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岚脸色冷凝下来,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慈郎站在原地,看到盛夏时节怒放的花朵。一团一团,一簇一簇,娇艳芬芳。
其实那句“未来的事情谁都不能保证”,既是说给千叶岚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未来的事情谁都不能保证。
脑海中浮现出迹部和千叶走在教堂内、由黑袍子的神父为他们祈祷祝福,然后在巨大的白色十字架下誓约忠贞。
慈郎突然觉得阳光太刺眼,太灼热,好像要把人像巧克力一样融化掉。
“啊,长太郎,都说了我没事的……”慈郎有些抱歉的伏在凤的耳边说着。
凤背着慈郎却一点不觉得吃力一样,笑了笑说:“芥川前辈就不要逞强了,既然中暑的话还是去医务室看看吧。”
凤这孩子一旦坚持就很难轻易改变——算是每个好脾气的人的通性。平时越是好说话,碰到某些事情就越是固执。
慈郎无奈的趴在凤的背上。
是的,刚刚,就在千叶走了之后,我们的小羊很不华丽的中暑了,然后半死不活的回到休息室,被凤背着去医务室。
医务室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慈郎:“嗯?又来了一个啊,最近中暑的学生特别多,都是网球部的啊……我说你们的部长到底是在干什么?这么大热天的还要你们训练?”
凤尴尬的笑两声。
“呐,这是准假条。这位同学,你先回家休息吧,如果身体还是不适的话就去医院。”
慈郎乖乖接过准假条给凤,旁边日向小童鞋可怜兮兮的说道:“还是慈郎比较幸运……中暑了就不用训练了,呜……老师你也给我一张准假条吧!”
“凤,拜托你把这张准假条交给迹部吧……”迹部从刚刚开始就找不见影儿,现在的慈郎似乎也不太愿意就这么和迹部碰面——并不是生气,而是觉得自己还不够坚定不够勇敢,贸然冲动只会坏事。
过了一会儿,田中就来接走了慈郎。凤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然后低头看手上的准假条,然后突然叹了一口气。向日奇怪的问:“诶,长太郎,你叹什么气?”
凤一愣,转头看向日说道:“部长……还有芥川前辈,总觉得他们会很辛苦啊。”
向日难得的也愣了,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忽而又展露了笑颜:“总之部长还有慈郎那家伙一定能处理好的,我们就不用担心啦~”
凤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转身走向了网球场。
暑热比发烧还难受!
这是在家里憋了整整一天之后,小羊君得出的结论。
浑身难受,乏力,头晕脑胀,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天知道暑热怎么会闹这么久……原本以为在家里躺一会儿就能好,没成想到现在还是半点不见起色,反倒还严重起来。
慈郎双颊通红窝在被子里头,手脚却是冰凉。一想到其他孩子们都在网球部练习,自己却躺在房间里头连下床走几步路都觉得头重脚轻,就觉得很失落。
昨天晚上的时候凤、穴户、向日还有忍足一起来看过自己,但是自己最希望的那个人并没有来。
迹部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一通电话或者短信都没有。
慈郎忿忿的从床上起来,换衣服,出门。
田中管家看到慈郎正要出门,赶忙阻止:“少爷,你的暑热……”
慈郎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只是出去走走而已,憋在这里都快闷死了!”
田中管家一愣,就在那当口,慈郎就已经快步走了出去。
一直到再次暴晒在太阳底下,才发觉这太阳毒烈。但是此时的慈郎觉得心里闷塞,就在大太阳底下飞快的走着。
……以前也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把自己丢到了一边!为什么,陪在他身边有那么困难吗?有那么多东西很难放弃吗?所以没办法留在他身边,一味的逃避吗?
……又是这样!上次是因为棧荆獯问且蛭б叮课裁醋苁怯心敲炊嗄涿畹睦碛扇媚闾颖芪摇�
慈郎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拼命的向前走着,脚步跌跌撞撞,目光所及,都是一片刺目的白。
然后就有一片阴影这挡住了阳光。
慈郎睁大眼睛,对准焦距,然后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并且被几个黑衣人包围着。
其中一个,正用漆黑的枪口对着慈郎的眉心。慈郎皱眉,飞快的抬腿旋踢,面前男子手上的枪被踢落,慈郎抓住那人的手腕侧身便是背摔。矮□形躲过侧面一个人的挥拳,一拳击中对方的腹部。
一点一点的掌握主动权,但也发觉了自己的力不从心。
直到太阳穴处清晰的传来了冰凉的触感,慈郎终于停下了动作。
并不是不能反击,而是已经没有多少余力,再拼下去只是浪费精力。
慈郎无奈的叹口气,乖乖的跟着那几个人上了车。整个过程无人目睹。
作者有话要说:……感情戏拖长专家是也。
☆、绑架事件(二)
上了车子之后,慈郎立马被用黑布蒙上了眼睛。
那几个黑衣人见到慈郎似乎并没有要哦继续反抗的意思,便没有再做什么动作。慈郎安静的坐在车后座上,不发一言,心中却在暗自懊恼:刚刚出门的时候太匆忙,身无分文也就罢了,手机也没带上,求救就更不可能了。而凭现在的自己,想要逃脱也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慈郎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要绑架我?”
一边的黑衣人用枪顶着慈郎的腰后侧,然后冷冷的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车子颠簸,慈郎又是病体,加上这孩子神经委实粗大……于是,慈郎便在那样的处境下安静的睡着了。
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头。房间不大,看上去像是废弃的办公室,非常凌乱肮脏,大约二十几平米的大小,灯光昏黄。而慈郎的右手手腕被铐在一边的一根防盗窗的铁栅上面,铁栅是焊死的。
等到头脑清醒了一些的时候,慈郎环顾四周,房间内几乎所有的办公家具都已经被挪到一个角落里堆成山高,自己所处的这片地方几乎毫无障碍物,地上除了灰尘和废纸之外也什么都没有。房间四周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挡住,而锁着自己的这个防盗窗小的像个排气扇窗口。
慈郎叹了口气,放弃了想要找到什么东西开锁的念头。
这时候,门开了,然后一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看了慈郎一眼,就对着耳麦低声说了一句什么,接着就退了出去,把房门锁住。
慈郎用没有被锁着的左手探了探额头。不仅仅是暑热,好像又开始发烧了,雪上加霜吗?
正在慈郎低头思忖着什么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推开,这回进来的是一个女生。
慈郎抬眼看,果然是千叶岚。
千叶岚居高临下的看着慈郎,眼中并没有轻蔑之意,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让其他人退下。那些黑衣人退出房间,留给慈郎和千叶独自谈话的空间。
千叶看着慈郎,似乎在斟酌词句。过了一会儿,千叶开口说道:“你知道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吧?只要你答应离开景吾,我就放了你。”
慈郎沉吟一会儿,却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这样贸然把我绑来,分明是不明智。哪怕迹部家毫无反应,芥川家也不会善罢甘休,对于千叶家族来说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威胁和损失吧?”
千叶岚愣了一下,然后说:“这件事情跟千叶家没有关系!”顿了一下,她又接着说道,“这件事情是我自己的主意,并不代表千叶家的立场。所以希望你不要随意牵连。”
哦,原来是冲动型犯罪,而且还没有足够强劲的靠山。(编者注:因为千叶她爸不是李刚~)这样一来,一旦绑架犯锁定为千叶岚,那么千叶家恐怕也会向千叶岚施压。更何况,这是千叶岚犯的事情,千叶家无论如何脱不了干系。
慈郎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来,对千叶岚说:“我说过,这件事情只有迹部他自己才有权力决定。”
千叶看着慈郎,深呼吸,面色变得越发的不友善起来:“迹部最后一定不会选择你的。”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又或者说……既然你这么肯定,为什么还要我离开?”慈郎微笑着问道。
“你说为什么……”千叶岚挑起一边的嘴角冷笑着,双臂环胸看着坐在地上仰着头费力的望着自己的慈郎,“迹部家会允许他们的继承人是一个同|性|恋吗?所以,你和景吾之间的事情最好趁迹部家那几个老头子还不知道的时候就了断掉——还是说你想看着迹部因为你失去他原本应得的东西?”
慈郎觉得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尖刺在突突地扎着左心室的位置。
突然觉得,没有足够的自信来出言反驳千叶的话。他有资格让迹部因为他而承受家族内部的压力吗?
过了一会儿,慈郎抬起头,淡淡的微笑着,脸色有些苍白:“是否要担受风雨,是迹部自己的决定。我如果擅自离开,对于他来说反而是一种不尊重。而且,即使用这种方法把我从迹部身边逼走,你也无法接近他,你这样做,只是在一点一点的毁灭让他接纳你的可能性。”
千叶听到最后一句话,身子猛的僵硬,然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受不了,恶心的死|同|性恋!”
诶,真是个沉不住气的任性的小公主啊,慈郎在内心哀叹着,看着千叶摔门离去。随即又自嘲的笑了起来,自己也是差不多不是吗?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却偏偏要去激怒那个不可一世的骄傲的女孩子……
冰帝网球部休息室。
忍足正在仰脖子喝水的当儿,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忍足一惊差点呛到,颇为狼狈的循声寻去,便看到是迹部的手机在响。
忍足叹了一口气,然后接起电话。对面是一个冷硬的男声:“迹部景吾吗?”
忍足愣了一下,然后说:“不是。稍等一下。”然后走出了休息室,示意迹部让他来接电话。
迹部听完电话那头的人的话,脸色有些紧张起来,一句话未说便放下了手机。
“怎么了?”忍足问道。
迹部看了忍足一眼,神情严肃的说道:“慈郎被绑架了,千叶岚干的。”
“千叶岚?”忍足回想了一下,“就是那个一直纠缠你的小野猫吗?”
迹部嘴角抽搐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绑架慈郎?”忍足问道。
迹部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她算是家族内定的我的未婚妻。她这次绑架了慈郎……”
话没有说下去,不过两人心照不宣。
迹部打电话给慈郎家里,田中说他中午的时候冲了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手机还留在家里,估计处于身无分文无家可归的状态,并且芥川家已经发动人力去找,未果。
迹部并没有告诉田中关于慈郎被绑架的事情,毕竟这个消息是真是假还无法确定。想了想,迹部决定打电话给千叶岚。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千叶岚语气很不善,对迹部提出的条件也是一模一样——到某地的废弃工厂,并且做出最终的决定。
“‘最终的决定’?大小姐的口气不小。”忍足哂笑道。
迹部扭头看向忍足,语气比千叶更加不善:“查到了没有!”
忍足盯着电脑屏幕上面不断跳动的代码(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