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没办法真正放纵自己,悠闲度日不问世事。
有时候,人是不得不一直走下去!
轻轻叹了口气,外头玉凤已经听到,叫了声“太太”,挑着门帘走了进来。
“什么时辰了?”邱晨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转过来,仍旧看着顶棚懒懒地问。
“太太这一觉睡得好,已是巳时中了……早上看太太睡得沉,陈嬷嬷就没让惊扰您……”玉凤一边说着,一边将邱晨要穿的家居衣裳放在屋角的熏笼上烘着。
邱晨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又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将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抻了个懒腰,缓缓坐起身来。
玉凤提着薄棉袄子飞快地给邱晨披上,伺候着邱晨穿上衣袖,又转回身去拿了棉裤过来,伺候着邱晨穿了,这才及了鞋下炕。
好好睡了觉,洗漱过后坐在镜子前,看着镜中人的脸色已经好了太多,邱晨让玉凤给她绾了个抛家髻,取了一支莹润的羊脂玉簪攒了,挑了一件藕荷色绣白色栀子花的窄袖直袄穿了,拿了一件烟紫色的斗篷披上,带着玉凤走出正屋,在门房里叫上正在跟秦勇说话的秦礼,一起去了西院。
林老太太看到邱晨并不意外,听秦礼说了林娴娘失踪的事情,脸色微微的发白,却并没有发怒,只是垂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就知道五丫头是个心气儿高的……唉!”
邱晨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林老太太,有些担心道:“老太太,您怎样?”
林老太太抬起头来,神情竟是出人意料的平静,若非脸色苍白中透出一股晦暗来,邱晨几乎以为林老太太根本不在乎这件事了。
拍拍邱晨的手,林老太太道:“无妨,不用担心,我这个老婆子能活到今日,还盼着有一天看到老爷和几个哥儿昭雪呢……”
听她如此说,邱晨自觉没法接话,索性保持沉默。
林老太太显然也没指望邱晨回应,目光望着半空中微微眯了眯眼睛,然后道:“五丫头以后怎样,你也不用理会了,这是她自己挑的路,哪怕是摔得头破血流,她也得走下去……以后,若是再有机会相见,你也不必怎样……嗯,不要让她影响到你和旭哥儿的决断,你对她尽了心,已经做的够好了。”
这一番话着实让邱晨吃惊,略一思量下却也了然。
林娴娘这次私自离开,单纯看是任性,往深了一层看,就是不信任她和两个林家……也难怪林老太太说出这种完全放弃的话来。
说到这里,邱晨也基本无话可说了,又干巴巴地宽慰了林老太太两句,就起身告辞,带着玉凤和秦礼转回了东院。
这一来一去,天色已近午时,邱晨一进家门,孩子们就从门房里跑了出来,阿满别看人矮腿短,跑的却最快,跟个火车头一样冲进邱晨的怀里,搂着邱晨的脖子就不撒手了。
“满儿……”邱晨含笑搂着女儿,用手轻拍着搂着脖子撒娇的小丫头,一边看向跟上来,停在阿满后边的阿福。
“娘,娘亲……”阿满撒着娇,小脸倚在邱晨颈窝里,磨蹭着,一边软软地道,“娘,你这次回来不再走了好不好?”
邱晨亲亲阿满的脸颊,安慰道:“娘这一次回来会多住些日子……等你们放了年假,娘还要带你们去看花灯,满儿不要去么?”
“看花灯?满儿要去,要去!”阿满搂着邱晨脖子跳起来。
邱晨抱着她又亲了亲,然后道:“满儿去告诉姥姥姥爷好不好?”
阿满立刻点了点头,从邱晨怀里退出来,撒开两条小短腿飞奔进后院去了。
邱晨伸手揽过阿福,搂在怀里亲了亲。阿福微微有些羞窘地任由邱晨亲了,也伸手抱住邱晨亲了一下。
然后是俊礼小小子。自从来到刘家岙,俊礼小小子穿的都是跟阿福一样的,也认了不少字了,原来有些黑有些粗糙的脸蛋儿,如今也变得粉嫩腻滑了,然邱晨抱过来,同样在粉嘟嘟的小脸蛋儿上亲了一口,把个小小子羞得登时红了脸,挣脱之后,扭头追着阿满跑了。
至此,邱晨才能站起身来,左手牵了阿福,抬起右手摸摸俊言俊章的头发,又拍拍俊文俊书的胳膊……俊言俊章还好,俊文和俊礼又窜高了一截,特别是俊书,没注意的时候,个头居然窜高出好大一截,原来只是比邱晨略高一点,如今都要高出半个头了……这样两个少年,穿着一样的靛青色直袍,俊秀温文,又微微带了那么一抹青涩……就这么看着就足够养眼了……真是满心自豪,如此出色的孩子是她们家的!
俊文俊书带着俊言俊章长揖见了礼,邱晨笑着道:“好了,好了,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
带着孩子们进了三进院,刘氏已经在杨树猛的扶持下走到了门口,看到邱晨立刻迎了上来,伸着手握住邱晨的胳膊,急切而担忧地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是不是出了啥事儿?”
“娘,哪里有什么事儿……”邱晨从托着刘氏,一边应和着,一边看了杨树猛一眼,看到二哥几不可见地垂了垂眼,暗暗松了口气笑道:“昨天就到了安平城了,因为有事,没能赶回来,就在安平住了一晚,今儿一早才赶回来,可不就这个时候到家了。”
“哦,哦,这样啊……没事儿我就放心了。”刘氏听女儿解释的合情合理,也就放了心,拉着邱晨,也不让她见礼,直接进了屋。“赶紧进屋,外头冷的,看看这手都跟冰块子似的。”
邱晨顺从地任由刘氏拉着进了门,到了西里间,扶着刘氏和杨连成老爷子上了炕坐好,邱晨仍是坚持跪下磕了个头请了安,这才坐下来,吩咐玉凤去给孩子们拿礼物,她则陪着二老说起话来。
这一趟回来,虽然仓促,但安阳城临时也没了什么事情牵挂,邱晨又刚刚病愈,索性就如了满儿的愿,安心地在家里休养起来。
隔了一天,刘氏撞见邱晨喝药,很是担心地询问,邱晨以补养搪塞了。刘氏看邱晨精神气色都还不错,也就不再追问。又转了一天,秦礼传了沈琥的消息,说是林旭带着大兴一行已经安抚了四个庄子的庄户,回到了安阳,参加完府学的考试之后,就回刘家岙。
这是大事儿,邱晨其实一直挂着呢,听到这些消息,总算放了心。又听林旭要转回来,就吩咐青杏带着小丫头们去给林旭清理房间,提前把房子烘上,被褥也要拿出来晒晒……
这几日冬阳很好,被褥连着晒上两天,潮气尽去,盖起来才舒服。
搬出林旭的被褥来晾晒,看到冬日难得的大太阳,邱晨索性吩咐丫头们把各屋的被褥都搬到后院晾晒上。被褥太多,后院中搭的几根晾衣绳不够用,就去东跨院库房里取来晾药的架子,整个后院很快就升起了一片花花绿绿的旗帜。
孩子们中午放了学,贪新鲜跑来玩耍,俊言俊章带着阿福阿满和一群小厮丫头们,就在被褥中间钻进钻出,笑成一片。
邱晨站在屋后,看着欢乐的孩子们,不禁心有感慨,当年她小的时候,外婆晾被褥,她也最爱在被褥缝隙里钻,那时感觉自己特别神秘,特别欢快,满鼻子都是被褥晾晒过后暖暖的太阳味道,温馨无比。
下午,邱晨正带着一群丫头婆子在后院收被褥,前头传话来说,大舅太太来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云二送礼
第二百七十五章云二送礼
听到大嫂来了的消息,邱晨第一反应就是自得,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把家里的被褥都给晾晒上了,这样大嫂用的被褥也舒适方便了。说起来,也不知是周氏性格更为敦厚,还是最开始见到的娘家人就是周氏,邱晨对周氏更加亲密一些,丝毫不亚于海棠娘刘氏,更是比心计深一些的赵氏有好感,听到大嫂过来,自然满心欢喜。
几个小的也听到了传话,其他人还好,俊言个愣小子呼啦啦从被褥缝隙里钻出来,撒丫子就往前院跑。邱晨和俊文俊书几个都被这小子的动作搞得愣怔了下,随即就齐齐笑起来。
这小子,过年也要十岁了,个头都跟邱晨齐肩了,听到自家娘亲过来的消息这么急慌慌地往外跑,这样子,是要冲去跟娘亲撒娇吗?
众人笑着,阿福阿满俊礼三个小的也跑了过来,邱晨一手一个牵着阿福俊礼,俊文抱了阿满,一起往外走。
等他们赶到前院,周氏早已经从车上下来,俊言个愣小子果真搂着周氏的……胳膊……脸紧紧地靠在周氏的肩膀上,一副依赖撒娇的模样,这那还有半点儿楞样啊!
初看到俊言这样邱晨下意识地觉得好笑,但转瞬,就难免心疼起来。俊言说起来也不过是小孩子,搁在现代也就刚上小学二三年级。现代二三年级的小学生别说撒娇,好些饭还要喂着吃呢,俊言却跟着哥哥离开父母住到刘家岙,虽说邱晨这边条件要优渥些,邱晨带他们兄弟也真跟自己的孩子没两样……可是,爹娘就是爹娘,是谁都不没法替代的存在。
周氏和俊言亲热了一回,过来跟邱晨见过,俊文俊书看到自家娘亲虽说也欢喜,却比俊言内敛多了,恭恭敬敬行了礼,把周氏送进后院,也到时间带弟妹们上学去了。
邱晨跟周氏进了刘氏住的西里间,周氏给杨连成老爷子和刘氏磕头请了安,邱晨就赶紧把她扶起来,杨连成和刘氏关切地问了几句,说了说杨家铺子和南沼湖的一些事,邱晨就拉着周氏和赵氏去了她住的东里间。邱晨亲自帮周氏去了外头的大衣裳,让玉凤青杏几个打了热水伺候着周氏梳洗了,然后姑嫂三人舒舒服服地坐在炕上开始闲话。
周氏开口三句不离南沼湖和她养的鸡鸭山羊,赵氏则说孕期感受,邱晨说话最少,大多数时候含笑听着两人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偶尔应和一句,居然也感受到了一种叫温馨快乐的东西,不知不觉半下午就过去了。
到了申时末,赵氏起身:“我去厨房看看。”邱晨也不拦着她,只打发玉凤跟上扶着些。
看着赵氏出了门,邱晨就笑着跟周氏道:“大嫂怎么才来,你没看到俊言都想你想成啥样了。”
周氏笑笑,“那小子……呵呵,我也没想到会拉着我黏糊,好像三四岁起就不黏糊我了,也不知这会儿大了大了,反而活回去了。”
邱晨挑挑眉,笑着转了话题。她才不说,俊言是受她跟阿福阿满亲热感染的呢。
说了一会儿话,邱晨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就转到俊文俊书的身上:“大嫂,俊文转过年来就十八了……你是不是着急他说亲呢?”
周氏张张嘴,又笑道:“心里也是盼着……不过,我啥也不懂,我就听你的,你觉得这会儿找早不早?”
邱晨笑了,她就喜欢大嫂周氏这个实诚敦厚劲儿。既然大嫂这么信任她,邱晨也就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道:“大嫂,咱们孩子要是没读书,十七十八说亲也不小了。可如今俊文读书很刻苦,我问过几个先生了,俊文虽说上学晚,但在几个孩子中最刻苦……我想着,先不给他说亲,让他安心读书,转过年来二月参加县试,若是县试通过了,四月份就去参加府试……府试能通过,可就是童生了,就是再等一年也值得。到后年春天,就去参加府试,府试过了,一个秀才身份就到手了,接下去,继续考下去,或者不继续考,都不耽误说亲了。有了秀才的身份,再说亲也比现在好得多……”
作为母亲,周氏自然希望自己的儿子有出息,科考,无疑是这个时代唯一改换门庭的机会,也是成为人上人的最便捷途径。只不过,之前杨家只是赶车谋生,虽然杨树勇杨树猛兄弟俩起早贪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