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长叹一声,两只爪子抱住脑壳,没脸再听。
解子扬贼溜溜地一笑,道:“就是打枪啊!”
“什么?哪里可以打?”云彩兴致勃勃地道。
“哪里都可以,主要是家里。”
“喂喂,适可而止啊。别当着女生面说这些。”吴邪的正义感作祟,提醒道。
“什么嘛,开个玩笑都不给。”“真没劲儿诶……”
正当几人听从了吴邪的建议,嘟囔着打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时候,云彩突然小声地嗫道:“那个……可以教我吗?”
“噗——”
男生们同时回过头来,除了张起灵外脸上都是清一色被雷劈中的表情。
还是解雨臣率先回过神来,淡定地道:“让胖子教你啊。”
“让他手把手教啊。”潘子淡然地道。
“你……你们……”吴邪的脸越来越惊悚。
“行了!改天带你去游乐场打玩具枪。”胖子道,一张胖脸已经憋成蕃茄色,朝他们瞪了一眼,横眉怒目,豹眼圆睁,吴邪解雨臣潘子老痒齐齐地掉了一层鸡皮疙瘩。那眼神很明白:再开玩笑,老子把你们皮给扒了!
说时迟那时快,秀秀一招猛虎下山扑向云彩,又一招黑虎掏心把她一捞:“失陪了各位!我们改日再聊!还有……”美目一扫,散发着阴险的气息,“你们俩死定了!”
两人瞬间消失在教室门口。
“……”胖子开始散发危险的气场,头上笼罩着一层黑化的雾,几人怕怕地往后挪……
……
“刚才谁起的头!”
“他。”同时指老痒。
“谁说的手把手教!”
“他。”同时指潘子。
“警告你们不要再开玩笑了,把我媳妇吓跑怎么办啊!”胖子嗷地一声手盖住眼,“不是跟你们说过很多次吗,是真爱啊!”
“嗷~~~胖爷小的们错了,再也不敢了……”虽然不懂真爱是什么意思,几人还是果断扑上前抱大腿。张起灵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们抱大腿。
“小哥,我再也不想理这些人了!”胖子内牛满面地朝张起灵扑来,后者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敏捷地躲开了。
“……”胖子的心灵,好受伤。
15。
华和尚,男,原名华利施,经常被叫做华莱士。5班最受欢迎的老师之一,教的课程是化学。总是笑眯眯。
人们都说,老师的头发分为地中海、冰原及苔原和大兴安岭三类。像华和尚这样,头发少就全剃光的,才是真·男人。
华和尚一边在教室里走动,一边看他们做题,说道:“最近几天的试题要好好做哦。”
“哦——”
华和尚道:“我可没有说期中考试会考这上面的题哦。”
“昨天的作业我已经批改完发下去了,”华和尚走到讲台上,“有的同学连碱式碳酸铜的化学式都写错了,你们真的是理科生么,嗯?我很怀疑。为了照顾到你们的面子,我就不点名了,某邪,某雨臣。”
……
“氧化钙!吴邪,你为什么会连碱式碳酸铜的化学式都写错了?”解雨臣隔着一条走廊对吴邪小声道。
“我怎么知道你会抄我的!”
“干!我以为你是抄小哥的。”
“氧化钙!我为什么一定要抄小哥的?”
“氧化钙!你……”
……
“啊,有的同学关于钠溶于水的实验现象也没有写全啊,”华和尚头上亮起一个灯泡,走上讲台,“上次我不是教给你们口诀了吗,口诀还是我自己写的,怎么可以不记得呢。”
华和尚微笑,然后用生日快乐歌的调子唱道:“金属钠他浮水面,游来游去碱不变,熔成小球吱吱响,滴入酚酞红艳艳。= W =孩子们,要记得保护版权哦。”
“……”简直无法直视。
华和尚下课很喜欢走来走去,观察学生们下课在干什么。事实上他走了一整个大组,都是在玩手机。
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将手机带到教学区,但是学生们从来没有将这条禁令当回事。只要藏得好,不被老师没收就行。
纵然如此,解雨臣还是为教师们的手机收藏事业做出了长足的贡献。
这天下课他仍然手指飞快地玩着俄罗斯方块,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直到一个页面弹出来,迸出亮闪闪的三个大字“新记录!”后蹦出一串排位之后,解雨臣“哈”地一声,向后一仰,这才发现旁边笑眯眯的大脸。
“你在干什么?= W =”
“华老师!”
有好事的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传到了微博上。照片上,眉目俊秀的少年专注地盯视着手机,穿着西服的老师夸张地弯着腰探头去看他的界面,身后是一群看热闹的学生。华和尚和解雨臣从此成名。大部分人表示老师好可爱,还有人表示这个学生长得好帅。
这张照片在微博上传了好几年,一直流传到高三毕业以后。
照片里的回忆,一切都是鲜明的,崭新的。亮的。
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三天。
“这是为毛呀,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没看!”
……你不是复习很久了么。张起灵默默喝水。
玩一玩学一学,不小心就剩几天了,才发现还有很多没看。为什么每次考试前都觉得那么悲愤啊!
吴邪在心里默默地宽面条泪,眼神犀利地一行一行地扫着书。好像要把那些字都秒杀嚼碎吞进肚里。
羧基乙醇力学公式快到我碗里来!
果然,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还是不行的吧。
吴邪将书本支在自己眼前,眼睛却不由得瞄向神情专注的张起灵。
……话说小哥好像就没有一次性学很多,然后就玩得不亦乐乎。每天都按照计划按时按量地做好。
这就是差距么?
吃过饭后,来到走廊上,四周充斥着琅琅的读书声,走廊上各种姿势的看书的人,有站着看,坐着看,支着下巴看,靠着墙看,躺着看……这个倒没有。
文科生的标准姿势和理科生背英语的节奏。
至于理综和数学,还是在考试前多做几道题吧,说不定还能蒙到。吴邪叹了口气,飘进教室——
果然,看到清一色的低到卷子上的头,笼罩着一层浓浓的做题的气场。
“胖子,你怎么做了这么久还是这一页?”
胖子仿佛被戳到痛处般地嚎道:“胖爷我悉心钻研科学惹到你了?”
“没没,您请。”吴邪悻悻地摆了摆手。
张起灵头都没抬。解子扬大概是做题困了,趴在试卷上睡大觉,哈喇子流了一张卷子。
满打满算做了一个小时,班上开始窃窃私语,也已经没几个人老实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了,三三两两都是讨论题目的人。
吴邪打了个哈欠,放松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两只手几乎戳到张起灵脸上。
张起灵别开他不安分的手,道:“做完了?”
吴邪立刻正襟危坐:“还没。”
张起灵啧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做题。
“错了。”
冷不丁地伸手指了一下。
“呃……”
吴邪擦掉铅笔的痕迹,吹散橡皮屑,又用手擦了擦本子。
旁边的视线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阵胆颤心惊。
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放下笔,怯怯地道:
“小哥,你看着我我写不下去……”
张起灵愣了一下,似乎有点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气氛突然,好尴尬。
这人真是的,让我不要着急,可是一到考试比我还急吧。
也对,自己是他的成果啊。
脑内闪过张起灵指着一座冰雕的自己,面无表情地道:“这是我的作品,名字叫吴邪。请大家多多指教!”……
真是够了。
“小哥你还是去复习自己的吧,我能行的。”
……
一个硬皮外壳的本子戳了戳吴邪的肩膀。吴邪回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什么?”
“典型例题。”
“……为什么不早两天给我?!”
张起灵扬起眉,脸上妥妥地写着“早给你你还会复习吗”的怀疑之情。
虽然有点晚,但有就不错了,迫不及待地翻开笔记本,看到那人精心总结的例题的时候,突然心头一暖。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吧。
吴邪正想着,就被一只大胖手捶了一下。
“干嘛?”
胖子神秘兮兮地道:“你觉不觉得,小哥给人感觉很可靠啊?”
“是啊是啊~”解子扬微笑地道。
可靠吗?
吴邪想了想,道:“稳重,细心,周到,虽然总是一副死人脸,脸上说着‘不要感激我,我只是顺便’,但是做事很靠谱,只要有他在就会很安心……”
胖子一脸复杂地道:“我说天真啊,你至于一脸怀春少女的表情么,我只是因为看到考场安排了,小哥坐我斜前方,所以觉得很有安全感而已……”
“哦,这样啊……”
期中考试,就和满18岁,十月怀胎后的分娩和送女儿上大学一样,是一个无论你再不想它来,都终将要到来的时刻。
考试的时间和复习比起来太短,仿佛一晃就过去了。
吴邪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
虽然他知道,胖子他们一定做了很多准备措施,例如小抄啊纸条啊一根手指选A两根选B借上厕所查手机对答案。
但他不想这么做。
就算是为了张起灵辅导他的辛苦。
然而看到考试成绩单的那一天,吴邪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鲜红色的字体落在雪白的纸张上,是那样地刺目。
果然啊……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赶上来的。
所幸的是,不能再糟糕了。
……
太阳一格一格地走着,直到再一次日落西沉。
吴邪坐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踢着桌腿。
张起灵关了投影,又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才听到他低低地道:“我其实……很想考好……”
张起灵顿了一下,不出声地叹了口气。
“我就是太想考好了。”
“我觉得好对不起你们。……”
吴邪将脸埋进双手间,指缝间仿佛有大颗的泪珠一闪而过,然而它的痕迹非常的浅,一下就消失了。
他慌了,使劲儿地揉自己泛着粉红的眼角。
桌椅轻轻的响了一声,张起灵已然稳稳地坐在另一张桌子上。
“没关系。”
眼睫动了动,骨节分明的手掌缓缓地,降落在他头发上,轻轻地摸了摸他头顶的发旋,犹如风过不留痕。
张起灵的眼神闪烁了下。
他本想以朋友的方式安慰他。但是当他碰到他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感觉自指尖煨遍全身,暖烘烘,毛刺刺的,仿佛还残留着他头发柔软的触感。即使是这个认知都让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即使只是碰到他,都令他,神思晃荡……
这只有一个解释。
他对他的感觉,还没有停止。
……告诉我。
他闭了闭眼睛。
我对你的感觉,要怎么样才能停止。
期中考试结束了,家长会还会晚吗?
为了给家长腾教室,学生们都被赶到上一层楼的实验室去上自习了,又没有老师管,叽叽喳喳地吵成一片可热闹。
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心思管。
胖子小花老痒潘子已经挤成一排,胖子转过身来扒着桌子朝他抛媚眼:“e on,北鼻~”
“就一个英文,你至于说得那么性感吗?”他笑。
“吴邪,你不高兴?”解雨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