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通途。
金色的鲤鱼瞪着圆圆的眼睛躲在硕大水缸的阴暗处,警惕的看着那几个在逗自己的人。
“伯符,这鱼可真是神奇。”周瑜拨弄了一下水花,水下的鱼却仍旧一动不动。
“传言,有鱼修炼五百年便可化龙升天,若趁鱼未化龙而食之,则可以逢凶化吉……”陆逊趴在缸子边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对吕蒙哼唧。
“伯言,你怎的知道这么多灵异故事。”周瑜侧过脸,笑的和蔼可亲,但是众人总觉得中护军先生又有什么阴谋。
当天晚上,捕回来的小杂鱼都做了鱼肉酱和鱼汤,士兵们自然饱餐一顿,但是那条金鲤鱼却依旧安稳的窝在缸里。
“伯符,我待会儿让厨子把这条鱼炖了,你给我多吃点听见没?”周瑜敲了一下孙策的头,似乎还藏有什么隐隐的兴奋的感觉。
“这么大的鱼,我一人可吃不下……”孙策抱着周瑜的腰,微低了头在周瑜耳边吹热气。
“切,你不会分给下属么?”周瑜转过头轻吻了一下孙策。
“我喂你喝汤怎样?”孙策做势又搂了周瑜的脖子,加深了那个吻。
☆、龙鳞
大帐里静悄悄的一大片,孙策搂着周瑜睡得昏沉。
“哗啦”
一声轻响回荡在夜空,但军营里却依旧死寂,值夜的卫兵似乎也没听见什么动静。
“你说说你……怎这么不小心让人钓了去,小命陨在这里我都觉得丢脸……”一个红衣的男子扶着一个黄衣得男子艰难的向营外走去。
“还不是为了你,你的佩不是挂上去了么……”黄衣的人咳了血,但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今日之人,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此人为帝星,与你我相克……”红衣人轻吟到。
“命不过而立之年,短命鬼一个,怕他作甚!”黄衣的人哼哼。
“所以,两位请留下来……”周瑜的声音冷不防的从身后传来,那二人顿时凝滞。
“你先走,我修行比你高,能对付他……求你……”红衣人推了一把身边的人,语气不容拒绝,黄衣的男人愤愤的看了一眼周瑜,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你知道,那孙伯符天命如此……”红衣人看着周瑜,眼神温婉。
“食尔血肉,命数可破……”周瑜的手中赫然握着古锭刀。
“我和他,共修了四百年……但是我修为已可成龙……我若杀人,修为尽毁……这不代表,我不能杀。”红衣人轻笑,然后突然折身下拜。
“但求,将军放过……”那人跪在地上,一身红衣艳似鲜血。
“我只要伯符活着。”周瑜的语气冰冷,古锭刀泛着冷冷的光。
“他的天命如此……将军,就算食我血肉也不过能活三十有五。”红鲤依旧跪着,带着浅浅的笑。
“三十……有……五……”周瑜愣住了,他记得,那一年,攻打西川,他,三十有五。
“我愿献龙鳞四百,遗周将军做甲,望将军放过……”红鲤扣了首,红色的衣袂铺了一地。
“也罢……”周瑜叹了气,收了刀。
红鲤起身,背对周瑜解了衣衫。
周瑜知道,精灵为天地绝美之物,此时红鲤□的站在那里,周瑜竟有一瞬间的失神。
“下手吧,刮鳞。”红鲤闭了眼,修长白皙的双腿化作了一条硕大极长的龙尾。
古锭刀从来都是锋利的,无论是在孙坚手里还是在周瑜手里,但是面对眼前的红鲤,古锭刀在颤抖。
刀锋卡在龙尾的鳞片上,周瑜微微握紧了刀把。红鲤咬了衣袖默默闭眼。
“呲啦”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传来,一排鳞片落在地上。
红鲤抽搐了一下却是一声不吭。
“待会自己把龙血装了,可治百病。”红鲤的声音有些扭曲,大概是痛的。
周瑜低了头看那血乎拉拉的龙尾,惊讶的发现那些龙血居然一直悬浮在空中。
“记着,你欠我一条命。”周瑜手一使力,又刮下一排龙鳞。
…………
…………
龙鳞四百,红艳如血。
次日孙策起床,床头赫然有一套闪着奇异光泽的盔甲。周瑜窝在床里睡得死死的,昨晚应该忙了通宵。
“公瑾……”孙策低头吻了周瑜的额,然后小心的替他盖好了被子。
盔甲用了三百七十片鳞甲,省下三十周瑜做了六个护心甲,吕蒙陆逊,甘宁凌统各一个。
至于那条金鲤鱼为什么不见了,孙策耸耸肩——化龙飞了呗……我家公瑾是这么说的。
吃饱喝足的孙策大军又开始了土匪式叫阵法,气得黄祖吹胡子瞪眼。可是气归气,黄祖的诡计还是要实施的。
轮回镜若是有灵,定然会觉得自己黑线挂满脸外加汗毛倒竖。
李建成听着龙鳞被活活刮掉的声音,脸上怒气四溢,指节“咔咔”作响,就差穿到镜子里和周瑜打上一架了。
“你别急啊,他还没死呢,掉几片鳞而已啊……”冥君觉得自己的话就是欠揍。
“那不得疼死!”李建成几乎要爆粗口。
“但是,那是五百多年前的他,再疼也会忘记的。”冥君的脑内其实在幻想着如果孙策吃了龙鱼那么自己是不是就可以顺顺利利的和他一起在三十五岁死然后在地府厮守永远BALABALA……
但是擅杀鱼龙是要受罚的来着……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无论如何,这都是缘分,要不然,你选择的人也不会是周瑜。”冥君负手,浅笑。
李建成没有说什么,眼前依稀浮现着一个熟悉的男人的脸,那人给了他生命,却葬送了他自己一世的芳华。
…………
……
……
孙策大军的攻势愈发的猛烈,那架势似乎完全不是前几天的样子,如今,主帅孙策竟然亲自上阵跃马张弓,一箭射杀了城头上督战的副将,那一下真是大快人心,孙策军的士气瞬间高涨!
黄祖听闻战报,微微皱眉,但却不见慌张。
“传令下去,让城外的军队行动……”黄祖冷笑——孙策,你就等着见你死了的爹吧!
江夏城外,黄祖的骑兵已然准备停当,就等着一声令下狠狠地朝着孙策的后背捅上一刀。
孙策攻城的气势愈发强盛,江夏城坚固的城门几乎开始动摇,城外那条护城河似乎细弱的没有任何守护能力。
黄祖站在城楼,他知道,孙策的后背毫无防备,只要一支队伍,一千或者九百,就可以让孙策腹背受敌。
但是,黄祖得意之时总有些不安,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战场上孙策应战着江夏城出战的少量兵马,周瑜在阵前游刃有余的指挥,甘宁凌统掩护孙策……吕蒙陆逊……战场上没有吕蒙和陆逊!
黄祖的心“咯噔”一下,顿时凉了半截。
另一边,陆逊趴在竹林里和吕蒙吃着过年剩下的炒豆子,身后一群士兵东倒西歪一片侉子相。
不知是太自信还是太大意,陆逊一直在和吕蒙互相喂豆子吃,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身后有敌人靠近。
“孙策小儿,你的死期到了!”一声大喊突然在竹林中响起,害得陆逊抖掉了手里一颗花生米。
“好大一颗花生米,好可惜……”陆逊心疼的看着地上的花生米,两根小麻花辫微微晃动着,可爱的不得了,但是敌军却有点莫名其妙的冷。
“所以,你们要赔哟……”陆逊抬头,笑得纯良,笑容明艳得就像他手里握着的火把。
“死到临头还说什么疯话……”敌军将领觉得自己有点底气不足,但是还是按原计划挥兵来犯。
后来,黄祖麾下招降的骑兵永远都是见了陆逊就绕着走,因为他们每次看见陆逊都会想起那片竹林里,那个可爱的陆太守拿着火把往地上一捅,然后泥土上就燃起烈火,然后泥土就开始爆裂,泥块飞溅,马匹四处逃窜,一时间,纪律严明数量庞大的骑兵偷袭部队就被折腾的四分五裂。
黄祖等了许久,一直没得到奇兵部(蟹)队的消息,原本淡定的他开始急躁。
城楼下,陆逊带着一队人马出现了,周瑜朝他点了点头,不知说了什么,如此一来,黄祖的心是更加不安。
“拿弓来……”黄祖的眼神变得阴狠,死死的盯着城下红甲银枪的孙策。
就让你这江东之虎死个通透,和你爹一个死法儿!
阳光下的铁器闪烁着寒光,带着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当周瑜看见那一瞬间掠过的亮光的时候,黄祖已经松了手,弓弦还带着几丝颤抖,而箭已然直直飞向城下。
“伯符!”周瑜狠狠地踢了座下的马,可无奈那马再怎样快也快不过箭到达目的地的速度。
孙策听见周瑜喊他,回过身,朝他笑笑,然后身后像被人推了一下,猛地跌下马来。
黄祖知道,他射中了。
“伯符!伯符!孙伯符!”周瑜疯了一般斩杀着挡路的敌兵,下了马之后连滚带爬的扑到孙策身边,他不知道那一箭射在了哪里,但是他知道,黄祖那一箭不管射在哪里都会要命,因为在那个年代,肺腑受伤的将领就等于接了冥君的邀请函。
☆、孟起 江夏
周瑜的手在抖,尽管他的手用尽全力的抱着孙策。
“公……公瑾……松松……我要被你勒死了……”孙策半天挤出这么一句话。
“主公!有没有事?!”甘宁和凌统护在周瑜和孙策身边,防范着那些准备趁机偷袭的敌军。
“再不松手就被勒死了……”孙策哼唧。
周瑜满脸惊诧,脸上还有浅浅的泪痕以及颇为狼狈的土灰,他看见,那枝黄祖最为得意的大箭僵硬的躺在黄土地上,箭头已不再锋利,像是被什么活活撞碎了。
孙策费力的扯出里衣的袖子来给周瑜擦脸,啰啰嗦嗦的安慰他。
那红艳如血的三百七十片龙鳞在孙策的身上反射着太阳的光彩,而孙策背心的那一块,有一块很小很小的撞击留下的白灰。周瑜抬手,在那片鳞甲上轻轻拂过,白灰被抹掉,鳞甲依旧艳红,没有一点损坏的痕迹。
“主公既然没事,请上马以振军心!”甘宁牵了马,顺手又杀了几个敌兵。
孙策冲着周瑜笑笑,接过甘宁手上的缰绳,然后一个漂亮的翻身便稳稳地跨在了马上。
“黄祖气数已尽,天佑我江东!杀!”孙策在马上振臂一呼,血色的盔甲反射着王者的气焰,整个战场上,它的主人如此的夺目而强悍。
“我不会有事的,我答应过一个人,要陪他游历四海……”孙策偏头,冲着周瑜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但是周瑜听得很清楚。
“希望,这一次你不会违约……”周瑜喃喃自语,带着一些温暖的笑意,可当他再次骑在马上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在战场上如死神一般的周公瑾。
黄祖站在城楼上,手心里冷汗直冒。
他明明看见那支箭狠狠地射中了孙策,不可能偏斜的,那支箭的力道可以掀翻一匹马,不可能有什么盔甲能够防御得了它!
除非……
除非……天意。
“给我死守城门!”黄祖看着城下的孙策,不由得有些胆寒。
江夏的城极为牢固,黄祖出兵都是由城头顺绳索而下,而绳索都是立刻斩断,士兵有去无回,没有退路的人自然会用尽全力,即便生存的光芒小得看都看不见。
周瑜知道,如果三天之内攻不下江夏,孙策必然要退兵,所以今日既然天时地利人和,那么今日便是江东之虎成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