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还是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着桌子,默默地放空。吴邪关了门走过来,绕过他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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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了最后一道汤出来,闷油瓶已经把碗筷摆好了,坐在座位上,过长的刘海把他清明的眼睛压得略暗。还挺乖,看着挺有迷惑性。
吴邪将闷油瓶面前的碗拿过来舀了饭,放回到他面前。
两人相对着默默吃饭,筷子落下时几乎没有什么声音。
闷油瓶握筷子的力度控制得很好,轻拿轻放,细嚼慢咽,连带着吴邪的动作也变得肃穆起来。
“小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闷油瓶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筷子,道:“我打算留下。”
吴邪轻松地道:“那咱俩就暂时搭伙。”
吃饭期间吴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话,但他毕竟不大一样了。他在努力回忆自己过去是怎么样的,这样有没有破绽,会不会让他看出来。但是他过去是怎么样的,他自己也觉得印象很模糊了。时间在闷油瓶这里是停滞的,他仿佛永远不会变,但是吴邪变了。
闷油瓶一向沉默,但气场总是不一样的。
饭桌上压抑的气氛使吴邪觉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不坑爹呢么。从来没吃过如此纠结的饭。
除了七年前在楼外楼的那次。
放下筷子,闷油瓶轻声地道:“很好吃。”
吴邪愣看向他,不由得又夹了一些菜放进嘴里,确认没有感天动地的味道。
闷油瓶道:“谢谢。”
他沉静的目光第一次掠过吴邪的脸,轻微地、短暂地。
那一刻吴邪觉得他好似有很多话想说,然而他都没有说,然而他都明白了。
吴邪笑了笑,道:“不用谢。以后想吃好的就找我。”
吃过饭后,两人相继洗了澡。吴邪看着闷油瓶进了客房,嘱咐了他几句,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开着一盏稍暗的灯,照着几大沓四散的草稿纸,没有其他的光源。
吴邪抽着烟坐到桌子旁边,望着曾经写着无数复杂推导的草稿纸。他曾经在上面一步一步地推出一个宏大的世界,命运轮回织出一张华丽的网,他曾是其中的傀儡,后来他也成了他人命运的主宰。象棋棋局化成了具象,王后与士兵都有了血肉,车马喧嚣,棋子吞吃掉棋子的一刻,血肉横飞,江山易主。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东西,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他就像一个饱受折磨的高考考生,做着一道他认为永远不会做完的数学题,毕业了之后,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空茫。
热血的斗志,铭记在他骨血里的恨意,是他所向披靡的原因。刨去了这些之后他也不剩什么了。
计划完成之后,由于过于放松,那些他借由训练积累起来的记忆力如潮水般地退去。那些事情会逐渐自动地在脑海里挨个儿地删除。长期吸食费洛蒙的后遗症也在慢慢显现。
他的心里没有太大的快乐或悲伤,平静地,漫漫地,润物细无声,却深入骨髓,像他长期吸食的药品一样。
思绪如海面上一点点涌来的黑潮,没有一丝波纹,是浑然辽阔无际的。无论过去多长时间,都隐隐作痛的伤口,提醒着他。
他在床边坐下,坐了一会儿,又下床,在房间里抽着烟走来走去,又坐回到床上,靠床头坐着。
烟雾静静地盘旋而上。略微模糊了他的眼睛。窗外无数个街灯在闪烁,没有一个让他感觉到熟悉。他在想,闷油瓶是否也会有这样一个时刻,看着无数的街灯茫然无措。他有点讽刺地笑了。他越来越像他。然而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像当初的他一样对他说:“你要是消失,至少我会发现”了。
闷油瓶站在门前,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房间的窗前折射着淡淡的街灯的光,吴邪靠着床头坐着,手里一根烟在静静地燃烧。
吴邪看到他,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大概怕闷油瓶真的打断他的腿,忙掐断他的烟,扔到地上用力踩了踩,道:“小哥你来了。”
闷油瓶沉默着,轻轻地掩上了门。
吴邪望着地上那堆迅速地变暗、变冷的烟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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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吴邪整个人浸在黑暗中,望了一眼客房,门下仍旧是一片黑暗静寂。
正当他站在饭桌前,伸手去够放在那边的水瓶。
“嘎吱——”一声。
门开了。
吴邪错愕地望过去。
闷油瓶穿着他的睡衣站在门前,他没有开灯,眼神清明,在黑暗里看起来如大型动物幽黑深亮。
“吵醒你了?”吴邪道,“对不起,我……睡到半夜被渴醒了,起来倒杯水喝。”
闷油瓶没有回答。
沉默在客厅里流转。吴邪有点局促地站在桌前,挠了挠头发就往房间走去。“我回去了,你也早睡。”
他经过时,突然被大力扣住了手腕。闷油瓶的力度掌握得很好,属于不会弄伤但绝对挣脱不了的那一类。
闷油瓶不容置疑地扣着他的手腕将他拖到了房间里,吴邪一屁股坐到柔软的床上。
闷油瓶把他按到床上,就转身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他回到他面前,扭开床头灯,带点微黄的灯光照亮了他们这一隅。
他摊开手,几颗胶囊落到他手心里,伴随着一杯温水。
“吃了它。”
吴邪看了闷油瓶一眼,乖乖喝水吞药。然后坐在那里等待下一步指示。
闷油瓶抱了一床被子放在床上,关了台灯,室内一片黑暗。
两个早已忘记怎么正常生活的男人,开始笨拙地过他们的生活。
枕头只有一个。吴邪默默地爬上床,头在枕头上蹭了两下,背过身,对着一面墙老实地睡了。闷油瓶在他身边躺下。清冷的月光洒在他们的脸上,额头上。
过了一段时间,吴邪的身子早已不自觉地缩到墙边,额头抵着冰冷的墙壁。看着他的脊背,高高地耸起,睡觉呈虾米状,被子都堆到一边。
挺高大的男人,平日里叱咤风云,有时看着还是有点脆弱。比如这个时候。
也幸好他还有这样的时候。
闷油瓶拉了拉他的胳臂,吴邪没有反应。他轻轻把他肩膀扳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把他往自己那里拉近,吴邪的头就靠上了他的颈窝。他犹豫了一下,手轻轻放在他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着。
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就像闷油瓶仅仅是替代了那堵墙的角色。
“我记得……”迷迷糊糊间只听见有人低声地道。
吴邪安然地闭上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混沌。
濒临深沉睡眠的时刻,他知道这是宣告他失眠时代从此终结。
……
我要是消失,你会发现。
你忘记了自己,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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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吴邪顶着翘着几根毛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睡眼朦胧地看着客厅里的闷油瓶。
这一觉他睡得很深很沉,连个梦的影子都没有,更别说噩梦。很久没睡过这样的觉了。
他走到冰箱旁边拿出一盒冰牛奶和一个速冻面包。想问闷油瓶要不要,不过要他也不会说,所以索性又拿一份出来。
闷油瓶在扫地。吴邪靠着桌子,交叉着两条长腿站着,手里捧着一杯牛奶。感觉良好。
不管怎么样,把他捡回来了。老子赚大了,爽翻。
好日子在后头。
第三篇点梗END。
校园小故事系列
=课桌上的小秘密=
高三了,各式各样的励志的便利贴和字条开始出现在书桌上方,可惜经常被堆得满满的书盖住。
部分乖巧正直的好学生是这样写的:
“让优秀成为一种习惯,做最好的自己。”
“细节决定成败。”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等等。
还有特别超凡脱俗的:
“静心宁神。”
你以为你在炼玉女心经哪?
“忍。”
哎呦喂您可千万别憋坏了,快去开个大,人生真正爽~~~
“待窝功成之后!老爸会奖励我【哗——】【哗——】【哗——】”
这是胖子的。两只眼睛都成¥了。
“你甘心输给XX,XX,和XX么!”
这是阿宁。
一大早的,张起灵就默默地打了个喷嚏。
“你这狗娘养的,再不好好读书,以后想干嘛啊?!酷爱停止发呆,停止游戏,停止手机!”这是试图骂醒自己的老痒潘子王萌一干人。
霍玲+秀秀+云彩+N则实际地写道:
“考上名牌大学,去找高富帅!”
我的个亲娘诶,现在的妹妹们,你们要不要这么实际啊!
吴邪写的:
“赶超370,秒杀闷油瓶!”
张起灵看着这张字条皱起了眉头,370是他自己,可是这个闷油瓶又是……
看来最近还是疏忽大意了。
=审问天真前夕=
“第一次审问,Action。”胖子神情严肃地站在书桌后。
“咔。”解子扬冒出来拿两本书咔了一下。
胖、潘、痒围在书桌周围,呈三足鼎立之势。——关大灯,打起三支明晃晃的大手电筒,照着书桌前的那把椅子。
“搞什么!又不是审问犯罪嫌疑人,对自家兄弟用得着这么狠吗?换片场!”
“喳。”解子扬冒出来拿两本书又咔了一下。
胖子拿一本书卷成卷对着嘴巴吼:“快快快,道具都给我利索点——摄影组呢?”
“在这里。”小花举了举手里的手机。
“报告胖爷,寻得剪刀一把。”
“报告胖爷,寻得晾衣架两根。”
“报告胖爷,寻得水果刀一把。”
“报告胖爷,寻得瑞士军刀一把。”
“报告胖爷,寻得床单若干。”
“报告……”
“够了!”胖子道,“又不是十大酷刑,胖爷我可不是容嬷嬷,他天真也不是紫薇啊!”
(潘默默补充:小哥也不是尔康)
“第三次,Action!”
“此次的道具是,纸制的牌匾‘明镜高悬’一只。”
“我帮你涂黑脸怎么样?”
“胖子我来帮你画月亮吧?”
“滚!”
门一打开,胖爷坐在正中,潘痒两人分立两旁,一人拿一根晾衣杆咚咚咚地敲,“威——武——”小花仍然坐在桌前玩手机。
“啊咧?胖子你们在玩什么?COS包青天吗?”王萌走进来,“好欢乐我也要玩!我要做公孙策!展猫也可以啦~!”
三个人对他怒目而视:“滚——”
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欢脱,明明是很严肃的事情。这可是迎姑爷回娘家(划掉)审问他们宿舍的吉祥物的重大事件啊!
“问题写好了么?”
“好了胖爷!”
“念。”
“……犯人吴天真,快快从实招来,你和张小哥是何时勾搭上的,历时多长时间,何时私定终身的?发展到哪个程度了?为何目无法纪,瞒着娘家(划掉)宿舍的人?不知道要走正常的法律程序吗?”
=体检=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体检日。
一群男生挤在吹气筒旁边:肺活量,体检日里可以显示男人风范的项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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