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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副司令也感同身受地道:“是啊,困龙,你的做法确实太心狠手辣了。我们的职责是守卫国土、守卫信阳,不是搞破坏。”
孟翔争辩道:“军座、副座,可我们还能怎么办?五万日寇,就靠我们这七万师老兵疲的部队,能守住信阳吗?难道我们就拱手把信阳城让给日寇?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既然我们无路可退,那只能破釜沉舟!即便不能守住信阳,也要狠狠地给日军重大杀伤,牺牲信阳来保护整个豫南。这样做,也符合我们和日军打消耗战的战争原则。”
张参谋长则赞同地点点头:“困龙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七万国军对五万日寇,我们几乎就没有胜算。有时候,壮士断腕也是迫不得已但却是唯一的举措。”
张中将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
孟翔乘热打铁道:“军座,如果我们被日寇赶出信阳,那么落入日军手里的信阳会变成什么样子?谁能保证那些兽性大发的日寇不会将信阳变成人间炼狱?为了最后的胜利,做出一定的牺牲也是值得的。军座,难道您忘了?当初军委会准备在兰封失守后掘开黄河大堤的。您看看,为了抗日,军委会都可以忍痛牺牲黄泛区的上百万老百姓。我们这样做也是贯彻了焦土抗战的思想。我相信,我们这样舍弃一座城市而换来整个豫南的安全,是会得到河南百姓乃至全国百姓的支持的。毕竟,我们没有办法呀!”
张中将沉思了半晌,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张中将也不是喜欢自欺欺人的人,他也清楚这场战役的敌我双方的巨大悬殊。张中将对孟翔道:“困龙,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为了最后的胜利,我们确实不得不要忍痛做出一定的牺牲。这场战争,是关乎我泱泱中华生死存亡的战争,确实不能有太多的妇人之仁。你的计划,我批准。但不到迫不得已不予适用,就算是我们最后的办法吧!”
孟翔敬礼:“是,军座。”
“你这个计划需要多少劳动力?”张中将问道。
“起码五千。”
“你的师还有多少人?”
“四千七八百。”
“那你的180师就暂时不参加战斗,作为预备役,同时作为执行你的计划的劳动力。”
“是!”孟翔再次敬礼。
走出司令部的时候,孟翔看到了走过来的王劲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步礼兄,这样的烂仗,其实诸葛亮在世的话,还是有办法的。”(王劲哉字步礼)
王劲哉莫名其妙地看着喜气洋洋的孟翔。
得到张中将的批准后,孟翔立刻带着180师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首先,孟翔派人认真测量了南湾湖和浉河的水平面高度差,结果很让人满意,南湾湖的水面要比浉河要高近三米。孟翔又立刻让刘峰岭带着一些技术工兵,策略和规划了一下挖掘路线以及当地的土质,结果同样令人满意。
制定了详细的计划后,孟翔带着官兵们热火朝天地展开工作。为了防止日军飞机侦察发现并导致泄密,因此这项工作在夜间进行,白天的时候,官兵们下午睡觉休息,上午到附近的山林里砍伐树木。几千人一起动手的工作效率是很高的,附近好几片树林都被推了个光头,成千上万吨的木头源源不断地被送到信阳城附近。在这同时,孟翔又跑断腿地对城内滞留的居民进行动员工作。信阳是个人口稠密的大城,常住居民达到三十万,但绝大部分的青年壮丁都已经被招募到军队里,此时城里主要还有二十多万的老弱妇孺。当然了,没人愿意轻易离开祖祖辈辈一直生活的故土家乡,在这件事上,孟翔手里的那些南京大屠杀的照片起到了很好的动员作用。180师的官兵们在城内四处张贴那些惨不忍睹、令人发指的日寇暴行罪证,并反复强调“日寇已经逼近信阳城不足百里,如果日寇占领信阳,那么南京城内的事情也会同样发生在信阳城内。国军会拼死抵抗,并把整个信阳城作为战场,因此城里的百姓们必须先走一步,等国军打退了日寇,再回来重建家园”。最后,在城内一批通情达理的贤达士绅的带头下,信阳城内二十多万居民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扶老携幼、拖儿带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这片生养他们的故乡。这些百姓在孟翔的安排下,基本是向北前往驻马店境内。
在做这些工作的同时,孟翔又狠狠花了一大把钞票,从武汉那几家已经混熟了的兵工厂高层手里购买了大批的炸药和汽油。
百姓们基本撤光了,信阳也成了一座空城。在张中将的一声令下,第33集团军和其他部队的几万官兵齐动手,很快就把这座华夏文明发祥地之一的三千年古城修成一座大堡垒。
在这同时,第17军团则在罗山一带死死顶着第3师团。
事实证明,如果实在被逼到绝路上,这位胡中将打起鬼子来也是颇有魄力的。别的不说,9月28日这天,当第3师团以刚刚投入战局的第二军直属的第7战车联队的六十多辆坦克打头猛攻罗山的时候,信阳战场的上空居然破天荒的头次出现了中国空军那平时难得一见的身影。整整二十四架马丁…139WC型轰炸机在十二架波音…281型战斗机的护航下,排成强大得堪称豪华的阵容,杀气腾腾地出现在战场上空,随后对密集攻城的日军坦克和日军步兵展开飓风雪崩般的狂轰滥炸。由于中国空军的飞机很少出现在战场上,在信阳战场上更加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因此对此猝不及防的第3师团在这一记突如其来的凶猛空袭中遭到了惨重的损失。光是那些宝贵的战车就被炸毁了足足三十多辆,日军步兵被炸死更加超过三千人,使得信阳战场上的日军战车部队一蹶不振,第3师团的士气也遭到了沉重打击。事后才知道,胡中将为了能要来如此强有力的空中支援,是费了不少口舌和力气的,在直通武汉的电话里,他甚至对那位已经在空军里位居二号人物的姓毛的黄埔三期生同学要挟,威胁要把当年两人在学校里一起干过的某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翻出来,这才使得那位毛同学不得不特别地关照了一次信阳战场。
天子门生就是天子门生,关键时候还是能发挥出不可替代的作用的。
虽然第17军团是嫡系精锐,时不时还能得到空军支援这种总统级的待遇,但也架不住日军一个甲等师团没日没夜的进攻,打到9月29日,日军第13师团也投入了战局,彻底撑不住的胡中将不得不向张中将求援。张中将立刻把于上将的第5集团军的两万兵力投入了罗山前线,好歹勉强稳住了战局。
在这同时,作为全兵团预备队的孟翔则带着180师全体官兵在南湾湖和浉河之间挥汗如雨地进行着一项庞大的工程。由于官兵们绝大部分参战前都是普通农民,因此进行这种土工作业还是得心应手的。虽然孟翔再次用屡试不爽的大洋鼓舞官兵们的干劲,同时自己还时不时去象征性地挖几揪泥土来做个表率,但工程的进展速度还是不高。集团军司令部每天传来的战报更加让孟翔火急火燎。
“可恶,要是有大型挖掘机就好了!”孟翔急得团团转。
刘峰岭不愧是专业搞工兵的,他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施工现场开始整夜笼罩在接连不断的剧烈爆炸声中。刘峰岭的办法也很简单,挖掘开的巨大壕沟里,一路以炸药开路,将一捆捆烈性炸药安置在壕沟的前端并埋入土层中,随着轰的巨响,上百吨的泥土就能被炸开或炸松,壕沟的前端也就变成了一个大土坑。这样挖一段炸一段,自然大大地加快了工程进度。美中不足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太危险,一个是太烧钱。但为了这场战役,伤亡一些施工官兵和多掏些钞票,也是值得的。
9月1日,拼得濒临油尽灯枯的第17军团和第5集团军不得不放弃罗山,撤向信阳。食髓知味的日寇随之兵临信阳城下,信阳保卫战也正式拉响序幕。
第一百二十三节 血战信阳(3)
雨过天晴,旭日东升。
信阳城下,第3师团和第13师团的四万余日军在藤田进中将、荻洲立兵中将的指挥下列成数十个有序的方阵,面向东方喷薄而出的太阳和远处的“皇国圣土”举行默祷仪式。几万日本官兵双手在胸前两掌合十,毕恭毕敬地向天皇和“帝国”所在的正东方鞠躬致敬,气氛森然而肃穆。随后,几万只胳膊一起举成了密集的树林,伴随着冲天盈野的“天皇万岁!”、“帝国万岁!”的呼喊声。
“大日本帝国的武士们!为了天皇陛下,拿下信阳城!”藤田中将和荻洲中将同时唰地抽出寒光闪耀的军刀,森然的刀锋直指远处数十公里外的信阳。
1938年9月1日上午10点,日军对信阳的进攻大举展开。
藤田中将和荻洲中将都是属于那种“进攻型”的军队指挥官,因此一上来就将两个师团的主力军投入了进攻。面对浩浩荡荡席卷而来的日军洪流,最前线的于上将、孙中将等高级指挥官们立刻率部队投入反击。一直在枕戈待旦的第33集团军(除了180师)被张中将命令顶在了最前沿,于上将的第5集团军和孙中将的第3集团军抽调有力部队协助第33集团军作战,同时掩护战线两翼,至于在罗山前线损失最严重的第17集团军,张中将则命令那位胡中将带着他只剩下一万五余人的“天下第一军”去坚守信阳后方的柳林镇和柳林车站,作为第二梯队的全军的预备队。
对于张中将这样宅心仁厚的安排,几位将军在满意之余也都很感动。
客观上讲,信阳战役对于双方来说又是一场毫无技巧的死仗。信阳是日军志在必得之地,同时又是守军竭力保卫之地,战役的形式自然只有死磕这条路。但张中将、于上将、孙中将都不是喜欢消极避战、保存实力的人,因此双方这么硬碰硬的血战起来,各个战场上自然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特别是原东北军和原鲁军的官兵们,见到日军自然是分外眼红。在“打回老家去”的怒吼声中,官兵们无不前仆后继、视死如归,使信阳战役成了又一个血肉磨坊。
孟翔和180师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全师上下也都累得不轻。官兵们每天基本只休息四五个小时,便要热火朝天地投入砍伐树木和挖掘渠道的浩大工程中,再加上没有足够的手套,因此官兵们一双双长满老茧的手都磨得鲜血淋漓。五天下来,工程才进展了一半,虽然速度还可以,但孟翔仍然急得抓耳挠腮。迫切想要知道前线各部队还能支持多久的孟翔不断地给龙慕韩、王劲哉、吉星文打电话,结果得知的事情让孟翔感觉很不妙。因为龙慕韩等人都在干着同样的事情:抓逃兵。
第33集团军在前期的潢川战役中损失惨重,此时部队里过半都是新兵。在第一天的战斗里,亲眼见识了日本人那能把人炸得血肉横飞的炮弹炸弹后,新兵们的心里自然无可避免地引起了巨大的恐慌。虽说这些新兵大多数都是信阳当地人,保家卫国的道理他们也很清楚,但真实的战场毕竟太残酷了,起码缺少那些浪漫主义色彩。看到身边刚才还活生生的战友顷刻间便在爆炸中粉身碎骨或化为地上的一滩烂肉,这种强烈的视觉刺激和心理震撼汇聚成了人对死亡的本能恐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