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
“看戏啊。”舒国生抿一口茶,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刘茂欣。
“看戏?看什么戏?”
“看你们一手导演的这场戏啊!”舒国生微微冷笑。
刘茂欣脸上的笑意僵硬住了:“舒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明白人的面装糊涂,有必要嘛?”舒国生一脸的无奈。
刘茂欣收起笑意,正色道:“舒老板的意思是,孟总司令这次回到洛阳,屡屡遭遇的刺杀是我们搞的?”
“难道不是?”
“岂有此理!”刘茂欣怒道,“舒老板,你我虽非朋友,但也绝非敌人,我们怎么可能会对你们的孟总司令搞刺杀?这种令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我们是绝不会做的!并且,我们通过内线获知日本人即将对孟总司令搞刺杀的计划后,在第一时间就把情报与贵部共享。舒老板现在说这样的话,真是令人齿冷心寒呀!”
“刘兄的意思是,日本人在嫁祸给你们?”
“当然!”
“究竟是日本人在嫁祸你们,还是你们在嫁祸日本人,还很难说吧?”舒国生冷然道。
“舒老板,有话就请直说!”
“老板!电报!”一名通讯矿工急匆匆跑来。
舒国生接过电报,扫视一眼后,笑意再次浮现在了脸上:“终于水落石出了。”他望向刘茂欣,扬了扬手里的电报,“最后一场刺杀,终于结束了。现在我也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刘站长,这件事真的很有意思嘛!不错、不错,确实是日本人干的,但你们军统真的是无辜的吗?”
刘茂欣冷冷地道:“那好,请舒老板赐教,兄弟我洗耳恭听。”
第二百六十四节 谍影重重(3)
“我们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是互不信任。”舒国生看着刘茂欣,“互相算计、互相猜忌,人心难测这四个字在我们的世界里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因为我们是专门搞阴谋诡计的。在战场上,你可以放一百个心地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袍泽弟兄;但我们这一行,任何人都是可疑的,绝不能绝对地相信某个人,因为没人保证你的袍泽弟兄会不会是戴着面具的人。你把你的后背交给某个你认为值得信任的人,说不定那背后一枪就是他打出来的。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军人,他们即便战死,也是死于来自前方的子弹,也起码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而我们呢?有时候被背后一枪给打中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谁开枪的,稀里糊涂就做了糊涂鬼。”
刘茂欣默然无语,舒国生的话确实也触动了他的内心。
“我们的孟总司令,这么大的一个目标,他的身边肯定引起各方的渗透,除了他本人外,他为数不多的几个至亲的身边肯定也有各方无孔不入渗透进来的眼线。对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这是必然的是嘛!因此,我就不打草惊蛇了,直接守株待兔岂不是更省力气?”舒国生笑了笑,“我们总司令最至亲的人,自然是他的未婚妻蒋雍了。而跟蒋雍长期住在一起的,除了她的四妹蒋华外,还有三个人,一个是蒋雍的同窗闺蜜,一个是蒋家多年的保姆,一个是半年前逃荒来的小姑娘。这几个人里,我现在已经确定了,既有我们的人,也有你们的人,同时还有日本人的间谍。”
刘茂欣不动声色地听着。
舒国生接着说,“人不多,但甄别她们的身份却是个大麻烦。谁是你们的人?谁是日本人的间谍?如果用数学上的列举法进行排列,那列出的可能性也不多,但如果其中有反间谍或双面间谍,那他妈的就麻烦了。不过,我也不是没有优势,起码我知道我们的人是哪一个,她们中有一个人代号为‘火离’,是我们安排在蒋雍身边秘密保护她的。但毕竟她分身乏术,让小日本搞了鬼,给我们的孟夫人下了药,害她流了产,从而迫使我们的孟总司令赶回洛阳,最终给你们和日本人提供了刺杀的机会。”
刘茂欣沉声道,“舒老板,别乱扣屎盆子,要孟总司令脑袋的是日本人,不是我们。”
舒国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明人不说暗话,你我其实心知肚明,你现在抵赖给谁看呢?好吧,既然你还是不承认,那我继续说。根据火离的报告,在孟总司令回来的前两天的夜间,她突然听见院子里有异常的声音,随后,她悄悄地看到,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溜出了院子。她当时没有跟踪出去,一来是怕没有人保护孟夫人,二来是怕院子里还有敌人,她贸然出去也就暴露了自己。很好,我接到她的报告后认真思索,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两个人影出去,而且是一前一后,那我就有很大的把握推断出,这两个人并不是一伙的,后面的那个人是在跟踪前面那个人。而院子里,除了火离是我们的人外,其他的眼线,就是日本人和你们的人。自然而然,要么是你们的人在跟踪日本人,要么是日本人在跟踪你们的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则让我确定了,是你们的人在跟踪日本人。什么事情呢?就是你们好心肠的告密。”
刘茂欣脸上轻轻地抖动了一下。
“火兑向我报告,由于你们的情报共享,让他们顺利地拔除了日本人的一个站点,击毙了二十多名试图在第二天刺杀我们孟总司令的刺客,但奇怪的是,这些日本刺客都伪装成军统,使用的是军统的武器,站点里的电台啊、密码机啊、文件啊也都是军统的。这就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了。很显然,这些刺客,要么是日本人伪装成的军统,要么则是军统舍弃的弃子来跟我们玩苦肉计。除此之外,我更加不理解,为什么贵方这么好心肠地跟我们情报共享呢?既然这些日本人要刺杀我们的孟总司令,你们应该幸灾乐祸才对,甚至坐山观虎斗,没有理由通知我们呀!刘站长,你们的好心,我一直很怀疑。孟总司令不但是日本人的大敌,也是重庆的心腹大患吧?你们军统既然是重庆的情报机构,是不可能阻止一场日本人针对孟总司令的刺杀的。恕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嘛!思来想去,我得出唯一的一个能合理解释的结论,那就是,日本人准备刺杀我们的孟总司令,而日本人准备把这场刺杀栽赃给你们,所以你们提前先向我们通风报信,以洗清嫌疑。你们的通风报信肯定会引起我们的猜疑,而你们也肯定知道这一点。据我所知,你们的戴老板是非常精明的人,他不应该做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情。对于你们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我们跟日本人杀得你死我活,你们则坐收渔人之利,完全没有必要掺和进来。既然你们做出了这种自惹嫌疑的低级举动,那就说明你们是迫不得已的,因为日本人准备栽赃给你们。”
舒国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刘茂欣,笑了笑,继续道:“你们是怎么知道日本人要栽赃你们的呢?那就跟前两天晚上那件事有关了。可是,日本人也不会这么蠢,他们肯定要玩同样的把戏。最重要的一点,日本人可能并不知道四合院里有军统的人。架设,第一个溜出去的人影是A,A是日本间谍,这是毋庸置疑的,第二个跟踪出去的人影是B,B是你们的人,也是毋庸置疑的了,B肯定偷听到了A和某个人的对话,从而确定了日本人即将刺杀我们的孟总司令并准备栽赃给军统。但其中有个关键,就是A并不知道B是军统。想通这一点,我们的思路豁然开朗。我想到了一个有点匪夷所思的猜测,那就是,A把B当成了我们的人,从而阴差阳错、弄巧成拙。对于这一点,我也是有把握的,因为火离隐藏的很深,从而在长期的互相观察中,使得A把实际是军统的B当成了我们的人。另外,我同时也确定,A有同谋,因此她才使用排除法,误认为B是我们的人。”
“A既然错误地把B当成了我们的人,那当天晚上的跟踪,极有可能是A故意引诱B来跟踪的。火离报告,她半夜听到院子里有响动,所以才引起了她的注意。其实,这个所谓的响动,是A故意发出来的,就是引诱B来跟踪自己。那么,B会听到什么呢?A做了这场戏,并且错误地把B当成了我们的人,这就有意思了,而接下来你们和日本人的举动也越来越证明了我的这个推断。”舒国生轻蔑地笑了笑。
刘茂欣闷闷地听着。
“半小时前发生的最后一场刺杀,凶手已经当场自杀了。实际上,当时的整个四合院都可以看成是一个密室,因为外面有十几名卫兵在巡视警戒,而孟总司令的门口又有一名身手了得的卫兵在护卫。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刺杀,刺客自然是住在四合院里的人。不过,值得玩味的是,张妈,那个保姆,在刺杀发生的同时,她声称看见一个黑影从外面跳进来,并对她开了一枪,使得她此时还在急救中。武书源,门口的那个卫士说,他听见一声枪响,然后听到碗碟摔到地上的声音,接着又有数发子弹打过来,他冲过去,看到了已中弹倒地的张妈。武书源一直没有开枪。按照常理进行推断,刺客跳进来后,撞上了正端着夜宵的张妈,然后将其打伤,张妈倒地的时候,手里的夜宵摔在了地上,随后刺客对武书源开枪。但实际上呢,开枪的就是张妈。她先对空开了一枪,然后把夜宵摔在地上,接着对武书源所在的地方开了好几枪,并把最后的一颗子弹留给了自己,将自己打成重伤,从而误导了武书源。”舒国生微笑着看着刘茂欣,“张妈,是你们的人吧?”
刘茂欣眉毛一动,沉默不语。
“张妈,是军统,也就是那天晚上的B。A是谁呢?A就是当场自杀了的那个凶手,叶子。为什么她要不顾自己暴露地进行刺杀?为什么她会服毒自尽?因为她已经确定自己暴露了。所以,她充当的是一个死士。”
“现在,我知道火离是谁了。”刘茂欣摇头苦笑,“就是蒋雍的四妹,蒋华。”
“是的,现在你站在我角度上,很多东西都可以用排除法来印证。”舒国生点点头,“蒋雍身边的四个人,蒋华是我们的人,剩下的谢小萍、小叶、张妈这三个人,张妈是你们的人,谢小萍和小叶都是日本人。你们、日本人,都没有想到蒋华是我们的人。谢小萍和小叶两人是合谋,再加上张妈毕竟也是特工,时间一长肯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自然而然,谢小萍和小叶把张妈当成了我们的人,而张妈实际上是军统。那么,那天晚上的事情应该是这样的。”
“是的,那天晚上的事情是这样的。”刘茂欣叹口气。
巷子的深处,两个人影轻声而急促地交谈着。
一个男人的声音:“前线的战事,你应该知道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知道。”……
巷子的一个暗处,一个黑影一直屏气凝神地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两人走后,黑影缓缓地站起身,目光迷惑地自语道:“奇怪。”黑影看着黑茫茫的夜空,“真奇怪。”
“这个女人,就是小叶,而偷听对话的,是张妈。”舒国生自信地说,“张妈为什么认为奇怪呢?因为她听得出女人是小叶的声音,而张妈听小叶和那个男人的对话,俨然是军统之间的对话。张妈非常困惑,自己怎么不知道组织上要对孟总司令展开刺杀?小叶难道也是军统的人?大惑不解的张妈立刻把这件事报告给你,而你也同样一头雾水,于是把这件事汇报给了你们的戴老板。相信戴老板一开始也是百思不得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