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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怊茕只觉眼前生风,那西域人士正是右护法,此时他的双爪已截向了王怊茕的心窝。
求生的欲望占据了王怊茕的大脑。王怊茕只觉自己万不能命丧于此,他得活下去。王怊茕猛一使劲,那蒙古兵竟是把持不住,只得撒手。王怊茕不避右护法的双爪,以刀柄直撞他肋部,右护法变招也极快,瞬间便和王怊茕拆了十几招。王怊茕竟是连起身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地上全力避开右护法的一次次杀招。
张心琳早已紧张的喘不过气来,她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无奈她身无半分武功,除了内心的担忧与祈祷,她帮不上任何忙。
周桓也是早已心急如焚,这少年毕竟救了自己的性命。
“来人,备马!”周桓已下了很大的决心,他不忍也不能让那少年就这么死去。周桓正要走下城楼,却见一人已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冷冷的声音传入耳中:“周将军连自己的性命也不顾了吗?”
“你——”
刘森不知何时走上了城楼:“让我来看看是哪位英雄让周将军如此费尽?”
当刘森第一眼看到王怊茕的时候,他笑了,他终于等到了他要找的人。刘森的目光还在四处张望,似乎还在找点什么,眼里又不是的显出一丝的焦虑和担忧。
王怊茕终究还是支持不住了,他已苦苦支撑了右护法几十招的攻势。先前内力早已大量消耗,此时更是全身乏力,感到难以忍受的疼痛。他再次看到死亡走近了自己,他又想起了心中的仇恨,王怊茕不禁泛起一丝苦笑:“仇恨,报仇,真的那么重要吗?”
蒙古军在这节骨眼上,至少右护法是这么认为,竟然鸣金收兵。蒙古铁骑一向以军纪严明著称,右护法不得以,只得忿忿离去。
张心琳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如泉涌一般,浸湿了那早已失色的面容。她连爬带坠地下了树,不顾一切的奔向了王怊茕。她的衣衫已被划破,她的身上多添了伤口,但她都已顾不得了。
“少爷,少爷!”张心琳难以自禁地哭泣着,竟再也说不出话来。
王怊茕躺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了,他已耗尽所有的气力,他实在是太累。但他的神智却是非常清醒。这是曾经多少次痛苦的经历,让他可以在任何时候保持着属于自己的清醒。
王怊茕听到了张心琳的呼喊,听见了她的哭泣。霎时间,他只觉自己那沧桑脆弱空虚的心灵,竟似泛起了一丝丝的温暖。
“我没事”,王怊茕发出了微弱的声音,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的微笑。
张心琳也想对王怊茕笑一笑,可她却是忍不住抽泣,她有点不知所措,她发现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之中喜欢上了这个孤僻冷漠的少年。
当刘森看到张心琳的时候,他再次笑了,笑得很开心,宛如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平安无事的归来……
城门再次被打开。王怊茕在张心琳的搀扶下走进了襄阳城。
周桓快步走上前,拍着王怊茕的肩膀,一句“兄弟!……”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热泪盈眶早已表达了他内心的感情。可王怊茕却连眼都没斜一下,面无表情地随着张心琳走着,周桓再次看到王怊茕的背影:孤单,一丝傲气,带着挥洒不去的悲凉。
“雷鹏!”
“在!”
“安排人手好好照顾他们,再派些身手好点的护卫在他们周围,他受伤不浅,防止他人加害于他。”周桓说着,两眼不经意地看了看不远处的刘森。
“将军,恕属下直言,这少年虽救了您的性命,可他也太不识抬举,根本就不把将军您……您放在眼里,又何必如此照顾他。”副将雷鹏忍不住说道。
周桓转过身来,直视雷鹏双眼:“因为他救了我,而他根本不认识我;他能奋勇杀敌,而我们却临阵逃脱,他应该得到我们的尊重。”
周桓说着,不禁了一口气:“也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的冷漠有着难言之隐。”周桓沉默了半晌:“给我好好待他。”
王怊茕冰冷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第五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爹!”
“好女儿!”
张心琳扑入了刘森的怀抱。
刘森一改往日的盛气凌人,变得无比的和蔼:“好女儿,自从临安一别后,爹不知道有多担心你、想你呢!来,让爹好好看看。”
张心琳低下了头,幽幽地道:“女儿何尝不是呢!”
刘森露出了笑容,拍了拍张心琳的肩膀:“好女儿,爹确实委屈你了。”顿了顿,问道:“你已经取得他的信任了吧!”
张心琳点了点头:“嗯。”
刘森笑得更加开心了。
张心琳咬了咬嘴唇,突然抬头道:“可是爹,他真的是一个很可怜的人,你们到底要怎样对他?”
刘森的脸顿时沉了下去:“你先坐下吧!”一时间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站着,气氛顿为尴尬。张心琳只觉自己的心也在下沉,似乎永远不再起来。
“我想你应该也必须明白一件事情!”刘森打破了沉默,“他的对头是谁。”
“是谁啊?”
“寒克心!”
“驾驾……”马蹄声不断传入林间,震起阵阵的飞鸟。几匹马快速地穿过林间,后面跟上的是大队的人马。
“盟主,咱们现在这个速度不知能不能在襄阳城破之前赶到?”
“应该没问题,襄阳守将乃我朝名将周桓,再说刘御使已带三万人马先前赶到”。
这武林盟主正是寒克心。近来由于蒙古入侵,他已率江湖人士归附了朝廷,想以此抵抗外辱。没有人知道他师承何派,但都认为他来自雪山,因为他手中的剑。他凭借手中利剑‘寒心冰血’,不知令多少英雄丧命于剑下。近年来他更是横扫武林,无人能敌。他那剑犹如冰冻所做,晶莹透亮,剑身极薄,却刚中带柔,实乃难得之利器。
寒克心由于归附了朝廷,实力更加雄厚,武林人士多不愿归附朝廷,但迫于他的威慑,皆是敢怒不敢言。
当然,王怊茕绝对是个例外。
“盟主!”又一声急促的叫喊声将寒克心从思绪中拽了回来,他已四十有余,却越显得沉稳,举止之间,无不是大家的风范。
“盟主!”一匹快马从对面迎来:“襄阳传来不好的消息,周桓将军率三万人出城迎敌,全军覆没,只少数人侥幸生还。”
寒克心不禁皱了皱眉头:“周桓怎如此冒进?”随即又问道:“那周桓将军呢?”
“已安然返回城中。”
“盟主;三万大军转瞬间就全军覆没,咱们这点人去了岂不是白白送死?”
“我们就是要以死报国!”寒克心突然大声喝道,听到这声音,他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愤怒。他知道再没有人敢问这样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的答案呢?他真的知道吗?
“少爷,我回来了!”
王怊茕正躺床上休息,他实在是太累了。
“你去哪里了?”声音似已有了温暖。王怊茕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不错,王怊茕只在张心琳面前才显示出自己的另一面,也许是最真实的一面。现在他的心更暖了,因为他终于遇到了一个他认为不会伤害他的人,也许这只是一个错误,一个美丽的错误,就如深闺的思妇,听着嗒嗒的马啼声,却等不回盼望已久的儿郎。
“哦,我去找他们要了一些吃的。”张心琳一边说着一边将篮子放在桌上,取出了几盘小菜和一碗热腾腾的饭。“少爷,你可不知道,你都成杀敌英雄了,尤其是周桓将军,对你真的很好,还派人保护你。”
王怊茕听此不禁冷笑,并不答话,他并不相信任何人,除了张心琳。呵,一想到她,王怊茕总觉得心里暖暖的。
“少爷,起来吃些东西吧,你肯定很饿了。”
“嗯。”
张心琳扶起王怊茕靠在床头,注视着他那略带苍白的脸,眼泪便不觉流了下来。
王怊茕笑了笑,他用手轻轻拭去张心琳脸上一颗颗的泪珠。
“不用担心,我只不过是累了些。”
“不是——”听了这话,张心琳更感到心如刀割。
“少爷,我来喂你吃吧!”张心琳似乎在下着决心,又露出了笑容。
王怊茕苍白的脸变得微红,有点不知所措:“不……不用,我自己来,嗯……”
张心琳坚持道:“少爷,听回我的吧!”
王怊茕望着张心琳那坚毅的眼神,只得点点头,他已觉得今天的张心琳有点异样,可他又看不出在哪里。他很快就忘了这种感觉。
一时间屋子变得安静起来,两人都不再言语,只有王怊茕的细嚼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只有两人的心跳声。也许这一刻,会是王怊茕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候,也许……这世上能有多少也许。
“哐当——!”瓦碎的声音,惊醒了早已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的王怊茕,也打破了这少有的温馨。
王怊茕已感到了什么地方不对,但暗器甚至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数不清的镖、细针已从天而降。
不错,痛苦折磨着王怊茕脆弱的心灵,可同时也给了他求生的本能。尽管他已全身无力,尽管他已完全沉醉在幸福中,但一瞬间的时间,他只需要这一瞬间!王怊茕已抱着张心琳猛跃到地下,顺势滚到床底,只听“当当,嘣嘣”之声不绝于耳。如果不是王怊茕反应奇快,怕是整个人已被钉在了床上。
王怊茕直感头皮发麻,这时候敌人要是冲进来,自己只能束手就擒。
“不行,我一定要护张心琳周全”。王怊茕试着运了一下气,只觉全身发虚,这么短的时间,内力怎能恢复。王怊茕飞快地思索着,这时他才觉得周桓派人保护是完全必要的,只不知这些人到哪去了。
王怊茕随即便听到一声惨叫。他从床边摸到了一反椅子,他只能等待,等待对方的来或不来,如果是周桓他们要害他,今朝也只能命丧此处了。
等待他的是长时间的静,王怊茕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吱——”门被打开了,王怊茕的神经顿时繃紧。
“王少侠,你没事吧,现在安全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王怊茕的耳中,是周桓。
王怊茕和张心琳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张心琳扶着王怊走了出去,两人极为狼狈,屋里更是一片狼藉。
周桓跟了上去,问道:“兄弟,没事吧?”
王怊茕本不想回答,但他或许真的被张心琳温暖了心灵,望了望张心琳,转头对周桓道:“没事。”
周桓却停住了脚步,再次望着这少年的背影,眼眶竟似有些湿润,心里不觉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知道,这少年的命运正被一些人左右,而他,不但不能帮他,还要将他引上不归之路……
第六章 长烟落日孤城闭
王怊茕刚洗了个热水澡,此时张心琳正帮他整理衣衫,他看着张心琳,感到的是发自内心的温馨。张心琳心中也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是一丝踏实,一丝厚重,她希望她和他之间能够永远这样。
“是谁救了我们?”王怊茕突然发问道。
张心琳不觉心中微微一惊,答道:“不是周桓将军他们吗?”
“他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救我的另有其人”。
张心琳心中不觉“咯噔”一下,小心地问道:“少爷怎知是如此呢?”
王怊茕想了一会,道:“我们在屋里听到的惨叫声,我原以为是门外的护卫,出去后才发现是那些想要杀我的人发出的。”王怊茕顿了顿,接着道:“那些人身上却没有明显的伤痕,我留意了一下,他们的脖子上一道很细的血痕,是被人一剑封喉,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此人的武功,在我之上。”
王怊茕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