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旅官兵们给乱刀砍成了肉泥。
虽然骑兵是步兵的天敌,但365旅毕竟是180师的核心主力,全旅不但实际兵力达到六千多人,而且老兵比例百分之百,步兵火力比日军常规部队还要强,眼下对战日军一个骑兵联队,虽然杀得血流漂杵,但局势仍然被死死稳住。赵海军、黎阳龙、李喜浩、唐飞虎等军官们也都身先士卒地冲杀在最前线,几个军官率领着清一色装备着冲锋枪的旅部警卫连奋勇填补漏洞。上百支冲锋枪组成的火力是很强大的,一片又一片冲过来的日军骑兵被冲锋枪打成了马蜂窝。
此时在孟翔的身边,还有两支部队没有动, 一支是机动团的骑兵营,一支是师部特务营。眼看365旅和炮兵团的弟兄们打得异常艰苦,董彦杰急如星火地不断跑过来问孟翔:“师座!我们骑兵营究竟什么时候出击?”
孟翔忍住心头的急躁,以气定神闲的大将风度再次拒绝了董彦杰的请战要求:“沉住气!
你们还没有到上场的时候!老刘!”
刘鹏飞跑过来:“师座!”
“你立刻带着特务营,迂回到鬼子骑兵部队的后面,不要正面迎战,在鬼子败退的道路两
侧地方以逸待劳。”
“明白!”刘鹏飞急匆匆而去。
孟翔此时的心情很不好受,胜利的结果固然令人高兴,但亲眼目睹胜利的过程则是非常令人痛苦的煎熬。在孟翔的眼里,此时杀声震天的战场上,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士兵丧生或留下终身的伤残。眼睁睁看着弟兄们和日军殊死搏杀,到处可见以各种死法而倒地的士兵们,并且这些惨剧时时刻刻都在眼前上演着,这种巨大的愧疚就像锉刀一样折磨人的内心。举起望远镜,随处可见正在和死神近距离接触或者鲜血横飞倒地的士兵,而自己只能冷酷无情地注视着这一切。孟翔突然想起了历史上二战里位著名盟国将军说过的那句话:我把士兵们送上战场时会把他们想象成一群蚂蚁,而不是人,因为我一旦想到他们是人,想到他们有着父母、孩子、爱人、朋友,我就不忍心让他们上战场了。此时在孟翔的心里,也是这种滋味。
为了最终的胜利,要死多少人啊,孟翔难过地想着。
拼杀了足足一个小时,妄图蛇口吞大象的日军终于撑不住了,三路攻击的结果都让小岛少将难以接受,正面攻击的第1骑兵联队被对方那种密集而古怪的大炮给炸得尸横遍野,左翼攻击的第2骑兵联队被对方的坦克给冲杀得人仰马翻,而右冀攻击的第3骑兵联队也陷入进退维谷的处境里。由于365旅两侧部队的配合以及后备部队的增援都十分及时,日军骑兵面前的中国军队的刺刀越来越多,刺刀墙也越来越密集。而接下来,从背后包抄的中国军队则向日军骑兵的两侧及后方发起了很有章法的步步为营式的冲锋。尽管万般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小岛少将也知道,自己的这场进攻不但要功败垂成,开且还使得部队进入了凶多吉少的处境里。
小岛少将渴望立功,但险峻的处境让他已经从起初雄心壮志的狂热里清醒了过来。怀着极度不甘心的心情,小岛少将不得不下令放弃进攻。
不过日本人从来都是见了棺材也不掉泪的主。急于跑路的小岛少将狠下决心,干嚎着命令使用特种战法试图冲杀出一条突围的血路。当然了,这种所谓的“特种战法”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仍然还是日本人经常嚷嚷的“玉碎战术”的老套路,也就是让一些受了伤的已经“报废”的骑兵进行废物利用,拿着手榴弹或炸药包冲向中国军队密集的步兵阵形,用同归于尽的方法杀伤对方和打开缺口。
在小岛少将的指挥下,日军开始了最后的一博。在这种时候,日军骑兵部队优秀而过硬的战斗素确实得到了很大的体现。虽然整个骑兵旅团已经伤亡惨重,并且在刚才在激战中还有近半的部队被打乱了建制,但大部分日军骑兵仍能在小岛少将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分工作战。一部分靠后的日军日本自发地对背后的中国军队发起猛烈的“玉碎”攻击,以拖住中国军队的追击的步伐,而大部分的日军骑兵则赶鸭子般转身猛冲撤离。
当最后的上千名日军骑兵终于冲出了中国军队的包围圈后,一阵暴风骤雨般的机枪和冲锋枪子弹便劈头盖脑地打在了日军的头上。足足一千多人并且装备大量冲锋枪的180师特务营在刘鹏飞的指挥下,已经在日军败退道路的两侧恭候多时了。随着这顿弹雨,日军人群两侧的上百名骑兵纷纷被打下马来。
“不要管他们了!快冲!”小岛少将狼狈不堪地趴在他的战马上,歇斯底里地喊着命令。此时的小岛少将很适合用“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句话来形容,骑兵第2旅团这次气势汹汹的攻击不但没有取得多么辉煌的战果,反而自身还损兵折将。眼下,小岛少将已经没精力去奢望自己能像秋山好古那样建功立业了,能够把这剩下的千名骑兵安全撤离,就是谢天谢地了。
好不容易突破了180师特务营的伏击,足足被扒掉好几层皮的日军骑兵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发现又一群凶神正在自己后面追杀上来。
“弟兄们!冲!”率领骑兵营展开最后冲击的董彦杰声如巨雷地大喝着。
气贯长虹的怒吼声中,180师机动团骑兵营的骑兵们和装甲营的十多辆轻型坦克一起杀气腾腾地对败退的日军穷追不舍。靠着孟翔财大气粗的大洋,180师骑兵营虽然是一个营的编制,但实际骑兵人数却达到八百多人,这些新的战马都是孟翔当初在豫西通过西安向盘踞西北的回族马家军买来的,都是上好的西北河曲马。这种土生土长的中国战马虽然冲剌速度不怎么出色,但吃苦耐劳、耐力持久。刚才的激战中,骑兵营的骑兵和战马一直在枕戈待旦,此时精力充沛、活力四射,而日军骑兵刚才苦战了一个小时,早已经人困马乏,在速度和体力上当然不是骑兵营的对手。孟翔之所以这样安排,是他估计自己的部队应该能打垮这支日军骑兵部队,等日军败逃的时候,自己手里肯定要有一支机动部队进行全力追击以扩大战果。而事实证明,孟翔当初的安排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
眼看着数量和自己差不多的异国同行们挥舞着白花花的马刀席卷追杀而来,日军骑兵们虽然没有惊慌失措,但眼里也都闪烁起了一阵阵心悸紧张之色。
“八嘎!”小岛少将几乎把牙齿都咬碎了。他很清楚,自己要是带着部队继续狂奔逃命,那么在体力上肯定会愈发不如对方,并且最后的结局也是被对方追上后屠戮殆尽,自己的骑兵和战马都筋疲力尽,逃是根本逃不了的。剩下的道路,只有和对方决一死战了。除了无路可逃的现状外,小岛少将也是为日本骑兵的荣誉而战,并且,他知道自己这样大败而回后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还不如战死在战场上,好歹落个好名誉。
“诸君!请随我一起迎战!”小岛少将大吼着,勒马回身。
服从性极好的日军骑兵们纷纷停止继续逃命的步伐,齐齐勒马转身准备战斗。
“通讯兵!”小岛少将吼道,“立刻请求航空兵支援,要求航空部队马上出动大量轰炸机,对安居镇附近战场进行敌我无差别的轰炸!”小岛少将不屑自欺欺人,他知道自己和自己的部队已经插翅难飞。这个死硬的军国王义者,临死前还想给中国军队造成更大的损伤。
风尘滚滚中.董彦杰率领着骑兵营的八百骑兵风驰电掣赶上来,双方隔着不足百米的距离狭路相逢。两千把马刀森然对峙,两千双黑眼睛一起用仇恨的目光望着对方,犹如两团即将撞击开电闪雷鸣的黑云。
尽管双方的势力势均力截,但董彦杰毫无惧色,相反,这更加剌激了他心头作为军人的滚烫热血。“弟兄们!起歌!”董彦杰唰地抽出雪亮的马刀,大吼一声。
“南京耻,犹未雪!满洲恨,何时灭!驾战车,踏破富士山缺!壮志饥餐东虏肉,笑谈渴饮倭奴血!待从头,收抬旧河山,屠东京!”骑兵营的八百骑兵们在昂扬的斗志和沸腾的士气中一起放声长啸。
略通中文的小岛少将立刻就从这首战歌的慷慨歌词和豪壮旋律中听出了一股直冲云霄、气势恢宏的杀意。这股杀意既让他震惊于眼前这支中国军队从骨子里所透出来的那种与其它中国军队不同的彪悍和凶狠,又让他暗暗有些后悔,后悔自己盲目地招惹了这么一支不好惹的虎狼之师,但更多的,还是激起了他作为一个“大日本帝国军人”与对方决一死战的豪情。
“诸位大和民族的勇士们!请展示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人的热血!”在这个时刻猛地感到身上热血也在熊熊燃烧的小岛少将豁然拔出指挥刀,用日语大喊。
“杀”几乎在同一时刻,两方的骑兵阵营一起奋然发动了最后的冲击。骑兵营的骑兵们无不视死如归,而穷途末路的日军骑兵也同样舍生忘死。两团挟风裹雷的乌云猝然间相撞,旋即爆发开无数的腥风血雨。
迅雷雪崩般漫山遍野呼啸向对方的180师骑兵营和日军残余的千余骑兵在短短十几秒后便惊心动魄地激撞起来,展开几乎是砸碰砸的血肉搏杀。双方的近两千骑兵绞杀成了一团,霎那间天昏地暗。震耳欲聋的枪炮轰鸣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喊杀声,悲痛欲绝的咒骂嚎叫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呻吟声,狼藉遍野的肢骸头颅,杀得性起的人喊马嘶…整个浴血麈战几乎是日月无光。短兵相接间,无数雪亮的马刀令人眼花缭乱地上下翻舞着,刀锋和刀锋的撞击中,迸溅开铿锵铮鸣的金属颤音和一团团刺眼的火星。歇斯底里般的怪叫声和荡气回肠的吼叫声中,被砍杀得血如泉涌的骑兵滚滚一头栽倒,被砍伤了的战马在剧痛里撒腿狂奔,一股股腥臭的污血飞溅瓢泼,砍下的头颅遍地乱滚,被剁下来的手臂肢体散落一地,被拦腰劈成两半的尸体狼藉盈野。眨眼睛的功夫里,双方骑兵尽皆杀得人为血人、马为血马,战死的骑兵交相枕藉,受伤的战马横冲直撞,有的战马撒腿狂奔,马背上还骑着已经成为无头尸体的骑兵,齐崭崭的脖腔内喷起血泉般的血柱。而落马的骑兵要么来不及惨叫便在无数马蹄的践踏里被活活踩死,要么挥舞着战刀继续拼死战斗,死尸如麻的战场上还接连不断绽放起一团团血雨纷飞的火球,那是受伤落马后怀着必死决心的双方骑兵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和周围一大片敌我双方士兵同归于尽。
“蠢货!蠢货!”开着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协同骑兵营作战的装甲营长钱均气息败坏地破口大骂道,“都他妈的什么年代了!还搞硬碰硬的单挑!脑子有病啊!”他确实被气得不轻。原本按照作战规定,装甲兵先打头阵,冲杀得敌方陷入混乱后,骑兵再出击进行第二波打击。但这个董彦杰简直脑子发昏,居然带着骑兵营和对方进行待兵器的单挑,虽然这样做确实很能体现军人的勇气和荣誉,但明显会是一场惨胜之战,搞不好,双方说不定还拼得同归于尽。钱均几乎气疯了,他不得不带着装甲兵们开着坦克绕到日军后方,专门消灭日军两翼和后方那些还没有和骑兵营搅成一团的日军骑兵。
第一百三十八节 旗开初胜(2)
四十多分钟后,也就是下午两点整,当解决掉留下来断后的那三四百鬼子骑兵后,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