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成双福满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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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成双福满堂- 第9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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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晨笑着摇摇头,转眼换了话题。

陈嬷嬷说的她也想到了,她也曾想过为那些灾民捐赠些衣裳棉被之类,招呼着勋贵家庭将旧衣裳旧被褥拿出来,也能救济不少人……只不过,这也跟粮食一样,不能随意发这个善心,还要防备落个‘收买民心’的嫌疑……她和秦铮身份特殊,特别是秦铮,功勋卓著,看着皇帝对秦铮一直还算不错,谁知道他心里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但不管皇帝咋想,她们夫妻俩还是得自觉些,老实些,不能自己找不自在不是!

说了一会子话,邱晨回头跟陈嬷嬷道:“嬷嬷替我吩咐下去,咱们府里看看还有谁家里有难处的,让人核实了之后,也准许预支六个月的月钱,就立个例吧!再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也要回上来,咱们根据情况也再做特殊处置。”

陈嬷嬷感叹着,又连连念了几声佛。屋里的丫头们也纷纷赞颂夫人心怀慈悲,宽厚仁和……

邱晨笑着摇摇头,挥挥手止住众人的附和,淡淡道:“既然走到一处,大家伙儿就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不跟主子说,逼急了眼,谁知道会不会做出错事来……谁家也有有事的时候,大家伙儿伸一把手,那难处说不定就过去了。”

丫头婆子们互相看看,交换个眼色,都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真是摊上个好主子。不知不觉地对靖北侯府的认同感就更深厚了。

这一场雨一阵大一阵小的下了七八天,终于起了风,刮了大半夜后,彻底将厚厚的云层吹散,露出了久违的太阳来。

秦铮早在第二场雨的第二天就回了城。

邱晨的肚子眼看着又长大了些,她的腿脚肿的也更厉害了,原本细嫩白皙的腿肿成了两根白萝卜,皮肤绷得发亮,透着隐隐的水色,似乎一层皮包着一包液体,而且有些紫癜淤青……这是水肿严重后引发的血流不畅,再严重些,很可能会溃破甚至腐烂……

因为阴天,也因为双腿水肿的厉害,她几乎不敢站着了,只能隔一段时间在屋里小心翼翼地溜达一会儿,就躺回榻上,将双脚稍稍垫高些,陈嬷嬷和承影含光几个就拿了温热的盐袋子来给邱晨轻轻腿脚,以促进邱晨双腿的血液流通,减轻水肿症状。

身体的不适疲惫,让邱晨总是睡不安稳,进而导致不睡的时候,也总是精神不济,浑浑噩噩。

这一日,吃过晚饭,她在屋子里缓缓转了几圈之后,用温水烫了手脚后,就上了床,由着承影和含光拿温热的盐袋子按摩热敷着,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迷迷糊糊地,邱晨仿佛到了一个受了涝灾的庄子上,沟壑中到处都是水,低洼处也早已经被水淹没,一些高粱大半截露在水面上,叶子都已经枯黄,一些谷子已经结了穗子,甚至有些谷穗儿已经沉甸甸地弯了下去,却几乎都被淹没在水下,枯黄成一片。隔得挺远,邱晨却奇异地能够看到一些谷穗儿上冒出了白生生的谷子芽儿……那是成熟了的谷粒儿在穗子上就发了芽……

☆、第五百二十九章 臣接旨

站在谷子地边儿上的邱晨,突然听到一阵哀哀哭声,循声望过去,就见那边许多老幼男女,拖儿带女,拖家带口,推车担担,哭泣着,衣裳褴褛,蓬头垢面,一脸菜色,拖着步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过来。

天地间的事物一切不知何时褪去了颜色,仿佛她置身在电视屏幕中,冥冥中不知谁将彩色电视换成了黑白电视,一切事物都变成了黑白灰三色,就连哭泣声也消失了,天地间安静的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群灰扑扑神情哀戚不已的人,拖着脚一步一步离开了家园往外走去……

都说故土难离,这些人带着老人孩子栖栖遑遑地离开家,离开故里,为的不过是想着讨一口活命。

没有色彩渲染,没有音效衬托,就这么一副灰白黑的静默画面,那悲伤凄惶却让旁观的人也跟着他们一起,悲伤着他们的悲伤,无助着他们的无助,凄惶着他们的凄惶……那份战战兢兢忐忐忑忑,那份饥饿贫苦前途茫茫……

眼看着那一群人中,有一个没满岁的奶娃娃被母亲抱在怀里,一直在嚎啕着,后边,一位十来岁的小姑娘背着一只包袱还搀扶着一位脚步蹒跚的老太太……

虽然去了色彩,静了音,邱晨却能诡异地清晰感知温度,一种潮湿的清冷顺着衣领、袖口,甚至衣襟的缝隙钻进去,丝丝缕缕地透进皮肤,一直钻进骨头缝儿里去,让人瑟瑟着,情不自禁地缩起脖子佝偻起身子抄起手,想要尽一切能力地保持自己的体温……

邱晨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裹得漳绒斗篷,里头还有薄的丝绵衣裤,尚且这么冷,那一群老幼男女穿的却是破衣烂衫,只有老人裹着一件破烂的棉袄……那个扶着老人的小姑娘不过是穿着单衣单裤,衣袖裤脚还都短了,露出一截手腕脚踝来,打着赤脚穿着一双破烂的布鞋,五个脚趾头至少有三个已经露在了外边……

这天气入了秋,眼看着一天冷似一天,就这样的毫无温饱的老人幼儿,离开家,离开遮风避雨的屋子,加上长途跋涉的疲劳……最容易被疾病侵袭。而就他们的情形可想而知,一旦生病,根本没有钱请医延药,那后果……不言而喻。

饿毙、卧倒儿……这些字眼儿过去只是在书籍、影视剧上看到听到过,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邱晨早已经见识过了这凄惨种种,甚至还亲自进入过疫区,见过太多的死亡,见过太多病人别说吃药治病,连口热饭热水都没有……疫区那些死亡人口中,很大一部分是营养不良甚至饥饿造成的……

看着这些老弱男女就这么冒冒然地离开家,走向完全可以预见的结果,邱晨想要喊住他们:不要走远,往杨家庄子去,那边有灾民安置点。

可是,张开嘴巴,驱动口舌,用了力气,她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一点点声音……原来,不仅仅是她看到的画面被静音了,连她也被静音了。

心里焦急万分,邱晨想跑过去拦住他们,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的大肚子不宜疾行,低头看下去,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大肚子不见了,衣裙下的腹部平平的……

瞬间,邱晨吓出一身汗来……

“孩子,我的孩子呐……”这一声惊呼喊出来,邱晨忽地睁开了眼睛,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昏暗的一点如豆灯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刚刚不过是一场梦!

双手扶着鼓鼓的肚子里,一个小东西调皮地踹了一脚,然后如鱼一般翻了个儿身,滑到一旁去了……

肚子还在,孩子也还在,好好地,都好好的……

“怎么了?做梦了?”温暖厚重如丝绒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伴随着声音,帐子被人挑起,邱晨回头,果然看到离家好几天的男人,回来了。

眨眨眼,邱晨对上男人关切的目光,扯动嘴角想要回应一个笑容,嘴角扯向两边,眼窝却一阵发热,泪水无声地溢出眼眶,顺着眼角涌出,滑过脸庞滚落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嗯,是不是做恶梦了?”秦铮在床边坐下,伸手揽住妻子的肩头,扶着妻子趴在自己腿上,拿起枕头一侧的帕子擦去妻子眼角的泪水,一边柔声询问着。

他下意识地想要问妻子是不是身子不适,话出口一半,才想起忌讳来,再看妻子只是神情哀婉,并没有痛苦之色,这才转了问法。

邱晨趴在秦铮的腿上,一手垫在头侧,另一只手扶在肚子上,轻轻地抚摸着,砰砰跳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她的情绪也放松下来,却不想开口说话,只想依靠着男人,感受着男人的温度,嗅着男人身上熟悉而心安的气息,不知不觉地就安服了平顺了,心里的毛躁惶惑都不见了,只有一片心安。

看着妻子这般依赖中透出来的孱弱,薄薄的白凌子睡衣裹着单薄的肩膀,纤细白腻的脖颈衬着乌鸦鸦的长发,就这么伏在他的怀里,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的心也柔软成一片。

他的目光落在几日未见的妻子身上,细细端详着,他的手扶在妻子肩背上,轻轻抚摸着,发现妻子的肩头似乎又瘦了一分,肚子却大了不止一成,看着妻子伏在自己腿上,秦铮下意识地联想到那种大肚子蝈蝈,头身极小,只有偌大的肚子圆滚滚的,沉重无比。

夫妻二人一坐一伏相拥着过了好一会儿,秦铮才将妻子抱起,扶着她依着床头坐好,倒了一杯温热的红枣莲子茶过来,让她喝了,又拿了水给她漱了口,这才脱了自己的鞋子上床,揽着妻子重新躺下。

“怎么样了?”等了好一会儿,邱晨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秦铮一手揽着妻子,轻轻摩挲着妻子的肩头,缓缓开口:“庙子镇是最大的决口处,撤的及时,没伤人,其他几处水势较小,伤人也有限……”

说到这里,秦铮顿了顿,换了个轻快欢欣的声音继续道:“这一次,得亏了你的那几种新禾,也得亏了你在庄子上储存的粮食……还有那些秫秸,也派了大用场了,搭帐篷,打地铺,还做柴禾……”

说着,秦铮垂眼看了看妻子,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我们也就前两天撤人和收拢的时候忙了些,自从第三天你打发的人过去,就跟通州县衙和昌平县衙的衙役们忙乎起来了,根本不需要我们再做什么了……”

“既然早就闲下来,怎么过了这么多天才回来?”邱晨嘟着嘴闷声闷气地嘟哝。

秦铮失笑着,抬手轻抚妻子的后背,替妻子顺着气儿,一边笑道:“这做事总得有个善始善终吧?那边的事情虽然有了你的人接手,可我们也得等个安置结果出来吧……主要也是等这场雨停了……”

邱晨虽然抱怨,但心里也是清楚的很,自然不会揪着那点子事抱怨不迭,表达过自己的不满就够了,听秦铮语气苦涩,不由又开口转移着话题,分散他心里的难过。

“庄子上的粮食可还够?要不要从安阳调一些过来?那边还存着不少……”

秦铮拍拍妻子的肩头,示意自己无事,淡淡道:“粮食不少,加上地里没收上来的,这一冬一春差不多了……咱们的庄子,那花了大力气和大笔银钱修筑的水渠水井真是显出大用场了,紧邻的庄子,地里的谷子、豆子都淹在地里了,咱们庄子上的庄稼却基本不受影响,田地里有水也及时顺着沟渠排干了……还有那些烘房,这些天,招募了好些个劳力抢收谷子、高粱和玉米,放在烘房里烘干,一点儿没糟蹋了。其他庄子上,大片大片的谷子高粱,都在地里没收上来,发芽的发芽,霉烂的霉烂,算是都糟蹋了……唉!”

铁骨铮铮,冰冷铁血的靖北侯,想起那大片大片霉烂在地里的庄稼和嚎啕的庄户农人,也忍不住心中恻隐酸涩,发出一声叹息。

邱晨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抬头,只伸手搂住丈夫的腰,用自己的手臂给予丈夫一点温暖和一抹安慰。

天灾面前人力孱弱,她和他都尽了自己的力,也尽了自己的心,这已经够了。

“……之前许多人笑话我银子多的没处花了,笑我杞人忧天……只希望这一回雨涝之后,至少那些庄子上能疏浚水利,挖建河渠、水井。这些东西不仅仅能够在旱年浇灌田地,同样也能在涝灾时疏引雨水,让田地里不至于积水涝灾。”

邱晨淡淡地说着,秦铮也赞同地点头,“就怕那些人好了伤疤忘了疼……”

邱晨摇摇头,她能管着的也就是自己的庄子,其他地方,其他人,她能做的就是有声无声的建议,至于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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