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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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雀- 第1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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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阿腥的对手:“在这个镇上,大家都叫我‘项铁匠’,我是谁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身后的那位小姑娘,今天是我的客人,谁也不能在我的地盘带对客人动粗,你明白了没有?”

阿腥冷冷道:“既然你知道我是丐帮的长老,就应该知道我杀过不少人,更应该知道多杀一个铁匠,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

项恒道:“你可以试试,只要你不担心你的脑袋被大爷我敲碎就可以了。”

他只说了几句话,就能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看一看他喝酒的派头,更能给人傲气外露的感觉。

阿腥走了,不管他有多不甘心,他还是走了。

“项铁匠”看起来真的不像是一般的铁匠,在搞清楚他是谁之前,最好不要和他正面交锋,这是丐帮长老的原则。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也是许多人的原则。

况且那个小乞女不可能在“项铁匠”的打铁铺里躲一辈子,阿腥当然有耐心等她出来时再收拾她,更有耐心去查一查“项铁匠”的底子。

所以阿腥走了。

看上去项恒刚才只用几句话就把阿腥给唬走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说那几句话时,已经紧张的出了一身汗,冷汗。

他目光落在那小乞女上,她已经被吓的全身发抖,或许也是因为冷而发抖。因为她身上穿的,已经不能算是衣服了,只是几块残破不堪的遮羞布。

甚至有许多皮肤还露在外面,皮肤就和她的衣服一样狼籍。身上也不知有多少伤痕和冻疮。

项恒甚至在怀疑她出生到现在,是否洗过一次脸,她的脸是项恒见过所有的脸里最脏的,她脸上的污垢就好像是一个漆黑的面具。

许久之后,小乞女才听见项恒微笑着说道:“他走了,不要害怕。”

小乞女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吓了一跳,比她脸上污垢更黑的眸子里就闪烁出胆怯之色,问项恒:“你会武功么?”

项恒苦笑:“略懂,略懂。”

一般人是很难说出项恒的武功究竟有多高的。

只有和项恒真正交手过的人,就知道他的刀有多快,多无羁,多霸气。

小乞女看起来也不像是常年在江湖上跑,和高手们打交道的丐帮弟子,她看起来就是一个乞丐,一个很可怜的乞丐。

她更加不清楚项恒是否会武功,是什么人,但她相信,项恒绝对是个好人。

因为他给她打了一盆很热的洗脸水,给了她一条很旧但却很干净的毛巾。

她洗完脸时,才发现项恒已经关上了门板,她吃惊的问道:“铁匠哥哥,你为什么要关上门?难道你今天不做生意了吗?”

项恒微笑的说道:“天气冷,我自然就把门关上,今天已经有许多活要干,接不了更多的客人,所以就把门关上喽。”这只是个谎话,关门只不过是更好的避免阿腥来找麻烦。

也是为了要接待真正的客人。

小乞女显然听不出这是个谎话。

他微笑,觉得很有趣,因为忽然多了个叫他“铁匠哥哥”的小妹妹。

人总是很奇怪,当害怕或躲避时,总喜欢把门关上,要知道,仇家真正寻上门来时,一扇门其实和一层纸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你若把门大开着,仇家们找来时,或许还会犹豫不决。

木门,仿佛就是人的心门。

小乞女洗过脸后,一盆热气腾腾的水就变凉了,不但变凉了,就连颜色也变了,变的和泥巴一个颜色,毛巾更是比碳还黑。

可直到此刻,项恒才看清小乞女的那张脸,竟是如此的清澈而明亮。

项恒看着她,看着她一双又白又嫩的小手,觉得这个叫自己铁匠哥哥的小乞女,背后一定有一段不快乐的童年。

她的脸,天真无邪的可爱。

只不过她的眼睛里,总是闪烁着隐隐的恐惧。

项恒盛了一晚滚烫的粥,摆在桌上,桌上还有一盘咸菜,一盘抄花生米和一个馒头。

这是他今天的早点,最普通最实在的早点。

可是今天他却要把这简单却又享受的早点,让给了那个小乞女,因为他知道她比自己更加需要这些。

“你叫什么名字?”项恒在她对面微笑着问。

“我叫米小粮。”

她说完这个字,就端起那晚滚烫的粥喝下去,喝的甚至不比项恒喝酒慢。

项恒有趣的看着她的吃相,不再问,不再说话,他不想打断一个乞丐吃饭,更不想对一个正在吃饭的乞丐问话,更何况那只是一个十三四岁,可怜的小乞女。

他喝到第七口酒时,米小粮已经喝下了一大碗粥,吃下了一个大馒头,咸菜也被消灭了大半。

当她放下筷子时,才发现项恒坐在自己对面,没有和自己一起喝粥,而是在喝酒,然后她就慌张的说道:“铁匠哥哥,你不吃么?是不是你的粥,都被我喝光了?”

项恒忍不住笑了,这天真的小孩儿,说的话果然天真,却又很正确。

那些最正确的话,通常都是最天真的人说出来的。

项恒笑道:“你的铁匠哥哥,只要有酒喝,就绝对饿不死。”

米小粮天真的笑了笑:“我已经很久没吃的这么饱了。”

项恒问道:“你姓米,又叫小粮,怎么会经常挨饿呢?”

米小粮转着眼珠子,道:”或许是因为我叫小粮吧,如果我叫大粮,可能就不会经常挨饿了。“

项恒被这句话逗乐了,笑道:“这个结论我喜欢,就好像许多姓‘金’,姓‘钱’‘的人,不一定是富豪。”

米小粮道:“那铁匠哥哥你姓什么?”

项恒笑道:“我姓项,西楚霸王项羽的项。”他笑的更有趣了:“这就好像我有个英雄的姓氏,但却不是大英雄,哈哈。”

米小粮也笑了,笑的那么天真,那么无邪。

项恒道:“刚才追你的那个人,叫阿腥?他又姓什么?”

米小粮的眼神中有闪烁出恐惧的光芒:“你知道腥,是哪个腥吗?”

项恒苦笑道:“按理应该是星星的星。难不成是大猩猩的猩?”

米小粮道:“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就连我们的京帮主,也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大家都管他叫阿腥,只不过不是星星的星。”她天真的眸子,瞳孔已经在收缩,因为她在恐惧:“腥,是血腥的腥!”

项恒笑了,傲笑:“其实这和姓“金”和姓“钱”的人没什么区别,血腥的腥,却不一定代表这个人很血腥。“

米小粮道:“可是阿腥他。。。。他。。。”

项恒道:“他的武功很好?”

米小粮道:“大家都知道他不会武功,他只会杀人。”

项恒不屑的笑了笑,对着名字无聊的由来,感觉糟透了:“你怕他?”

米小粮道:“从我加入丐帮的那天起,我就怕他。”

项恒道:“你什么时候加入丐帮的?”

米小粮道:“我的父亲是丐帮的八袋弟子,他去世的那一天,我刚满五岁,我就是那一年正式成为丐帮弟子的。”

项恒道:“但你为什么要怕阿腥?”

米小粮道:“因为丐帮的规矩,每一个弟子一天里乞讨到的东西,都要拿到分舵里,凑到一起,然后安人数平均分成。”

项恒皱着眉头道:“丐帮有这个规矩?这我到没听说。”

米小粮道:“这是我们分舵的规矩,而我们这个分舵的老大,就是舵主兼长老的阿腥。”

项恒道:“既然身为舵主兼长老,阿腥那家伙为什么那么欺负你?”

米小粮道:“不知道。”

项恒忽然觉得很愤怒,一个强壮的乞丐,折磨一个幼小的乞丐好多年,而如今这个幼小的乞丐只能用不知道三个字回答。

但当一个强者欺负弱者时,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这也是这个社会残酷的地方之一。

项恒道:“那就说说今天吧,阿腥有什么理由欺负你,甚至还用木棒打了你。”

米小粮道:“他又不是第一次打我,但今天打我,是因为是私藏食物,没有充公。”说着她就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一个发黑的纸包,纸包里有三两发黑的腊肉。

腊肉不但发黑,甚至就快发霉。

项恒皱着眉头道:“他打你,就因为这块腊肉

第三十四回:恒的沦落(第二章)

米小粮点了点头:“我在丐帮里虽然经常挨饿,但还不至于饿死,只要我把食物都上缴上去,我就会分到我可以吃的食物。”米小粮低下了头,眼中似乎在闪烁着光芒:“可是再过几天,就是我父亲的祭日,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我只是想存一些食物,到时候祭奠我爹爹的在天之灵,也自己给自己庆祝一下。”

项恒道:“丐帮连这种权利都不给你?”

米小粮道:“丐帮的弟子成千上万,每天都有人生日,总不可能一一庆祝。其实我找阿腥商量过,求他到时候给我一点点吃的,祭奠我爹爹,可是。。。可是。。。”她眼中的泪已落下,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没有说下去,项恒也不忍去问,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告诉了项恒他想知道的事情。

他忽然狠狠的喝了一口酒,似在发泄愤怒:“在丐帮里这么辛苦,你为什么不离开呢?”

米小粮在流泪,却没有哭声,语气也很清晰:“我爹爹去世的那一天,就告诉过我,凭我一介女子的能力,是不可能脱离丐帮的。丐帮也不会传授打狗棒法和降龙十八掌给我们这些低微的弟子。”

项恒道:“难道你的老爹,都没有告诉你脱离丐帮的方法?”

米小粮道:“我爹爹是一个很好的人,在我出生的那一年,就在丐帮分舵的后院里,埋下了一坛酒,他告诉我这酒叫女儿红,说是我将来长大,出嫁时才能喝的酒。他临终前告诉我,如果想脱离丐帮,我就必须嫁给一个有本事的男人,然后靠他的力量,脱离丐帮。”

项恒能想象到,一个中年的乞丐,埋下了一坛女儿红,那是他女儿的嫁妆,也是一个乞丐唯一能给留给女儿的嫁妆。

可是又有谁,愿意娶一个又脏又臭的小乞女为妻呢?况且在阿腥的压榨下,谁又能保证米小粮能活到嫁人的那一天呢?

他父亲留给她的不是一坛女儿红,不是嫁妆,是一个念想和希望。

父亲给予这微妙的力量,就是米小粮能活下去的动力。

她的天真,是否懂得一个娶她,又带他脱离丐帮这强大阻止的男人,需要多少的勇气和力量。

项恒黯然的问道:“难道你都没有朋友么?”

米小粮道:“我不会喝酒,不会武功,所以丐帮里的人都不喜欢我。”

项恒很随意的微微笑了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声微笑中埋藏了多少对米小粮的怜悯:“我交朋友,正好不要求是否会武功,是否能喝酒。”

他咕咚咕咚又喝了几口大酒,继续说道:“你生日那天,来我这里,到时候有最香最热的馒头,有鱼有肉,再炖上一大锅鸡蛋汤,可以的话,我们还可以喝上几杯。”

米小粮恐惧的眸子再一次睁大了,她这一刻恐惧,是因为怕项恒在和自己开玩笑,她说:“真的可以吗?”

项恒道:“为什么不可以,我这铁匠铺的生意好的不得了,吃一桌饭菜算什么?”

米小粮在临走时,还有些不放心的问:“铁匠哥哥,你真的愿意陪我庆祝生日吗?”

项恒不但觉得这个米小粮很可怜,还很可爱很天真,很有趣,他微微笑着说:“如果铁匠哥哥骗你,到时候就让你把酒从我的鼻孔里灌进去。”

米小粮笑了,她很久没有笑的这么温馨了,她说:“铁匠哥哥喝酒那么厉害,就算用鼻孔,我相信也能喝的进去。”

项恒微笑着说:“但恐怕喝的一点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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