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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何上将已经不受委员长的信任了。”龙慕韩道,“西安事变时,何上将想要乘机把委员长取而代之,被委员长觉察到了他的野心,因此委员长从那以后就对他有了猜忌,并暗中打压他的派系。正因为如此,委员长才暗中扶植陈上将的派系去牵制和抗衡何上将的派系。因此,何上将派系看似枝繁叶茂,但已经没什么前途,陈上将的土木系在目前看似还大不如何上将派系,但最终肯定能彻底盖掉何上将派系,毕竟连委员长都站在陈上将那边。”
“除了何上将和陈上将外,中央军里还有两个较有实力的小派系。”李兴武继续道,“分别是胡宗南和汤恩伯。这两人都是委员长的得意学生和心腹爱将,因此分别在陕西和河南地区悄悄发展自己的实力,虽然远远比不上何上将和陈上将,但做一方之雄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两个都不行!”赵海军冷笑道,“胡宗南的部队主要在西安,专门是对付共产党的,我们投靠胡宗南就是直接去准备打内战,至于汤恩伯,和我们早有积怨,我们去投靠仇人?”
“这也不行,那又不行,我们怎么办?”凌兆尧焦躁地道。
“阎上将的晋绥军也已经大不如前,山西地上是日本人的地盘,地下是八路军的地盘,他都快丧失对山西的控制了,我们去投靠他真是一点前途都没有,龙上将的滇军派系也是差不多,都日薄西山。”吉星文蹙眉道,“要不,我们跟杜聿明一起去云南?”
“云南?”龙慕韩道,“那里是大后方,我们去那里不但没仗打,还要陷入中央军和滇军的派系争斗里,这也不符合我们的原则。日本的在华占领区是在东北、华北、华东、华中,我们去云南没有任何意义,简直报国无门。”
“汉臣兄说得对。”孟翔点点头,表示赞同。其实平心而论,他分析来研究去,一开始也觉得去云南跟着杜聿明干是最有前途和最合理的,既成为名正言顺的中央军了,也拥有了自己的地盘和根基,还能成为杜聿明派系的二号人物,同时也不卷入中央军和地方军的派系斗争,看上去确实很有诱惑力。毕竟杜聿明是想要在中央军里另起灶炉,在他一开始时就跟着他去发展,能避免了很多敏感的问题,而且杜聿明是中央军嫡系,靠着他这个身份掩人耳目也不错。但最后,孟翔才发现,云南那里根本就没有日军,自己带着第33集团军赶过去,根本就没有鬼子打,只能在那里养肉长膘,跟着杜聿明一起排挤龙上将,吞并滇系。这种中国人窝里斗的事情,本来就是孟翔避之不及的,而且他只想狠狠地打日本鬼子,去一个没有日本鬼子可打而且还要陷入内斗的地方,显然和孟翔的理想背道而驰了。即使是著名的中国远征军出境参战,也要到1942年初。从现在到1942年初,足足一年半的时间,不但打不了鬼子,还要蹲在大后方无所事事并且去搞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这实在是让孟翔难以接受。因此,孟翔最后不得不恋恋不舍地放弃这个念头。
“副座,你到底有没有主意?”众人讨论来讨论去,也讨论不出一个所以然,只好都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孟翔。
“你们觉得冯老将军怎么样?”孟翔望向众人。他说的冯老将军自然是在军界里德高望重的那位军事委员长副委员长冯玉祥上将,冯上将威望极高,连蒋委员长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同时他也是当初一手拉起西北军的人和此时全国几十万西北军余脉官兵的精神领袖。
“冯老将军是我们西北军以前的老主公,虽然西北军已经不复存在,他也只是在军委会担任一个副委员长的虚职,但他曾多次帮助过我们,很多次都是因为他的仗义执言,才使得我们躲过一次次来自军委会的排挤和打击。” 冯中将和李文田中将都对冯上将心存感激,“我们投靠冯老将军虽然是名正言顺、水到渠成,并且他是军委会副委员长,投靠他在名义上也是投靠中央,但…冯老将军毕竟已经没有实权了,以后我们要是再遭到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他真的很难每次都帮到我们的。”两人都心存疑虑。
“我的想法是,我们在名义上重新正式地投入冯老将军麾下。”孟翔不紧不慢地道,“冯老将军只是我们名义上的靠山,至于我们真正的靠山,我觉得不需要去投靠别人,而是去和别人结盟。换句话说,我们这个集团军还是独立的。”
“结盟?”众人都对孟翔这个别具匠心的建议吃了一惊。
“没错,结盟。”孟翔点点头,“我们和地方派系里实力最强的桂系结盟,我们仅仅是去做他们的朋友,而不是做他们的附庸。在以后的军事、政治等方面的斗争里,我们和桂系互帮互助、共度难关,就是这么简单。我们和桂系抱成了团,想必中央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
“副座!”李兴武语气急促地道,“桂系毕竟是地方军阀,我们这样做…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的!”孟翔语气坚决地道,“想要继续杀敌报国,我们必须要自保。我们不投靠那些地方派系或占山为王,已经对得起中央和我们的良心了。我们仅仅去和桂系结盟,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们再卸甲归田、交出军权。到时候,全国上下对我们自有公论。”
“说得对。”大部分人都在点头赞同。
冯中将道,“困龙,你的这个主意很不错。投靠中央,我们暂时做不到,投靠地方派系,这又违背了国家利益。而你的这个主意,则两全其美。我们和地方派系暂时结盟,以求自保,然后再继续在抗日战场上发挥我们的作用,为国奋战,确实很不错。”
“好!”孟翔目光明亮地道,“大家来举手表决吧!我的方案是,我们请冯老将军在名义上做我们的上司,实质上和桂系结盟,等战争结束了,我们便无条件地投靠中央。”说完,孟翔第一个举起手。
众人齐刷刷都举起手,李兴武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全体赞同。
“好,就这么办吧!”冯中将一锤定音。
既然这个主意是孟翔出的,那具体实施起来自然还是孟翔去干。众人散会后各奔东西,孟翔则洗漱了一遍,又冲个澡,洗掉身上的汗臭味,然后悄悄地从后门出去,乘上一辆马车。
夜深人静的时候,孟翔秘而不宣地赶到了位于重庆沙坪坝陈家桥镇的白鹤村,直到村子的那栋四合院般的宅子门前。这栋规模不小但朴实无华的宅子原本是当地乡绅张海南的住宅,国府迁都重庆后,冯老将军购买了这栋宅子,并将其命名为“抗倭庐”,整个抗战期间,冯老将军全家都在此工作和生活。
没费什么力气,孟翔就在冯老将军的书房里见到了这位德高望重的“布衣将军”。在简单的客套话后,孟翔知道冯老将军的性格是直来直去,没有必要在他面前绕弯子,因此很诚实地把第33集团军的处境和集团军高层做出的决定向冯老将军和盘托出。
虽然西北军集团已经土崩瓦解,手上已无任何兵权的冯老将军仍然密切关注这场事关中华存亡的战争,对于他昔日老部下在战场上的表现,他都是看在眼里的。第33集团军作为战绩最辉煌的西北军余脉,因为冯老将军对张上将、孟翔等人是非常清楚的。性格豪爽的冯老将军听完孟翔的请求后,慨然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张荩忱阵亡殉国,我痛惜得几天几夜都没能合眼。对于他留下的这支部队,我肯定会竭尽全力保护的。困龙,我素知你名,你虽然年轻,但能力非凡,我相信你是第33集团军最好的继承者。你不要有顾虑,只要是为国为民的事,你就放心大胆地去做。在中央这边,我会尽到我作为张荩忱老长官的责任的。”
“谢谢您,冯老将军!”孟翔感动地向这位令人肃然起敬的老将军敬礼。
离开“抗倭庐”后,孟翔便急匆匆地直向李上将在重庆居住的李公馆。其实,孟翔的星夜来访早在李上将的预料中。在这场各方势力争夺第33集团军的暗战中,李上将一直在暗处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各方人马。由于自己在过去已多次对孟翔展开各种形式的拉拢,因此李上将对自己成为最后的赢家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认为自己已经把孟翔吃得八九不离十了,而孟翔十有八九也会投入桂系的怀抱里,现在,就是最终答案揭晓的时候。当然,根据李上将的估计,他的竞争对手里有一个还是比较有威胁性的。那就是中央里的第二号派系陈上将。陈上将不像何上将那样跟孟翔有积怨,而且陈上将为人也比较正派,又是委员长的心腹之人,号称“小蒋委员长”,这么一个天子门生对于李上将来说,自然是颇有竞争力的对手。李上将以政治家的灵敏嗅觉估计,孟翔今晚不来自己所在的李公馆,就会去陈上将所在的陈公馆,至于其他的竞争对手,李上将根本就没考虑,因为那些对手的威胁程度太低,孟翔脑子发昏了才会加入那些没有前途的派系里。
对于孟翔这个“战略战术的双重军事天才”,李上将和整个桂系可以说是早就虚席以待。此时看到他终于无可奈何地主动送上门,李上将可谓是心花怒放,因此已经睡下的他特地亲自起来迎接孟翔。
孟翔也不打马虎眼,他直接把第33集团军的处境竹筒倒豆子地开诚布公,然后扭扭捏捏地请求李上将“接受”自己和第33集团军:“德公,我们已经谈好了,我们不去其他战区,仍然还在第五战区,并且第三十三集团军以后上下愿意全心全意地听从您的调遣,和第五战区众袍泽同僚并肩作战、共同进退。”
李上将微笑着道:“那就好。第三十三集团军长期驻守第五战区,全战区上下早已经对你们视同己出,大家本来就是一家人嘛,这些客气话就不需要多说了。你们放心,张军座如今虽然不在了,但以后,我和战区的其他同僚一定会多帮助你们,照顾你们的。”这番话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内在含义已经非常清楚了。
“德公,职和职部全体将士今后在抗日作战方面但有所使,莫不从之。只有一点请德公先行允准,职与职部决不参与针对除日军之外的‘其他’武装的军事行动,这点不情之请,还请德公恩准。”孟翔在告辞之前犹豫再三,还是把心里那句话给说了出来。
“困龙你放心,国难当头,我决不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李上将答应得很爽快。
走出李公馆,孟翔看了看外面月朗星稀的夜空,心里暗暗叹息,卖身契终于签了,以后摆在自己和第33集团军面前的道路究竟是怎样的呢?但愿老天保佑,但愿军座的在天之灵保佑。他怀着满腹的思绪,离开了李公馆。
孟翔以为他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实际上,他还没有和李上将谈结束,罗家湾十九号就已经把他这晚上的行踪汇报给了几位暗中密切关注这一点的国府巨头。很简单,冯老将军和李上将毕竟都是地方派系的领袖,他们身边某些几个毫不起眼的端茶送水的或家庭教师之类的小角色,其实都是罗家湾十九号安排过去的眼线耳目。
刚刚回到蒋百里将军的家,孟翔看到舒国生正在门口等着他。
“老舒,什么事情?”
“副座,我刚刚回来,紧急情况,有几个来自海外的客人来找你。”
“从哪里来的?”
“德国。”舒国生看着孟翔,“是德国元首希特勒和德国装甲兵总监古德里安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