举双手表示无辜,连连摇头:“这话不是我说的。”
  鹿丸道:“我只是帮你说了你心里的话。”
  两人一齐望宁次。这个时候倒是相当的有默契。
  ‘咯噔’一声,白玉杯子嵌入石桌,杯中美酒波纹荡漾,未洒分毫。
  宁次视线逡巡一圈,温和开口道:“能正经说话了么?”
  “当然。”
  “自然。”
  宁次于是道:“鹿丸,你看我们何时动身?”
  鹿丸道:“北边动作不停,陆陆续续各路人都已经出发,我们就在这两三日走吧。”
  鸣人装作认真的研究着旁边的树。
  宁次又道:“事端太多,看来要不太平了。”
  鹿丸道:“波潮暗涌,一向都不太平。”
  鸣人开始数这颗树上的叶子。
  鹿丸和宁次对望一眼,鹿丸道:“漩涡公子最近可有什么行程。”
  “……”鸣人慢慢把头扭过来,‘噌’的一笑亮出一口白牙,“应该是去游玩。”
  鹿丸笑道:“那正好。”
  “不正好。”鸣人摇头,“你往北,我向南,不顺路。”
  “难道我们这么快就要分别了?”
  鹿丸一脸惋惜,鸣人一脸遗憾。
  “不过幸好。”鹿丸转口道,“我们往北的一段路,恰好是要南行的。”
  “! !”鸣人惊道,“往北为何要南行?”
  “绕道好走。”鹿丸笑的和善,“难道你不知道?”
  宁次欣慰道:“看来我们挺有缘分,不如就一同走,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鸣人哈哈笑着点头,道:“也好也好。”
  也好也好,老子出了这个门就溜号。
  


☆、有贼来袭

    如今江湖分五派,火水雷风土,五大属性齐全,各据一盘地,分庭抗礼。
  火派的地盘叫木叶,正是鸣人呆着的地方,而他即将出这个地方。
  五大掌权人如有会议,就会选在北方的某处召开,共同商讨事宜。
  下山的时日,鸣人混迹的,不是茶馆就是酒楼,要么,就窝在他买的小蓬船里。然而无论哪个地方,都是消息灵通的好地方。
  但是鸣人表示,他实在是不想知道在这个风口浪头,往北是要做什么。
  他磨磨蹭蹭落在后头。
  鹿丸回头看了一眼,跟宁次说了些什么,随后驱马过来,道:“怎么了?”
  鸣人道:“走了也算不少路,咱们该就此分别了。”
  鹿丸点点头,应道:“也好。”
  鸣人一喜,正想告辞。就见鹿丸认真的看了他两眼,奇道:“咦?果然又是漆黑如墨。”他笑道,“你这变幻瞳色的本事可真神奇。”
  “……”
  鹿丸于是道:“你要走,我去给你准备些行李。”
  鸣人笑的相当诚恳:“相逢即是缘。有缘又何必急着分别,我左右也是闲来无事,一起走走也好。”
  鹿丸笑道:“如此甚好。”
  于是两人哈哈一笑,称兄道弟,相谈甚欢。
  师父说,凡事切记不可急躁。
  师父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师父说,遇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时候,没将就造一个,没土就去挖一堆。
  师父更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轮不到你你哪儿都沾不了,轮到你了躲都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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