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垃圾全部打包扔掉,桌椅都整理完毕,仓库水电全部安置妥当后,雪名皇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酒吧后面的小巷里,雪名皇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后,对着冬日里冰冷的空气,缓缓吐出一阵烟雾。在樱开的时候,作息被强迫调整回正常,回到这边后才一个晚上,竟然就觉得有些不适应了。过几天大概就会好的吧,雪名皇想着,熬夜过后精神明明已经很疲惫了,他却没有丝毫睡意。
“所以,这才是你作息颠倒的真正原因吗?”巷子尽头,熟悉的男声让雪名皇有一瞬的失神,毫无表情的英俊面孔上,在看到那个越走越近的高挑身影后,才渐渐挂上了那副招牌笑容。
“啊啦,原来是梅田校医啊……怎么,没有回家吗?”不太清楚梅田北斗为什么去而复返,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和那个双黑男人已经走了几个小时了吧。这时候才回来,难道是刚滚完床单……?
目光在对方干爽的淡红头发上掠过,注意到梅田北斗仍旧是之前那一身带着滚边长毛的华丽风衣,雪名皇咖啡色的眼中波澜不惊。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浑身充斥着一副并不在意对方回答与否的随意态度。
“你的病例是通过这里的老板假造的吧?”来到雪名皇面前,梅田北斗仿佛理所应当般从对方手中掐过那支刚刚点起的香烟,杵在墙上熄灭后,随手一扔,那截烟蒂便准确地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没有在意梅田北斗突兀的动作,雪名皇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你早就知道那是假的?”
梅田北斗推了推眼镜,露出个嘲讽的笑容,“小鬼的把戏。”这小子太小看他专业的出身了。
这家伙的性格真的很恶劣,雪名皇心里再次确定,不过就算他知道也并没什么所谓,“那么,梅田校医你折返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话说回来,刚才那个和你一起的男人,就是你说过的那个暗恋的人吧?”
梅田北斗挑眉,青灰天空的暗影下,他原本浅淡的眸子终于带上几分兴味,“山崎那小子告诉你的?”
雪名皇摇头,“他只说了你们是同学,我是想到了你跟瑞稀说过的话。”
很显然,梅田北斗也想起来了,不置可否地瞥了眼雪名皇,完全默认的态度。
这倒是让雪名皇有点意外,要知道梅田北斗这男人从来和坦率这个词不沾边,恶劣和别扭才是他的代名词。
“校医和那个人认识很久了吧?”高中时候的话,看梅田北斗现在的样子,大概十多年了?
“啊,十二年了呢。”梅田北斗难得没跟雪名皇呛声,也靠在墙上点燃支香烟,烟雾缭绕间,男人的表情与雪名皇一样,带着点通宵过后的疲惫和空茫。
“那么久的时间,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抬头望着天空,雪名皇咖啡色的眼底有着零星的波动,转瞬即逝,“喜欢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有的人能够至死不渝,有的人却在转瞬间就把誓言抛之脑后。校医你的感情,又是哪一种?”
“嗤……”梅田北斗嗤笑出声,“这种话从你口中问出来还真是有够奇怪,”上下打量了一番雪名皇,看到那小子无辜地动了耸肩,梅田北斗摇了摇头,“明明一副情圣的样子,果然,还是个小鬼。”
雪名皇也不跟他争辩,“我只是觉得,喜欢这种感情太过廉价而已。”咖啡色的眼中,此刻满是凉薄。
“喜欢不喜欢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及时行乐才对得起自己。你这小鬼难道也跟瑞稀一样,因为感情问题脑筋秀逗了吗?啊,难道是那个已经名花有主的年轻老板?”
雪名皇一个挺身向前,把梅田北斗圈在墙壁和自己的胸膛之间,弯弯的杏眼猫咪般眯起,“啊啦,我和敦也才不是那种关系,妈妈你可不要乱吃飞醋啊,爸爸我明明只对妈妈你一个人情有独钟呐……”
就着梅田北斗的指尖吸了一口尚未燃尽的香烟,与梅田北斗身上相同的味道很快便萦绕上全身,满是兴味地注视着梅田北斗面无表情的带着些病态苍白的妖冶面孔,雪名皇慢慢凑过去,在他唇边缓缓吐出一段烟香,“如果有一天,那个人结婚了,你怎么办?”
懒懒瞥了一眼雪名皇,梅田北斗忽然挑起一个冶艳到惊人的妖孽笑容,薄唇开启,“凉拌”二字便没有丝毫犹豫地吐露而出。
“呵……”早该知道的不是吗?让这个毫无节操的家伙守身如玉才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吧。不知道为什么,雪名皇的心情竟有些愉悦。
左手扣住梅田北斗的脑后,右手忽地拉下那双浅色眼眸前的银边眼镜,雪名皇低低笑着,对着那张几乎看不到血色的薄唇轻轻吻了下去。
梅田北斗的唇凉凉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都日清早的空气过于冰冷。思绪飞窜间,雪名皇有一瞬间想到这人该不会一直在这里等他下班吧?偶尔脑补有益身心健康,但雪名皇自己也知道不可能,眨眼功夫便把这不靠谱的想法抛到脑后,专心享用面前的美人。
有着相同烟草味道的呼吸很快就交融在一起,空巷里疏冷的空气也渐渐镀上一层暖色。
与雪名皇想象中的不同,梅田北斗并没有推开他。愉悦地眯起眼睛,舌尖来到紧锁的门前诱哄着主人的应允,还带着些果汁甜腻的唇舌,在主人家轻启房门时轻车熟路地推门而入,很快便找到同样绵软湿热的仍旧带着酒香的小家伙一同共舞。
多情到了极致便是无情。两个在某方面来说同样身经百战的家伙,在这个太阳即将破晓的清早,仿若棋逢对手的野兽般,互相撕咬着,啃噬着,努力掠夺着对方肺中随时可能告罄的氧气。
只是因为那空气冰冷到让人想要获取些短暂的温暖也好,只是因为他们同时怀着怅惘而又无解的心绪,只是因为对方恰巧是一个认识的并且看得过去的对象。
仅此而已。
只有欲望,无关感情。
初生的太阳在他们身上洒上一层金粉,在这个无人的小巷里,只有偶尔倾泻而出的轻吟,被早起的鸟儿丝毫不漏地捕捉到,转瞬便成为再也无人知晓的秘密,被当事人遗弃在脑海深处。
17、花开十七朵
寒假很快便过去了,又到了开学的时间。雪名皇走的时候孑然一身,回来的时候却是包袱款款。敦也和刘他们担心雪名皇和同学相处得不好,所以硬是塞了一大堆吃的用的过来,让他拿回去打点。虽然自己原本就打算在回樱开之前给那群家伙买些手信,但有人这么像家人一样这么设身处地地关心他,还是让雪名皇略微疲惫的心情明朗了许多。
小瑞稀、佐野泉、秀一、关目和野江他们都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大家过年都没有回家。中央千里还没有回来,这群吃货就聚到雪名皇的寝室,欢呼着把那堆小山一样高的食物瓜分得差不多了,还好雪名皇事先给没回来的几个人留了一些出来。
难波南也已经回来了,作为第二宿舍的宿舍长,这家伙实际上比看上去要负责得多。直到晚餐时,难波南才终于松了口气,能够暂时休息一下。坐在雪名皇对面,这个闻名樱开的花花公子便一脸哀怨状开始讨食。
“啊——”一双美目死死盯着雪名皇的意大利面,难波南有气无力地张嘴。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用叉子卷起一团意面,雪名皇十分配合地开始喂食,他知道难波南喜欢意大利菜和法国菜,所以特意点了这个,“宿舍长的工作真的那么辛苦?我还以为只有每天早晚的点名呢。”每天早七点,晚九点,都是樱开的宿舍长们例行公事的点名查寝时间,不过懒床和夜游的人大有人在,所以很多时候,只要不是太过分,难波南还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都是这么血气方刚的年纪啊~!
“怎么可能那么轻松,每天点名之后还要根据当天学生的身体状况,和餐厅的欧巴桑们商定菜目的变更,比如有人感冒的话就要准备些易消化的粥之类的。”正说着,那边桌上就有两个学生因为牛肉丸子的归属问题吵吵嚷嚷。看着难波南拿着点名册过去左拍拍右拍拍,几句话的功夫那两个学生就恢复了和乐融融的状态,雪名皇似笑非笑地看着爬回来的难波南,在他开口之前默契地又塞了一大块香肠进他嘴里,“哦呀哦呀,辛苦了辛苦了,我们的难波宿舍长大人~!”
“唔,你知道就好!”鼓着圆圆的腮帮子,难波南模糊地出声。
饭后,雪名皇把新年礼物递给了难波南。
难波南当场打开,看了一眼后立马挂了满头黑线,“……怎么又是安全套???!”
“=v=当然是因为你这类用品的消耗量最大啊~你看你看,我特意选了你最喜欢的牌子,而且还是你喜欢的香蕉口味的,对了,那两个小盒子的是新出的情趣夜光型,是哈密瓜口味和咖啡口味的,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尝试一下。”
抽搐着嘴角把那一堆安全套的盒子塞回包装袋,难波南也在身上掏掏掏,最后掏出一大盒雪名皇最爱的Lindt巧克力,果然看到雪名皇立刻变得闪亮闪亮的眼睛。
唇边不自觉牵起一抹宠溺的笑容,难波南看着对面抱着巧克力磨蹭的雪名皇轻笑,“真是搞不明白,你个大男生怎么会这么喜欢巧克力。”
雪名皇笑眯眯,“因为吃巧克力的时候感觉很幸福呀,这可是有科学依据的,甜食是会让人身心愉悦的呐~!”
“HAI~HAI~”难波南不置可否地点头。其实男生喜欢甜食并没有多夸张,关键雪名皇实在长了一张太过欺骗大众的脸,所以每次看到他对着巧克力两眼放光的时候,都难免有一种……无比幻灭的扭曲感觉。
难波南默默扭头,算了,这家伙高兴就好。
把难波南喂好后,那家伙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徒留雪名皇一个人面对整个餐厅炙热得快把他烤熟的火热视线。
刚才只顾着喂食,雪名皇基本没怎么吃,所以又去点了一份餐,刚好瑞稀、泉、秀一那群也下来吃饭了,就干脆和他们坐在一起联络感情。
“瑞稀,你还吃得下吗?”看着瑞稀面前满满一碗狐狸乌冬面,佐野泉抽搐着问道,“你不是吃了一下午零食了?”
“零食和主食是不一样的啊,我的胃口向来很好呢哈哈~”小瑞稀毫无所觉地说着。
雪名皇捂脸,他多少有点能够理解泉这家伙的心理,小瑞稀你是女孩子啊女孩子啊~大胃王神马的太让人崩溃了OTL……(默,你这甜食控没资格说别人。)
“吧嗒!”刚刚打饭回来的中津秀一一脸震惊状坐在雪名皇身边,夸张到扭曲成三角形的嘴巴半天才合拢,一巴掌拍在雪名皇肩上,“他们说你刚才和难波南互相喂食来着……”
“哈……?”雪名皇歪了歪头,“明明只是我单方面的喂食来着。”
中津秀一捂脸,“皇,难道你真的也惨遭那个花花公子毒手了吗?啊不对,”摸了摸下巴,中津秀一一脸金毛福尔摩斯状,“以你们俩的颜来说,应该难波南遭你毒手的几率比较大……这么看来的话,其实你们两个根本半斤八两的吧……于是我到底在担心些什么?”
雪名皇囧,“喂喂秀一我都听到了哟听到了哟!”
“南学长和皇两个人是国中同学啊,关系一直都很好。”那边小瑞稀帮忙解释道。
“诶诶诶,我们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