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湖,你知道我不可能置身事外。”秋之遥打算郝平湖的哭求,“既然就连采莲都会勇于站出来,我又怎么可能退缩?滇王待我的好我一直都记得都没忘,没敢忘。”秋之遥的话很轻,几乎不像是说给人挺,而是宛若喃喃自语。
“秋大哥”郝平湖抓住秋之遥的衣袖,“金花也死了,被他杀了。他是什么人你最清楚,如果他知道你活着,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那不是正好?我和他总该见面的,他来找我可以省事不少。”秋之遥突然幽笑了一声。
低着头的郝平湖没能瞧见秋之遥的表情,也没听出他话中有没有别的深意,只是她很怕,很怕再有一个人死在百里寂夜手上。“秋大哥你是大夫,你不该做这样的事情。他杀死我爹,报仇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不想任何人插手。”
“平湖,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情,是我的责任。”秋之遥道,“就算是你,也不能阻止我这回。”
“秋大哥,他是我孩子的爹。你如果杀了他,你让我的孩子怎么看你?”郝平湖胡乱扯出理由,“只有我能杀他,也是我该杀他。”
秋之遥盯着郝平湖一会儿,“平湖,你又爱上他了?你竟然还是”
“不是!”郝平湖断然否决秋之遥的猜想道,“我是爱上他了,但是这和不让你去杀他无关。秋大哥,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爱上他,但是我是爱上了,爱得不如月奴,却也不比月奴少苦。秋大哥,我所有的希望都只寄托在孩子身上,我希望他能平安快乐的长大,希望他长大以后不会和他爹一样,所以我要找一个可靠的我信任的人来托付。原本我找了别的人选,但是现在你来了。秋大哥”郝平湖从床上爬跪起,“秋大哥,平湖很少求你,最后一次,平湖想将孩子托付给你,求你将他抚养长大。我希望你能好好教导他,让他长大了会是仁慈宽厚的人。我不求他闻达于世,只要他简单幸福也好,做个医者,做个普通百姓也好。”
“平湖”秋之遥扶着郝平湖的手臂,一时间欲言又止,轻收了一口气,沉下声,“其实我并不如你想象的那样好。”
“秋大哥?”郝平湖面带疑惑的望着他,“秋大哥,你是我遇见的最好最合适的人。只有对你,我才能完全放心!”
秋之遥缄默片刻,最终只轻声一叹,“平湖,你让我怎么拒绝你?”
“秋大哥”郝平湖转忧为喜,还来不及擦去泪水
“但是这次,我不得不。”秋之遥抬手拭去郝平湖眼角的泪水,“对我而言,他始终是我爹,不管如何,我都必须要为他报仇。”
“秋大哥”郝平湖说不出话来,她从未见过秋之遥如此决绝,他对人从来温柔的,总是将别人的事放在自己前面,尤其对他,他可谓百般呵护,向来都以顺她的心为先,从未让她有看见他的这一面的机会。
“平湖,我会先带你去治病。等你好了,安定下来了再说。”
郝平湖心知一时也说服不了秋之遥,只能暂且按捺住。
“你身子太虚,还是躺下休息吧。”秋之遥扶着郝平湖安躺下,自己也就坐下来为她看诊。
郝平湖瞧着秋之遥凝神许久,眉头一直深凝,有些担忧的问到,“秋大哥?”
秋之遥抽开手,微笑安慰道,“没事,胎儿很正常,他的生命力很强。”
“嗯。”郝平湖松了一口气,“谢谢你,秋大哥,我安心多了。”
秋之遥也微微笑了,“你好好休息。”
郝平湖看着秋之遥转身躯的背影,脑中突然突然闪过雨幕中的情形,想起他会如此恰巧出现的理由,从而联想到了郝长歌郝平湖出声叫住秋之遥,“秋大哥,那个郁姐姐,她还好吗?”郝长歌和郁清歌是不是就是一个人?
“她你怎么突然问她?”秋之遥没有回过头来回答,却反问。
郝平湖心中疑虑更深,“秋大哥,郁姐姐也是锦城人对吗?她看起来气质非凡,就是大户人家千金,只是不知道是哪家贵第?”
“平湖,你问这些也无益,就别多问了。”秋之遥回头望了郝平湖一眼,淡淡微笑,之后再转回身躯。
郝平湖顿了一下后大喊,“秋大哥!”
秋之遥停下迈出的脚步,微顿了才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平湖?”
郝平湖紧盯着秋之遥大声问到,“长歌公主就是郁姐姐是吗?”
秋之遥没有回话,只是似乎微低头掩去了微深的眸光。
“她说她不认识你,她明明那么爱你秋大哥,你们发生了什么?”郝平湖忧急不已。如果秋之遥还活着,郁清歌就不可能会嫁给别人的。
“这个世上已经没有郁清歌了!”秋之遥抬起头无痕微笑,“郝长歌不是郁清歌。”
郝平湖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大声叫住欲离的人,“秋大哥,你说的不是真话。”她从来没想过秋之遥是不爱郁清歌的,这种女人的直觉从未改变,现在更清晰了。
“没有郁清歌记忆的郁清歌还是郁清歌吗?就如你”秋之遥又顿了半晌,“平湖,师姐已经不记得我了,这样对她很好,就是这么简单。”
“什么?为什么她会不记得你了?”郝平湖震惊得良久都没能回过神,郁清歌就算忘记所有人,也不可能忘记她痴恋的秋之遥的。而就她失神这会儿时间,秋之遥已经离开了她所在的寝室。
能有几多愁 第一百四十一章 恍然已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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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歌失忆了?这样的结果让郝平湖震惊多过意外。她为什么会失忆了?郝平湖想问秋之遥却没有机会,思考了许久,终于还是暂时放下歇息了。只是郝平湖没料想到,原本似乎还无事,一睡却睡出病来,整个人连连都是昏沉的,分不清今夕何夕。
郝平湖不知道自己之前淋了雨就伤了本弱质的身,落下风寒病根,之前只是疾在身隐而不发,睡觉后才瞬如排山倒海的爆发并压塌了她的身子
风寒症的时间,郝平湖都是被秋之遥细心照料,神志总在虚空中,人云里雾里,做着些似梦非梦,常常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秋大哥”袅袅药香中,郝平湖努力的抬起沉重眼眸,映入不甚明晰的一张脸,“我不是死了吗?秋大哥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快走”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会救你,用尽一切办法我也会救你。”
“你快走!主上要是知道”她知道自家主上的脾气,吃了亏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不会知道的。月奴,你伤得太重,要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迷迷蒙蒙的她就无法抗拒听从了他的话,垂下眼帘,就是一幕沉寂
“秋大哥”不知道何时,她懵懂醒来,瞧着似乎陌生的环境茫然无措,橘红的烛火亮得让她心慌,“秋大哥我好累”
“那就好好睡睡一觉后,你就轻松了什么都不会困扰你了。”
她真的很累,可是她还是撑着最后的清醒求道,“秋大哥,我想快点回去,让主上知道我还活着我不想他生我的气。所以秋大哥,你一定要尽快治好我,我想回去”
“现在什么也别想,闭上眼好好的睡睡醒了,什么烦恼也没有。月奴,我要你简单快乐的活着,让百里寂夜再也不能操控你的人生”
“啊”从睡梦中惊醒,郝平湖脊背已被汗水湿透。那是什么古怪的梦?
“郡主!郡主”一双小手轻柔的拿起一件披风为郝平湖披上,手掌揉顺着她的后背。“郡主,你又做噩梦了?”
郝平湖眨了眨眼,好一阵才确定自己不是幻觉,“采莲?你怎么在这里?”
采莲嘻嘻一笑,一双眼儿弯如月牙,“郡主,采莲自然是来伺候你啊。”
“哦嗯。”郝平湖面对着采莲,心底总是虚的,甚至已不敢长久的看采莲的眼睛。金花的死还历历在目,她无法释怀。偷偷瞧了采莲好几回,郝平湖才看清了采莲如今的模样,不过数月不见,采莲似乎都消瘦了许多,以前圆圆可爱的粉红脸颊现在只余下菜色,“采莲,你好像瘦了。日子过得不好?”郝平湖才出口,就几乎觉得自己没资格问。
“现在采莲和娘帮人干活,不如当初在王府伺候郡主,所以采莲瘦了也是自然的。”采莲无所谓的笑道,“郡主秋公子说你怀孕了,郡主是真的吗?”
郝平湖不解,金花已经死了,采莲哪儿还有娘?对于采莲的疑问,她只能如实点头,“是,我有孕了,现在已经四个月了。”郝平湖不自禁的用手护着自己的腹部,有些害怕。
采莲瞧着郝平湖,笑道,“郡主怕我欺负小公子?郡主的孩子,采莲会很喜欢的。采莲是大手大脚的,不过以后一定改。采莲会好好伺候小公子的!”
郝平湖闷闷的点头,急又摇头,“不,采莲。采莲,你已经不是我的婢女了,所以不用想这些。采莲,我很多事情都对不起你,真的抱歉。采莲”
采莲猛摇头,“郡主,采莲只是想陪着郡主,伺候郡主一辈子,这样也不可以吗?郡主是不是嫌弃采莲不够聪明?”
“不是,绝对不是。”郝平湖一时都几乎说不上话来,握住采莲的双手,心中倒腾了一回才琢磨出字句,“采莲,我不配。采莲我是个有福却不懂珍惜的人,如今,我除了孩子,已经一无所有,该是我得报应的时候了。采莲,我永远当你是我的好妹妹。”
“郡主”采莲急着要解释,突然有人掀开帘子进来。
郝平湖抬头一看,登时一愣,来人也微微怔了一下,轻笑道,“王妃,你醒了?”
“银花。”郝平湖面色苍白,眼前总有闪过那一夜,金花脖子上飞溅出的鲜血。
“娘?”采莲回头冲着银花道,“娘,郡主醒了,她真的怀孕了!”采莲的叫声仿佛她比郝平湖还惊喜,“娘秋公子没骗人。”
“嗯。”银花温柔的注视着采莲,抬手轻抚她的头,“采莲,王妃醒了,就让秋公子过来瞧瞧。我已经让马车暂时先停下来歇息。”
“好。”采莲点点头,“郡主这回病得很重,睡了好几天,秋公子一直很担心。郡主醒了,他一定最高兴,我去叫他。”采莲欢快的出了马车。
郝平湖和银花四目相对,一时无言,沉默半晌后又同时开了口。
“银花/王妃”
“你先说吧。”郝平湖对于银花的某些改变琢磨不清,更对采莲叫银花娘亲这件事有些疑惑。
“好”银花放下车帘进了车厢面对郝平湖坐下,“采莲是我的女儿。”
郝平湖震惊的定望着银花的眼,她想听银花的解释,可银花却没有多说,许久后郝平湖点了点头,“有你这样的娘,采莲让我很放心。”
银花收回视线,低垂眉目,以往的妩媚声色此刻却慈眉善目如菩萨,“我还不会做一个娘亲,但是我会去学,欠了她的,我会补给她。”
“”郝平湖想说些什么,可张开嘴却不知能说什么,只能闭上嘴,轻点头。
“采莲是个好孩子,做她娘是我的幸运。我一生不知道求些什么,以后我就求能保我女儿一生幸福安康。”银花轻勾唇角,旧时的妖娆没有一分,只有母亲的慈悲。
“嗯,我相信。”郝平湖相信采莲是个好女儿,也相信银花会是个好母亲。
银花抬眼看了眼郝平湖的腹部,“王妃要努力,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