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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轻声地道:“跟吴邪比起来,都不重要。”
……
云还在静静地朝一边移动。风吹拂起他们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吴邪放下了食品袋子,不知什么时候他们抱在了一起,静静地完成了一个吻。
“越来越不要脸了,这还是在公共场合。”吴邪躺在张起灵腿上,伸手轻刮着他的胡茬,视线里的张起灵是倒着的。
“胡子长出来了,回去要不要我给你刮啊。”
“先去买猫粮。”
“我去,我忘记遛驴蛋蛋了!”
上苍保佑那货不要拉在屋子里面。
“如果你的猫再爬上来一次,我就把它吊起来放在卫生间荡来荡去,说到做到。”吴邪在被子里抓来抓去,拎起一个黑毛团子。
张起灵抱着臂,靠在门边,接过那个团子,“你不会的。”
“我……”吴邪像个包子一样冒着蒸汽,“你看我敢不敢。”
……
“我去溜驴蛋蛋了!”
“早去早回。”他亲亲他的面颊。
“知、知道了!”
传说三个月的时候把猫狗放在一起养他们会相亲相爱。事实证明:他们家还是狗咬猫,猫挠狗,只要回来晚一点,就只能看见一地猫毛或是狗毛了。可是两个人都不舍得放弃。其实从两人的亲身体验来看,喵星人和汪星人还是可以和睦相处的。
“除非你的猫再也不挠我的狗……否则,小哥你就带着你的猫搬出去。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回来后吴邪拿着一罐精油坐在床上给某人按摩,一边捏一边道:“怎么脖子又歪了?不是说过不要在电脑前太久麻?没人在后面撵着你写论文啊?”
“是不是你的导师?我早说了,秃头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腰疼,是这里吗?还是这里?”
张起灵皱着眉,一副忍耐的样子。
吴邪的动作停了下来,小心地道:
“很疼吗?”
对方摇了摇头,吴邪放下心来,继续擦。直到他沾满精油的手被抓住,张起灵翻身压着他,充满情欲的吻就盖了下来。
“我就知道……你又在想一些不健康的事……唔……”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吴邪疲惫不堪地坐在了桌子前,嚣张地道:“快去拿碗。”
张起灵端了几盘菜出来,揉了揉他的头发,解下系在腰上的围裙,坐在他旁边。巧克力蛋糕放在一边,两只玻璃杯摆了出来,满上了晶莹透彻的红酒。
“都这样了不如再点两枝蜡烛?”
张起灵真的像变魔术般地变了一个烛台来,点蜡烛,关灯,一气呵成。
摇曳的烛光中,吴邪死死地盯着对面那个人,酝酿良久,吐出一句让人雷倒的话:
“你不是张起灵,说吧,你到底是谁?”
谍战片看多了吗。张起灵淡定道:“你刚才验过了。”
“……”
“今天是什么日子?情人节?白色情人节?七夕?端午节?结婚纪念日?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接吻?第一次……”
“吃饭。”
张起灵把蛋糕递给他。
吴邪斜了他一眼,见过有人饭前吃蛋糕的么?不过既然是小哥的旨意,他还是不要大意地接受好一点?
看着吴邪大口大口地吃着蛋糕,嘴角沾的都是蛋糕屑,张起灵低沉地道:“吴邪,我们在一起多久了?”
八年了。
吴邪放下蛋糕,淡淡一笑,“八年抗战啊~”
时间一幕幕地在眼前滑过。生命里的冬天,层层的灰云堆在苍白的天际,万木凋零,寒风彻骨。
所幸还能一起并肩走在落雪的道路上,听着鞋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看池面结冰,再度春回。
如果你问吴邪,张起灵的生命中有低谷吗?他会肯定地回答你,有的。
据说考研的压力不亚于考大学,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但是张起灵当年高考的时候也非常淡定,考研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焦虑了起来。
“怎么来了?”张起灵在穿着大衣的人群中把穿着长风衣戴着围巾的吴邪拎了出来,“喂喂,别拽窝。”吴邪哼哼着,“我草,手这么冷。”哆嗦着把他手塞自己衣服口袋里暖着。
“看看这是嘛。……烤白薯。”
“有我呢,笑一个吧笑一个吧。”他用手把他的嘴角提起来,“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你到底在怕什么,高考时也没这样啊。”
张起灵握了握他的手,道:
“怕养不起你。”
……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离开我们阿邪?”
他沉默着,愧疚着,像一块日光下的石头:
“……对不起。”
“求求你了,阿邪他,他才二十多岁……他遇见的人还很少,他根本什么都不懂,只是个为了爱情愣头愣脑的傻小子……他不成熟,难道你也昏了头吗?小张你,你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你为什么一直缠着他……”
“啪!”
“你……你给我滚出去!永远不许踏进吴家的门一步!吴邪,你要是跟他走了,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你有什么资格带走吴邪?”
张起灵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诚恳:
“我能让他幸福。”
“小哥,对不起,我爸他……”
吴邪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语气中满是难过,愧疚。有对父母的歉意,有对张起灵的心疼。
凛冽的朔风中,两人并肩坐在花坛上,张起灵抬手轻轻擦了一下脸上的伤口,摇摇头,抬头看着天空。
自从年夜之后,每天小区上空都会绽放烟花,无比绚烂无比冰冷。
渐渐地,吴邪的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羽绒服将两人挤得鼓鼓囊囊的,拱得格外温暖。张起灵揽住了吴邪的肩,静静地看树叶凋零的荒凉苍劲的景色。
“只要你愿意。”
他在他的手背上落下轻轻一吻。
“愿意,怎么不愿意。小哥你怎么了你后悔了是吧现在是打算分家是吧昂你做梦吧你就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你这辈子都逃不脱了你这张旧船票就认准我这艘破船吧。以上。”
吴邪。
只要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就不会放弃你。
想起那段岁月,他觉得,张起灵之所以如此冷静,强大和坚持,在那样的环境下也能成为吴邪的依靠,是因为吴邪愿意跟他在一起。而吴邪之所以能撑下来,也是因为,张起灵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相比之下,张父的做法很简单。长在长白山脚下、一帮亲戚在抗战时迁到香港、经常去国外、思想开明的张父,在得知儿子喜欢男人之后,冷淡地问了一句:“你想清楚了?”
“随便你,你成年后就搬出去了。只要你和那小子别让我看见。”张父道。然后默默地切断了张起灵的经济来源。
后来一穷因为看到两人时激动过度,血压上升,引发旧疾进了医院。张起灵奔走检查拿药什么的搞的比亲儿子还孝顺,衣不解带地服侍了他十几天,结果错就错在他老人家醒来的时候忘记溜掉,吴一穷指着张起灵,差点又一口气没上来。
“……你先去外面避会儿,我来解决。”
张起灵不放心地看着他,最后被吴邪推着走了:“我老爸我还不清楚吗,放心吧。”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一穷很多事也看开了。吴妈心疼这俩人,也经常给他旁敲侧击。
“阿邪这辈子也不见得找得到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人了。……你说小张这么好的孩子,他图什么啊?”
一穷一哼,手指在桌上狠狠一敲:“你也别给我灌迷魂汤!日久见人心,要不是张起灵一直缠着他,阿邪也不至于这么鬼迷心窍!”其实他也有点动摇。
日久见人心啊……
这句话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很难。
这么一考验就是五年。
五年的分分合合,五年的离合悲欢。
在张父的经济上封锁、军事上包围、外交上孤立的政策之下,张起灵读本科的时候一直是前几名,所以他的奖学金抵消了学费,甚至还存起来了= =经常跟着导师去蹭饭吃(喂那不算吧!)包括做助教、做科研的收入。这一年他26岁,博士毕业,准备留校。同时,他和同学做代理商,共同经营杭州的一家皮包品牌的旗舰店。
张父发现了他的举动,主动提出来:“你回来帮我做生意,我给你提供经济支持。”
“很烦。”张起灵道。
“你又不用带孩子,那么早回家干吗?”
张起灵不语。
张父笑了,将烟头掐灭在玫红色的烟灰缸内。“我那‘儿媳妇’,很漂亮吧?”
“嗯。”
“作孽啊……无论他是谁吧,能让你小子心动,也挺不容易的……”张父叹了口气,眼眸晦涩深沉,“……算了。”
作为父亲,他亏欠他太多了。
这是时隔五年父子的第一场对话。随后张父恢复了对他的“经济支持”。美其名曰对他做生意的“投资”。
“跟导师去德国考察时买的。”把一瓶葡萄酒递给他,“别说是我。”
“那多不好意思……”吴邪伸手接过,嘿嘿一笑,“买这么贵的酒干嘛,他喝不起,不如给我——”
张起灵抓住抱着酒瓶子转圈的吴邪的衣领,“乖,下次给你买。”
吴一穷看着放着桌子上的线条流畅、造型优美光亮的酒瓶子,叹了口气。
当他傻的么,五年了,逢年过节这些东西是谁送的,他也不是看不出来。有时是保健品有时是药酒,还英文版的黄帝内经和易经……吴邪是个细心的孩子,但他哪里会买这些东西。
吴一穷在饭桌上咳了几声,道:“阿邪啊……今年春节,让小张一起回来吧。”
“噗。”吴邪直接一口汤喷出,也顾不得擦,道,“老爸,那瓶酒把你收买了?你儿子就值一瓶酒吗?”
“你小子……”吴一穷的脸上也绷不住了。吴妈早已笑了出来。
“好消息,好消息,新一佳超市特惠大酬宾啦!所有商品,新年期间一律7折!7折哦亲!我们还将开展一系列有奖竞猜活动,奖品丰富,供不应求!一等奖夏普笔记本电脑一台!二等奖摩托罗拉手机一部!三等奖洗衣粉一桶!优秀奖‘洁柔’纸巾一盒!快快行动吧!……”
吴邪将一张卡抽掉换上另一张,给张起灵发了条垃圾短信过去。
不知他发现不小心删掉了自己的短信,会是什么表情。
过了一会儿,短信回了过来。
纳尼,居然回骚扰短信?太败家了。
点开一看,只见是:
“好玩吗”
吴邪给跪了,敲开键盘飞快地在上面点:
“怎么认出来的?!'龇牙咧嘴'”
福尔摩灵么。
“另一张卡的号,我记得。”
“……我银行卡的卡号你记得吗?”
“喂,你是不是很爱我啊?'自恋'”
“喂喂。”
“速来,我在我家这边,有话跟你说。”
天空逐渐变成深蓝色,大地上最后一丝光透过苍老深黑的树枝投射了进来,他感知到背后的目光,转过身来,看着穿着黑色大衣的张起灵,在密密匝匝的树荫下朝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叮”,手机响了起来。一条信息传了进来。
吴邪打开瞟了一眼。亮亮的屏幕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流动的投影。
“是”
……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