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自顾自的倒了一壶茶,然后开始“卖”孙策。
“孙将军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然在伯言看来,孙将军和中护军儿时自当是极为快乐的……”陆议扯了扯嘴角,猛然回想起自己十二岁当家的辛苦经历。
“伯符是很快乐的,他总是直来直去,喜怒哀乐摆在脸上,但是该用心计的时候他也会缜密谋划,这便是讨逆将军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人拥护的原因……”周瑜笑笑,看了一眼孙策,又看了一眼陆议。
孙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而陆议低头饮了一口茶,掩饰了他眼神中一瞬间的动摇。
“文台大人归去之后,伯符也是一个人,单凭他一人无法屹立于乱世,但是,有很多人相信伯符,只是没有理由的相信,可他们全都是以性命相托……包括我。”周瑜看着陆议的眼睛,不让他的一丝眼神逃脱。
周瑜知道,此时的陆议是知道自己的意思的,他也知道,此时的陆议已经动摇。
“怎样?伯言……”周瑜双手捧着茶杯,茶水的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手心,然后借助血液流遍全身。
陆议低着头没有说话。
周瑜并不着急,他慢条斯理的抿着茶,静静的等待温暖的茶水变得冰凉。
一片诡异的寂静。
孙策看着周瑜的侧脸,也看了很久……
……刚刚那么激烈的运动之后,公瑾居然还能策划这场阴谋……真是……太厉害了
茶水已经变凉,周瑜依旧捧着它没有动,孙策不耐烦的扭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突然,一直低着头沉默着的陆议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孙策面前,为呆愣住的孙策又倒了一杯茶。
“主公,茶凉了……”
孙策和周瑜同时听见这句话。
月黑风高花好月圆私奔时……私奔二人组终于变成了私奔三人行……
“孙将军,中护军,你们不会就是这么……私逃出来的吧?”陆议觉得自己被两个大义凌然的土匪拉进了贼窝。
“伯言说的哪里话,我们两个可是主帅,怎会无缘无故就私逃呢?我们这是为了东吴的未来所做出的战略性……私逃……”周瑜迷人的微笑让他的言语更加有一种恐怖的感觉。
“中护军……可真会……开玩笑。”陆议突然觉得对于周瑜和孙策而言,所谓的君臣关系似乎并不能成为他们真心交流的障碍。
“伯言呐,先委屈你跟着我们私逃了,等把人找齐回了营,我们就要计划大行动了。”孙策骑在马上,做了个攥拳的动作。
“什么?”陆议有点糊涂。
“伯言,其实这一次我们要去寻几个人,你便是第一个……但是接下来的那个怕是很难搞定……”周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渡口,叹了一口气……锦帆贼啊锦帆贼你现在应该还在江上漂吧……
“那,伯言斗胆一问那人是谁。”陆议看了看周瑜,心里不禁好奇——谁有这个能耐能让中护军这样高深莫测的人头疼?
“锦帆贼……甘兴霸……”周瑜一脸蛋疼的表情。
其实真正让周瑜蛋疼的不是单独一个甘兴霸,而是凌公绩加上甘兴霸。
“确实是有些棘手……”陆议点点头。
“陆逊你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带值钱的东西?”周瑜扯了一下马缰,一句话问的陆议一头雾水。
“中护军,我叫陆议。”陆议从包裹里叮叮当当拽出一堆看上去很值钱的东西。
“哦……习惯叫陆逊了……”周瑜含糊的应了一声然后接过那一堆劳什子。
“咳咳……咳……”被冷落许久的孙策终于憋不住了,干咳几声以示不满。
“锦帆贼不是容易收服的家伙,这件事当然也要由我们的讨逆将军亲自出马了……”周瑜的脸上又挂上了春风一般的笑容,然后孙讨逆将军顿时在那一片盎然的春色之中石化了。
渡口那里有一艘船,孙策认得,那是他的船……
“这船是我事先点出来的,而且让工匠稍加改造了一下,让它看起来不是战船……”周瑜下了马,然后缓缓向船溜达过去。
“陆逊呐,你帮孙将军打扮一下,我们要上船……”周瑜在包裹里寻出根布条将自己的头发系了,然后取了自己的肩甲、护腕,又穿了一件长衫,转眼就变成了个彬彬有礼的管家模样的人。
陆议有点愣神,等到周瑜奇怪地看着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哦……那个……中护军,我叫陆议,不是陆逊……”陆议又一次为自己的名字做着辩解。
周瑜看着陆议,点点头,天知道他下一次张口会不会又是“陆逊”。
周瑜扔给陆议几件衣服,示意他给孙策换上,而那个姓孙名策字伯符的家伙正一脸怨念的看着周瑜——为什么媳妇儿你不给为夫换衣服呢……为什么要让伯言来代劳呢……
陆逊或者是陆议带来的那些看起来很雅的家当带到孙策身上顿时就换了一种感觉,不像地主土豪那样俗气,也不像书生那样文绉绉,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之气,带着点霸气以及帝王的傲慢……虽然当孙策开始扭动的时候这些气场全都退散了。
☆、甘大爷
“首先,伯符你要像一个地主土豪,很有钱很欠扁的那种。”周瑜在船头挂了很招摇的打灯笼,然后把孙策摁在了船头,而此时的孙策感觉很有钱,很有气势的样子。
于是大半夜的,有钱的地主土豪孙伯符带着管家周公瑾,书童陆伯言坐着只有三个人外加两三个船夫的大船开始游江。
“大半夜的……公瑾……大半夜的就算是锦帆贼也得回家睡大觉了吧……我们有船啊,为什么不能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找呢?”孙策是真的累了,当然他不反对睡觉前可以抹点油。
“半夜才好玩啊……”周瑜想起了很久以前甘宁曾经说过,他做水贼的时候喜欢半夜潜入水里,将别人的大船凿出个洞,或者偷偷爬上别人的船吓所有人个措手不及。
“中护军,万一我们遇上的不是锦帆贼怎么办?”陆逊或者陆议问了个有些营养的问题。
“照死里打,打死了算我的……”周瑜咬了咬牙,顿时又回想起甘宁和凌统两个人在军帐内、船舱内发生的大规模斗殴事件以及一帮水贼摇旗呐喊的丢人场面,不禁对水贼有了一种恨得牙痒痒的的感觉。
“讨逆将军……这……”陆议或者是陆逊偏头看向孙策,想要询问他的意见。
“按公瑾说的办……”孙策点点头——他家公瑾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伯言……知道了……”陆逊还是陆议又冒了一丝冷汗。
船的甲板和围栏之间卡着霸王闪,旗杆是绯瑞云,船栏中的两根木桩背后绑着飞燕……
锦帆贼……来呀来呀来呀……
在没遇见凌统的岁月里,甘宁最讨厌半夜睡觉被人吵醒,遇见凌统之后,他最讨厌半夜睡觉被凌统踢下床……
江上有微风,有月影,有船,有风雅俊秀之士,还有……土豪……
周瑜和陆议还是陆逊站在孙策两侧,微风拂袖,衣袂翩飞,似有几分登仙之态。
孙策拿着周瑜的那枝笛,脸上有几丝悲伤几丝无奈,还有一些不舍……
“公瑾……你真的……决定了么?”孙策皱着眉头,很忧伤的看着周瑜。
“我意已决……”周瑜闭上眼睛,态度坚定。
“既然公瑾执意,我也不便再推辞了。”孙策心痛的眺望着远方,将笛子举至唇边,然后深吸一口气……
“嘟……”一声听起来很怪的笛声从孙策指下流出,尾音还有的婉转的意思。
“%)&@&%——【哔——】”
江面八百里,五百里魔音刺耳,四百里鸟兽惊散,三百里天昏地暗……
陆议还是陆逊捂了耳朵,白着一张脸看周中护军闭着眼睛,很欣赏很享受的侧脸,然后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如此的两个主子,江东吞并天下的道路该会是怎样的奇葩过程……
此刻锦帆贼正在贼窝子里睡大头觉,梦里他正在和一个扎着马尾,眼下有颗泪痣的漂亮少年打架,眼看着就要打赢了,一阵刺耳的笛声猛地就将他拉回了现实。
“TNND……是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惊扰了爷爷的美梦!?”甘宁从床上弹起来,大声的吼着。
“报……报告老大,江上漂了一只船,看上去是个大户人家,船头有个人在吹笛子……”一个水贼把外面的情况告诉了甘宁,后者听完又是皱眉又是龇牙。
“活腻歪了……居然敢在爷爷的地盘上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甘宁随意摸了两把刀抄在手上就窜出了门。
江面上的确有只船,船上也的确有人,但是船上的人有三个,一个很欠打的,两个舍不得打的。
甘宁决定要把那只土豪好好地揍一顿,让他知道大晚上吹那种奇怪的乐器是要遭天谴的。
“小的们,跟大爷下水……咱晚上找个乐子……”甘宁抹了一下头发,然后轻缓的没入水中。
晚上的江水很凉;但是再凉的江水也无法熄灭未来的甘二大爷想要灭掉未来的大姐夫的冲动。
周瑜倚靠着船栏听着孙策悠然的吹着笛子,也悠然的听着水中不和谐的几丝水声。
过了一会儿,船底有几丝细小的声音传来,周瑜知道,甘二姐夫行动了。
时光倒流之前甘兴霸在周瑜手底下做事,每次都喜欢潜入水底,在敌船船底某一片固定区域凿小洞洞,然后再跳上船去揍人,等到人揍得差不多了,就又有其他水贼一鼓作气把小洞洞一锤子砸通,成为大洞洞……
周瑜自然深知甘宁的习性,于是乎对船做了些手脚。
这一边,甘宁在水底凿船凿得几乎要发火——凿子不能太用力,要不然别人会听见,但是……但是为什么这艘船用敲的都TM凿不穿!!!
“TMD……”甘宁狠狠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此时的船底,应该有一张金馆长的脸才应景……可惜,金馆长还没出生……
甘宁不会知道,此时,他所凿的那一小片区域都垫了三层木板……
小水贼们从没见过甘宁老大失手,如今他们的甘老大正在和一艘看起来很闷骚的船较劲,而且船上很“悦耳”的笛声还越来越响亮了……
替我问候你母亲……
甘宁对着船底做了一个挥拳的手势,然后浮到船边调整着动作准备跳船。
“三……二……一……跳……”说这话的是周瑜,跳上来的是湿淋淋的甘宁……
“你好=w=……”孙策对着甘宁招招手。
“你好……啊呸!本大爷便是锦帆甘兴霸,识相的给大爷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然后给我自己跳进江里!”甘宁拿着两把短刀很凶的样子。
“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啊……”孙策点点头,但是仍然什么动作都没做。
“听到没有,本大爷可没耐性!”甘宁觉得现在自己才是那个被打劫的,因为对面三个人中有两个人一直在用流氓一样的眼光打量他。
“不知道实力怎么样……”孙策开始着手脱掉他身上零零碎碎的各种物品,此时此刻,心情开始好转的甘兴霸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没有丝毫的预知力。
甘宁扛着刀,挑着眉看着孙策,俨然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跳下去……说你呢……”甘宁很大爷的开口。
“诶?为什么我要跳到江里去他们就不用?”孙策很不满。
“大爷要劫色,不允许么?”很明显,甘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