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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死我两个娘,现在又害死语冰,我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要不是你死了,群龙无首,殃及这里的百姓,我早就把你千刀万剐了!”
“你倒是想的周到,既然你那么关心百姓,你干吗不出去和他们交涉。”
“如果我一句话能让那四千九百精骑打道回府,我根本就不用杀错人,也不会害死语冰。本来只要你一个人头就可以摆平这件事,现在却要赔上整个城的百姓。”
“我们守将也有四千多,大不了大家不相上下,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本来是不假。可是谁让我们这里有个笨蛋,派了两千人去接什么绯国使臣。”
“别吵了。”尚玄吼了一声,他都听不清来人的禀告了。
“不会的,我爹不会抛下我的把那个曹斐押到城墙上去,我要他们看看,这里是、是谁作主!”蔡光耀声音抖的厉害,张皇的向外走去。
人马随即被召集起来,押着被严刑拷打的体无完肤的曹斐向目的地走去。
苏应麒猛地推倒了桌上的茶具,不够解气,又掀翻了桌子,纱布渗出殷红。
“我知道你自责,可是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事,你冷静点。”尚玄捉住抓狂之人的双肩,放缓语调轻声安慰道,“那只是最坏的打算,我们不可以放弃。就像你当初中剑落崖我们没有放弃你一样,说不定语冰命大福大,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要坚持下去。”
“对,对,他说过,他从小就是蟑螂命,他娘怎么都弄不死他,他不会那么容易死的,不会那么容易”苏应麒像梦呓似的反复呢喃,突然又痛苦的抱头坐在了地上,“你说的对,我不该那么轻信别人的。我害死了语冰,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还妄想把洛云带回来,是我不自量力,是我太贪心”
“”尚玄并肩坐了下来,缓缓把头靠在了陷于自责中的人肩,低声喃喃,“楚怀风出卖了你们苏家,你还是把那么大的包袱一个人扛不忍他受一点伤;何洛云差点杀了你,你依旧不惜背叛自己的国家和敌人合作,想要挽回他;为了语冰你坐在这里懊悔自责,我没有看过你动那么大的气;如果我出了事,你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呵,我知道答案的,可是我不敢肯定,你总是对那么多人好,好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在你心中算什么。”
感觉身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尚玄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拿过苏应麒靠在头顶的一只手。
“好像我每次害你受伤,都是手”
至少,这次让我来挡刀。
第四十三章 孤雁回群
夜幕漆黑无一点星光,黎明前的夜,如墨。
城里城外,两队人马互相对峙了半个时辰有余。
城墙之上,曹斐满脸污垢,被迫站在显眼的地方,头颈悬着麻绳。
城外整齐排列的骑兵默默注视着他们的将军,似乎在等待一个命令。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这个城市的土地之上,曹斐睁开了紧闭的双眼,舌头早已在用刑的时候割去。他抬头看向日出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猛然撞开押着自己的守卫,纵身跃入了空中。
急速坠落的身体在中途停驻,这一停是永远的休息。麻绳的另一端牢牢固定在了柱子,城墙上,只剩一具摇晃的尸体。
就在守城的人向蔡光耀报告这一情况的同时,战马的嘶鸣响起在城外,久久回荡不去。
这场攻城之战不再是为国家、为君主、为领土,只是一群生死相随的将士对就义的将军一场特殊的哀悼,无关乎生死,无畏恐惧,尽情享受战场的热血。
“不战到一兵一卒,他们是不会罢休的。”听着那一声声撞击城门的有力声响,尚玄加快了下笔的速度,把信条卷成一小团,装进了鸽子腿上的小竹筒,抚摸着白鸽柔顺的羽毛,“鸽子啊鸽子,我们的命都在你手里了。”
“你在做什么?”
闻声,尚玄赶紧把身体挡在了窗前,可是苏应麒还是看到了展翅飞翔的白鸽。
“你给谁送信?”
“是是可以帮的上忙的人。”
“你有事瞒我?”苏应麒扳正了尚玄的肩,迫使他不得不与自己对视,“还记得我说你唯一的缺点是什么吗?告诉我,你刚才跟谁飞鸽传书?”
“是舒重韬的人。在答应我爹帮忙之后,我进宫找到了文武百官的记录,试着联系到了那些开国元勋之后、三朝老臣以及深受蔡卫迫害的人,他们见蔡卫挟天子以令诸侯,暗地里计划废除景帝,推举太子继位和蔡卫对抗,但是太子生性懦弱,担不起这个责任,其他皇子都已在蔡卫的安排下先后死去,只有最小的十四皇子在三个月前被不明人士从皇宫救出。”
“十四皇子?我怎么只知道十三”苏应麒恍然,“是姐姐的孩子?”
“对不起,我不想瞒你的。”
“你是说他还没死?怀风没有杀他,太好了。”半年多来,苏应麒一直担心楚怀风会不会再犯错,他甚至都不敢问本人,因为害怕听到答案。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问题又来了,“可是反蔡党的人怎么会来救我们?”
“我说我找到了十四皇子,他们不会放过这最后的寄托。”
“尚玄,你老实告诉我,你和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他们为什么会相信你的话?”
“我替他们做内应,他们答应,如果推翻蔡卫,会放过我爹。”
外面突然喧哗起来,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夹杂着惊惶失措的人声。
“公子,您先躲一躲,我们给您准备了马,马上送您出城。”
忽闻一声马嘶,传来人仰和斥骂。
“喂,你这个下贱的平民,下来,那马不是你的,喂——”
苏应麒和尚玄闻声走出房,就见一匹骏马被人挥鞭冲开人群跑向了后门。
生死关头,没有阶层和尊卑。
仿佛这一行为揭开了城陷民亡的恐惧,主帅临阵逃脱的意图应证了这场战役的败局,民慌从驿馆扩散到了大街小巷。
当初混进城中没有被剿灭的残兵一路冲锋陷阵到了城门,所谓精兵强士兵不可怕,可怕的是生死置之度外的强弩之末。
里应外合,城门大开,百姓四处逃散。
跑着跑着,一行只剩下他们三人,身后是一排尸体和杀红了眼的黑骑兵。
落在队尾的蔡光耀被抓,惨叫不绝于耳。
“走吧。”苏应麒拉起被吓懵在原地的尚玄,向远处跑去。
扫了一眼周围,苏应麒带着尚玄躲进了一户民宅,两人挨近了身子藏在灶后,屏息听外面的嘈杂声过去。
太阳冉冉升起,和煦的阳光下是血腥的杀戮,惊叫和啼哭一直延续到了正午,趋于了平静。
“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尚玄出声道,眼前挥不去蔡光耀死的那一幕,充其量不过纸上谈兵的他,当身临其境,止不住侵袭全身的恐惧。
“”苏应麒抱紧了颤抖的人,“我们不会死的。”
“恩”
“对了,你有见过十四吗?”
“我只见过一次,长的白白嫩嫩,他手好小,一个手掌就能包起来,脸胖嘟嘟的,按上去像是弹簧一样,我去的时候那些年轻的宫女都抢着抱。”似乎触及到了什么伤心事,尚玄的语气急转而下,“可是她们一抱他就哭,只有在奶娘怀里的时候才安静。他已经十三个月了,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冲着奶娘叫‘娘’。据说,兰妃娘娘生下十四皇子后就被隔离了,直到娘娘出宫意外过世,母子都再也没有见过。”
提及往事,苏应麒心里一沉,那种因为自己懦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强迫尘封了这段回忆,等这件事告一段落,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怎么了?你在发抖。”
“我只是担心”
“你要死了我给你殉情好不好?”
“你胡说什么。”
“我有听到你昨晚说的话。”在尚玄震惊到赌气的视线中,苏应麒笑嘻嘻的凑过去啄了一口,捉起对方的手抵在心口,“你在我这里是独一无二的,你们每个人都是不能替代的,我谁都不想失去。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喜欢那么多人,一定有分轻重先后。如果有一天我和楚怀风、何洛云他们都掉进河里,你救谁?”
“”苏应麒没发现尚玄原来是个死脑筋,这下伤脑筋了,“怀风和洛云武功那么高,不需要我救的啦。”
“那还有毓官和尹博彦?”
“毓官他懂水性,要是我敢靠近尹大神医,他又会拿针扎我的。”不过想起那次牢房里的吻,苏应麒又有点轻飘飘了。
“还有语冰。”话刚出口,尚玄就后悔了,“你就当没听见我说的。”
“是你让我相信语冰还活着的,不用刻意回避他的名字。”苏应麒像是安慰小朋友似的拍了拍尚玄的脑袋,焦躁不安的尚玄让他担心的同时也窃喜,“我不懂水性,所以在你们落水之前,我会先自己跳河,等你们忙着救我的时候,就不会去想这个问题了。”
“”
“嘘——”苏应麒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侧耳倾听,“好像外面没有动静了,我出去看看。”
苏应麒刚起身,尚玄并肩也站了起来,语气不容置疑,“要去一起去。”
走出民宅,视野里没有想象中的狼藉不堪,百姓眼里的惶恐更多的带着迷茫,除了受到惊讶的孩童嚎啕大哭,并没有战后的荒废和惨绝。
“这是赢了还是反蔡党的人来得那么快?”苏应麒糊涂了,一路走过,两边的店铺凌乱却不是被砸的,房屋完好无损只是院子里晒着的梅干菜被仓皇碰翻,百姓毫发无伤反而一个个被吓的不轻。
“找到了。”
一听到人喊,苏应麒第一个反应是转身就跑。
“是自己人。”尚玄拉住他,微微蹙眉,低声喃喃,“没想到这么快就赶到了,他们要比我想象中还把十四皇子的下落看的重要。”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鄞兵呢?”
“在城西,正和舒大人他们交锋。不过他们只剩下十来个,撑不了多久。得到消息我们就立刻赶过来了,皇子怎么样?没有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