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他的部分目的已经达到了,此时上海的地下世界里,战争正在全面进行。我们在上海只剩下不到五个点了,而军统和中统应该也一样惨,76号在李士群死后本来就开始分裂,经过这场战争,76号同样元气耗尽,距离土崩瓦解也已经为时不远。但幸好我及时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我们最终的反戈一击还是成功地挽回了局势。晴气庆胤中将已经被水坎打死了,日本人在江浙沪地区的情报网也同样元气大伤。这样的话,大家都回到了远点。接下来,大家一起在起跑线上出发,一起枪战江浙沪的地下世界。起码,我们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没有全盘皆输。另外,汪先生和南京政府的大部分硬通货财产也被我们顺利带走了,综合而言,我们输的还不算惨。”
水坎和木巽用咬牙切齿的目光看着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的水震。
水震轻轻地笑了笑:“老板,你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基本都是你的推理,并没有直接的证据。”
舒国生笑了:“证据?你以为我们在玩警察抓凶手的游戏呢?我需要证据吗?我只要我自己确定了你是内鬼,然后把你清除出去,就可以了。”
水震笑道:“老板,你这样凭着自己的胡乱猜测就断定我是叛徒,确实让我心寒。我加入矿工已经五年了,组织刚成立的时候就加入了。当时总司令不过是365旅的副旅长,老板你身边也只有二老板以及几十个部下而已。我可以说是矿工组织的元老之一。老板你这样做,要考虑到水坎、木巽等其他弟兄的想法,要是搞得组织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那就不好了。”
“怎么?你还不服气?”舒国生再次笑了,他从怀里取出几张照片,“你看看吧!”
水震接过来,顿时两眼骇然,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你不知道吧?你的心脏长在右边,木坤的心脏其实也长在了右边。你在偷袭他的时候,直接下了死手,一枪击中了他的左胸口。你以为你打穿了他的心脏,他必死无疑,所以你对他胸部和腹部其他地方又开了几枪进行掩饰。没错,你有一枪打穿了他的肝脏,要了他的命。木坤确实很快就死了,但没有立即死。你布置好密室并离开后,木坤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用血在他背后书架的底层反面写下了‘水震杀我,他是内鬼’这八个字。这,便是铁证如山。”舒国生冷笑着。
水震脸上再度浮出麻木的神色,他放下照片,也放下了负隅顽抗的打算和所有负担。
“暴露的特工一文不值。”舒国生看着他,“并且,我已经把你引上潜艇,你已经被缴械,你现在绝对没有地方跑。”
水震苦笑着看着舒国生:“舒先生,我们都是同行,您应该知道,我不会向你交代任何我这边的机密的。您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我认为我的计划天衣无缝,但没想到还是没有逃过你的双眼。我很佩服你。为了表达我的敬意,我可以告诉你,你的推理全部正确,我的真正身份是特高科梅机关的上海站特工,代号‘黑梅3102’。民国二十五年,日华战争在即,在日本留学的中国留学生纷纷回国。我在那一年参加了梅机关,杀死了一名即将回国并且跟我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国留学生,取代他的身份来到中国。这个中国留学生的资料我很清楚,他父母早年双亡,基本没有朋友也没有妻女家眷,所以我便冒充他来到中国进行间谍活动。因为我的身份完全是假的,而那个被我取代了的中国留学生的历史完全清白,所以在加入矿工组织前,我接受你们的调查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我能说的就这些,其他的,都无可奉告。”说着,水震猛然暴起,一口咬住了胸前衣服上的一颗纽扣。
水坎和木巽闪电般扑上去,一个人掐住他的咽喉,一个人去抠他的嘴巴,但水震的身躯还是迅速软了下来。
“没用的,是高纯度的氰化钾。”舒国生拍拍水坎和木巽的肩膀,“把尸体抬下去吧。”
“是!”水坎招招手,跟两名矿工上来一起抬走了水震的尸体。
“老板。”看到其他人都走了后,木巽轻声问道,“木坤站长的心脏真的是长在右边的吗?我跟他在一起在南京工作三年多了,好几次受伤去医院,医生都把听诊器放在他的左胸的嘛!”
舒国生笑了,然后低声道:“那照片是假的。木坤当场就被打死了,他的心脏确实是长在左边的。”
“那……”木巽惊讶道。
“我伪造证据是为了彻底在心理上打倒水震,让他承认我的推断是正确的。”舒国生解释道,“因为我确实没证据。要是这样除掉水震,水坎肯定心里有耿介,毕竟水坎跟水震在上海工作好几年了,私人有感情。我没有任何证据就除掉水震,肯定会搞得水坎心里不舒服。所以呢,我就伪造了一个证据,让水震亲口承认。这样的话,水坎心里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老板高明!”木巽心悦诚服。
“舒先生!”前舱传来奥托·克雷茨克默那烂得离谱的汉语,“我们已经进入黄海,还有十二小时到连云港!”
“知道了!”舒国生回道,然后拍拍木巽的肩膀,“快到家了,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做呢!”
第二百五十八节 反围剿战(1)
潜艇抵达连云港的时候,正是1943年的春节,2月5日中午时分。孟翔带着一干新豫系的高级将领们亲自在港口迎接。潜艇进入港口后,缓缓上浮出水面,两艘小汽艇开了过去,把乘坐在潜艇内的舒国生、汪精卫、陈璧君、陈公博、梅思平、胡兰成等十多名汪精卫的多年忠诚随从以及汪精卫的两个儿子三个女儿接上了岸。孟翔笑容可掬地走上前,主动向汪精卫伸出手,“汪先生,欢迎!”
汪精卫看到孟翔后,面露羞惭之色,他紧紧握住孟翔的手:“孟将军,谢谢你了!你不但向我指点迷津,让我幡然悔悟,还把我救出了虎口,让我逃出生天,可谓恩重如山。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您。兆铭现在真是无地自容,惭愧啊!我真是糊涂啊!我自以为缔结了和平,为中华谋取了长生之路,但现在猛然回头,我真是心惊胆寒、悔恨交加。我一人遗臭万年不足为惜,但若是让中华从此万劫不复,可真是万死难辞其咎!现在想想,昔日种种恍如一场噩梦。我真是太愚蠢了!我是一个千古罪人啊!……”汪精卫说着,泪水夺眶而出。
“迷途知返,为时不晚;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孟翔好声安慰道,“今天是春节,是新的一年。汪先生,这一天也是你新人生的第一天。从今天起,请先生和诸位抓紧有限的时间,为国家和民族将功赎罪吧!”
“我一定会的,我一定会的……”汪精卫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由于汪精卫的身份太过于敏感,因此孟翔把他和他的随从家人接到新豫系的过程并没有对外公布或大肆宣传。实际上,从这一刻开始,新豫系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军事割据集团了,有了汪精卫这些政治人物的加盟,新豫系开始质变为了一个政治团体。孟翔此时还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想着如果瓦解了南京汪伪政府会对中国的抗日失业大有裨益,同时招安了汪精卫也能让自己捞到极大的好处,特别是接下来的这场全面战事,汪精卫投靠新豫系的举动肯定会导致那几十万伪军土崩瓦解。在安排人手把汪精卫等人送到洛阳后,孟翔单独找来舒国生。
“老舒,你们是怎么发现周佛海是军统卧底的?”孟翔开门见山地问道。
“总司令,你和汪先生密谈结束后,我们根据你的吩咐,重点监视他那天带来的周佛海、陈公博、梅思平这三个人。我们调动南京人手,日益守在这三人的公馆住宅附近,并派人二十四小时跟踪他。随即,我们便发现周佛海的住所里有无线电波发出,因此断定他的家里有秘密电台,从而确定了周佛海的不可靠。同时,也可以判断得出,周佛海已经通过电台向重庆通风报信,重庆已经知道我们和汪先生之间的密谈,这事已经纸里包不住火。接着,我们绑架了周佛海的老婆孩子,逼他就范。在我们的胁迫下,周佛海不得不配合我们。重庆随后来电,要求周佛海配合南京地区的军统,除掉汪先生,并把汪先生跟我们密谈的内幕通告给日本人。”
孟翔点点头:“重庆方面的打算也很巧妙。除掉汪先生,我们就无法继续发展;把汪先生跟我们之间的密谈内幕通告给日本人,日本人就会对南京政府失去信任,甚至强迫其解散。这样的话,重庆方面一举两得,既打击了我们,又打击了日伪势力。”
舒国生赞同道:“是的,这跟我之前的判断是一样的。作为对策,我们南京的人手命令周佛海发报给重庆,声称要除掉汪先生,就必须要除掉76号。因为76号虽然是我们的敌人,但它毕竟是南京政府的特工机构,对汪先生还是有很大的保护作用的。”
孟翔再次点头:“你们的计划也不错,将计就计、顺水推舟,借军统的力量除掉76号,毕竟76号也是你们营救出汪先生的阻碍。”
舒国生笑了:“是啊,军统后来果然如我们所愿,借日本人的手除掉了李士群,导致76号分崩离析。但人算不如天算,军统毕竟也知道我们的计划,而我们中又有内鬼,这使得接下来的多方暗战愈发混乱。”
孟翔感兴趣地道:“是吗?那接下来的暗战是怎么回事?”
舒国生微微一笑:“一言难尽。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以后有机会再一五一十地汇报吧!总而言之,这场暗战让我们损失不小,但好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没有输得最惨。”
孟翔点起一根烟:“那好吧!我就不听你们的过程了,直接说说你们的收获吧。”
舒国生颇为得意地道:“李士群被除掉后,汪先生按照我们的授意,宣布周佛海存在严重的经济问题,罢免了他的中央储备银行总裁和财政部长的职务,由汪先生自己兼任。从表面上看,汪先生此举是因为周佛海的背叛而趁机报复打击他,毕竟军统和日本人都心知肚明,都知道李士群的死跟周佛海脱不了关系,自然而然,军统和日本人都顺理成章地认为汪先生是在给李士群报仇,是间接地给军统和日本人一个警告。但实际上,汪先生是借机收回南京政府的财政大权,随后将南京政府拥有的硬通货财富都逐步转移到中央储备银行。这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同时,我们让我们的上海站副站长假装跟汪先生是三女儿谈恋爱并准备结婚,那个副站长在上海的公开身份是商界的一颗新星,因此这样的政治联姻没有引起军统或日本人的怀疑,而我们则乘机展开行动。中央储备银行的地址位于上海外滩,我们那位新郎官则在上海外滩和黄浦江入海口中间的一个地方修建新婚豪宅,同时偷偷挖了两条地道,一条通往黄浦江入海口,是最终的逃命地道,一条通往中央储备银行的金库。最终,我们不但救出了汪先生等人,还把南京政府囤积在中央储备银行里的财富搜罗一空。这笔巨额的财富包括四十多吨黄金、九百多吨白银、八百多万银元、一千多万美元、三千多万日元,是南京政府硬通货储备的三分之二以上。总司令,我们算是赚翻了!”他得意洋洋。
孟翔在这个时代混久了,也已经从骨子里变成了一个现实主义者,因此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