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不断,这是他做得最没水准的事情。
忙碌的生活在没过几天的清闲日子后纷至沓来,当然,这个忙是指顾清和。不过,大概是实在看不过去了,毕竟闲得无所事事在顾清和这等商业精英眼里是被不齿的,抑或是严冰语颇有些抑郁的眼神让顾清和觉得的确该让他分分心了,总之,严冰语手头上的事情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打印个文件泡杯茶这种傻瓜都能完成的工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严冰语倒乐得消受,他虽热爱安逸,却不喜欢不劳而获。
景园的销售已经全面启动,前景还不能预测出个端倪,虽然楼市一直都很火热,可是正是这种一路高歌的趋势,让人心里有些打恍。不过从已经搬进去的住户来看,他们对这所大型公寓还是评价良好的。顾氏当前的重头戏早已经从景园身上转移了,就是东湖度假村一案。虽然土地竞标还没有开始,但顾清和显然志在必得,现在就已经开始着手策划案子,当然,投标书的准备也一并进行着,让严冰语不得不感叹顾清和办事的雷厉风行。
竞标在3月中旬进行,而今已到了2月初,时间说充裕也不算充裕。本来一直洽谈着要联合的顾氏和天盛(就是李雁行的公司)突然好像分道扬镳似的,再也没有交流的动作。
这日顾清和交待严冰语帮他整理一份有关东湖属地的资料,严冰语花了一个上午加半个下午终于搞定,送到顾清和那里时,顾清和正在讲电话,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状况,不过他一直都是这样鲜少将感情外露,严冰语也不甚在意。放下文件,顾清和对着他做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等一会儿,不知道顾清和又有什么吩咐,严冰语只得留下来。
“李董,严特助现在就在我旁边呢,要不要我让他来听听电话?”顾清和朝严冰语看过来,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严冰语浑身僵硬了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顾清和。
“哦,不用了吗?那就算了,等到竞标会上再见面吧。啊,这是哪里话,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天盛如此强劲,如果中标,可别忘了把我等邀去庆功会啊,到时候再让严特助给你敬杯酒。”
然后又是几句客套,顾清和挂了电话。
“你让我留下来就是为了听你无聊的电话?”严冰语问。
顾清和露出诧异的表情,“无聊吗?严特助,你可知因为你我失去了同李雁行的合作机会。”
严冰语心中本就有点猜测,听顾清和一说,脸色立刻就变了,局促地拧着衣角,“我都怪我!我去和他说,兴许还能挽回。”
顾清和站起来幽幽看着他,“不必了,你过来。”
刚走过去就被揽入怀里,顾清和的吻从额角一直延续到嘴唇,宽大而火热的手也探进衣服里,四处游走。
“唔”严冰语心中忐忑,可是身体却非常享受那样煽情的抚摸。
双唇分开时还带着一丝银线,顾清和搂紧了男人,“这几日忙,都没功夫碰你,真想现在就要了你。”
顾清和以前从未享受过男人,如今心爱的人就在身边,那种紧致销魂的滋味,他已经有些食髓知味的感觉了。
严冰语有些没回过神来,困惑地看着他。
“可是我今晚就要飞美国。”顾清和无奈地笑,“就再饶你几天。”
“你不怪我?”严冰语开口却问出这个问题来,“也许真能挽回的。”
顾清和颇有些扫兴,他手在男人腰上使劲儿掐了一下,惹得男人哎唷一声。
“怎么挽回?再去陪他睡一觉?”
“你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清和揉了揉刚才掐过他的地方,声音带些安抚的味道:“是我不愿意合作的。顾氏一家就可以拿下那片地,如果再加上某些扯后腿的垃圾来分一杯羹,我倒是不愿了。”
严冰语垂下眼遮住眼中的情绪,“你这么有把握的话,刚才纯粹是来吓唬我的吧。”
“呵,我偶尔捉弄你一两次也不为过吧。”顾清和拍拍他的背,“说点好听的话来听,我今晚就走了。”
严冰语推开他,“那我就更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了!快走吧快走吧,眼不见心不烦,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
他明明是口是心非,顾清和听了却受用得很,这是专属那个人的甜言蜜语,如果他听话一些,顾清和觉得也许这样一直下去就很好。
可是严冰语不这么想,手上还有诸多问题没解决,何谈安定下来呢?
不晓得是心虚还是不愿意见到那个人的心情作怪,当严冰语发现他的一些不能不拿的旧东西落在了先前的房子里时,不免生出了非常懊恼的感觉。
年还没过完,元宵节也不过是最近几天的事情了,早知道就直接和那人说拜拜,就不用搞得像计算着日子接受审判一样。他惊异于自己的不果断,刻意去忽略心底里那一份隐藏的心情。
心软还是卑鄙,谁知道呢。
挑了白天去舒城的公寓,在楼底下时还像做贼似的望了望窗户,感觉应该没人在,才慢慢上了楼。一边上一边还想,如果遇到了他,该怎么说怎么做才能尽量不让他受伤。年轻人虽然容易恢复,可是心还是很脆弱的,如果可以,还是痛痛快快地分了比较好。
果然没人,他开了门,屋子里有人呆过的痕迹。春节期间估计钟点工也不愿意出来,桌子上还有几个空酒罐没人收拾,严冰语犹豫了半天,拿了扫帚和抹布收拾起来,直到觉着干净亮堂多了,才停住手,开始找自己的东西。
他的东西并不太多,多是书本和旧衣服一类的,已被整理好了,放在其中一个房间的地上。舒城并没有随便翻自己的物品,这让严冰语心里有些宽慰。从几捆书堆里翻出来一个用牛皮纸封好的袋子,他打开来,默默注视着着里面的东西,然后抱紧了,贴在胸口。
刚站起身,忽然听到客厅里开门的声音,然后年轻人熟悉的声音传过来,“咦?我居然忘了把门反锁。”
严冰语愣住,不知是不是该这样走出去。
“总是粗心大意的,我记得你上次走的时候就没关灯,这次居然连门都忘了锁。”是女孩子温柔的埋怨声。
他静静地站着,房间外面的人根本不会发现家里有人。
“没事,这里保安很厉害的。再说了,男人粗心一点儿怕什么,以后讨个细心的老婆就行了。”
“你”
“哎呀,你脸红啦?我可什么都没说!哎苏茵,你跑那边去干什么,走得再快你也走不出这个屋子啊。”
苏茵。
严冰语兀自笑了,他本来还在担心就这样出去年轻人会不会露出很伤心的表情然后悲痛地指责自己一顿,结果发现自己完全多此一举,亏得他难得的一次焦虑。
他根本就是错了。
朝房间外瞥了一眼,一个女孩子坐在沙发上,长发披肩,只看到模糊的侧面。她垂着头,舒城在一旁笑得手舞足蹈,可是她一直没有抬头。最后,舒城似乎是没辙了,伸出自己的胳膊,摸摸女孩子的秀发,无奈道:“好啦,是我口无遮拦,给你咬一口泄恨吧。”
他几时因为口无遮拦而向自己道过歉?
女孩子笑了,娇羞地瞪舒城一眼,然后飞快在舒城脸上印上一个吻,随即捂着脸靠在沙发上。
严冰语走了出去,敲敲门。
两人皆朝他这里看。
“大叔,你!”舒城有些结巴,立刻兴奋地扑过来,差点就要狠狠地拥抱男人,突然想起来有外人在,只得生生止住,“你居然回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阿城,这是?”女孩子柔声问。
严冰语这才得以好好打量起叫苏茵的女孩子来,有些眼熟,小巧的脸蛋,精致的五官,清丽而柔软的长相,再看看先前的一系列举动,应该是个很清纯可人的女孩子。
不晓得管不管得住舒城这么野的。
“啊,我是钟点工,前一段时间放假回家了,这不,今天来上班,刚刚打扫了下屋子,呵呵。”他特意憨厚地笑笑。
因为顾清和去了美国,他也轻松下来,趁着周末过来,穿得还算随意,若是西装领带,那还真是圆不了慌了。
“唔。”迫于苏茵在场,舒城也不得已无奈地点点头。
“叔叔回来就好了,怪不得阿城的房子干净了不少呢。先前来的时候啊乱得不得了,害我收拾了半天。”女孩子似乎不疑有他,绽放一个纯真的笑容。
严冰语搓搓手,把东西揣在怀里,“我刚才在房间里整理,现在也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走了。”
“别走。”
38 波平,波起
38 波平,波起
“别走。”
舒城突然的话语,让场面尴尬下来。
“我是说,那个厨房还没清扫呢,你快去弄一弄。”舒城摆出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奇怪,你刚才有去过厨房吗?”苏茵很聪明,立刻抓出了话里的破绽。
“你是不知道,因为我不下厨啊,他就偷懒总是不打扫厨房,这次总算被我遇到了。哼,大叔你快去吧,要不然扣你工资哦。”
他做戏还当真有模有样,严冰语低下头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
厨房确实不怎么干净,流理台上落了一层灰,严冰语拿了抹布擦起来。
舒城的声音又在外面响起。
“苏茵,我把东西拿给你吧。你不是还和你哥约好了么,正好也要开学了,我得整理一下东西,就不陪你了。”
“阿城我还想让我哥见见你呢。”似乎是犹豫了很久,女孩子隔了相当一段时间才小声地说。
“傻姑娘,我和你一个学校,以后有的是机会见你哥的,再说了,我妈不是还说过几天叫你们家来吃饭么,你着个什么急啊。”到后来已经是急着想把苏茵支开的焦躁语气了。
“好吧。”苏茵善解人意地说,“你嗯,下次见。”
舒城啊舒城,你何时才能够学会专心地对待一个人呢?严冰语打开水龙头搓洗着抹布,屋外的动静也听不分明了。
又把橱柜擦了一遍,正要去洗手,冷不丁被拉着转了一百八十度。
舒城看着他,欲言又止,只剩下一双灼热的眸子,恨不得把他盯出个洞来。
“我我可以抱抱你吗?”他嗫嚅半天,居然挤出这样一句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丢脸。
明明应该主动地抱住他亲吻他,可是隔了十几天没见,却觉得那人的态度有些疏离,看着那稍嫌单薄的背影,居然有种心虚的不敢上前的感觉。
严冰语温柔一笑,“我还没洗手呢。”
他避开他,专心地洗手,冰冷的水流从还有些温热的手上滑过,瞬间就把温度给带走了。
他关上水龙头,深深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吗?”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那个女孩儿是什么人呢!”舒城露出有些局促的笑容。
严冰语勾起一边嘴角,仔细打量了下舒城,“问不问都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从你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我倒是觉得你们俩挺般配的,就是你要好好待人家女孩子啊,别再在外面乱来了。”
“我就知道你误会了!哎呀!”舒城有些恼,单脚跺了一下地,“她是我妈给我下达的相亲任务。”
说道相亲两个字时,似乎有些别扭和不好意思,含含糊糊就带过去了。
“你妈眼光不错,苏茵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