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张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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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张皇后- 第6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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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不是你一人的皇上。”太皇太后的话在她耳边响起,今日宴会散时,周氏借故有玉钗赏赐,将她拉入仁寿殿,说了一大通的道理,无外是不可效仿万贵妃,不可独宠,不可无子嗣。她淡淡地听,淡淡地忘,却唯唯在周氏讲到此话时惊住。周氏以为她听进了此话,又叮嘱了一句“皇后应早日安排金莲侍寝”,就放她走了。

如今郑金莲在养心殿侍奉,听喜央的意思此女也是个有心思的女子。她并不害怕朱佑樘离情背意,那日他在朝堂上宣布“三年守孝,暂不选秀”已经说明了他的决心。既然选定此人做一生的良人,也会百分百相信他。

只是他不纳,后宫这帮先辈不会允许,朝堂上的臣子也不会答应

张沐盯着手上今日周氏赏赐的石榴钗,妖艳的红宝石,深邃的黑色玛瑙,怡人的绿宝石分别镶嵌在钗上的一段,即便在月光下也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心里暗道:石榴生子,石榴生子兴许有了个孩子可以堵住他们的嘴巴。



五月十三

日子过得十分的快,眨眼间就飞到了五月十三这一日,这二十日来张沐已经翻阅了杨廷和、白昂的资料,在御书房遇见他二人也曾旁敲侧击,却依旧看不出阎王煞留下纸条的用意。

且不说中蛊的危险,单单考虑着怀上孩子,解决此蛊已经迫在眉睫。抚着愈发疼痛的额头,张沐看着面前十叠佳肴,硬撑着捻了个鱼丸子入口后,再也不愿意举筷,摆了摆手示意撤下。

“娘娘,您三餐只吃这么写,怎么受得了。皇上特意叮嘱奴才看着娘娘进食,说若娘娘吃不下二两米饭,奴才就洗干净手等着挨掌。”喜乐耷拉着头,一双大大的眼睛甚是可怜。

初始见皇后娘娘没胃口,一干人皆还以为是有了喜脉,请完脉后才知道沈太医说是腹内肝火旺盛,与龙嗣无关。皇上为此消息好一阵落寞,又听见娘娘因吃不下东西数次昏厥的消息,特意将他留在娘娘身边伺候,说每日都要禀报进食的情况。可娘娘一餐只吃一口鱼丸子的情况他如何能报上去?

张沐从一旁的瓷质小瓶中拿出一个恶臭难闻的丸子,闭着眼睛将此丸子吞下,这药丸是沈幼安临时捏制,能暂缓头晕。轻尘端来茶水,张沐荡完口后觉得嘴里不再有那甘涩的滋味,再看眼前的物体不再晃晃悠悠的,头疼也缓解少许。

“喜乐,你就回禀皇上,说本宫已经恢复进食,气色颇佳,没有大碍。”

喜乐惆怅地看了看桌上十盘完完整整的菜肴,犹豫道:“娘娘,若是皇上回宫,和娘娘您用膳,奴才这谎话不就马上被戳穿了吗?”

朱佑樘登基不到一个月,就干净利落地处理了万家一干人等,万家人并没有受到株连九族的责罚,只是罢免了万喜极其党羽的官职,甚至拦阻了臣子要万家子嗣血债血偿的提议。处理完万家事后,他带着一干臣子去往直隶一带的皇庄,本想带着张沐却因为臣子的谏言无奈作罢。

“皇上每日都让你飞鸽传书,想来还要半个月才能回来。半个月后本宫已经好了,皇上不会发现你的‘小小谎话’,若真发现了,你就说是本宫指使的吧。”

——佑樘此次去皇庄,又是处理先皇的娄子,已经够累了。半个月时间,她应该能找到“阎王煞”,不必再让他过多担忧。

喜乐得了这道令,才乐呵呵的答应了,既然是皇后娘娘作保,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突地想起今早收到的消息,赶忙说道:“奴才还听说,大前日太皇太后下了懿旨,‘皇庄物件不齐,皇祖母甚是担心’,派女学士送吃食、用具给皇上,如今应该已经到皇庄了。”

初入宫闱 23 送茶

23 送茶

夜,凉如水,暗如墨

瘫坐在红木镶刻的椅子上,朱佑樘紧闭双目,只觉得头乱如麻。这几日他在皇庄巡视,见所占得土地数量极其多,皆由太监看管,数目并无完整记载。而且此地因为每年只上纳三宫子粒银,和百姓的纳贡相比少之又少,流失了大量的国库赋税。

“皇上,白鸽又来了,”窗外飞来一只白鸽,红色的粗绳上绑着一小截信件,荣华从鸽子腿上取下信件,捧着候在一旁。

“念”

摊开信纸,荣华依着上面所写一字不漏地念出声来“后已康复,每餐皆进食,面色红润。”心里一松,皇上一直心记着皇后的安康,如今终于可以一心放在政事上。

朱佑樘听得沐儿身体大好,这才放心,回首对荣华说:“回一句‘好生伺候’”。

荣华得令,搂着鸽子离开书房。

书房是帝皇写字之所,哪里会有奴才笔墨置放的位置。

倚在锦绣红线金角靠背上,朱佑樘拿起桌上的一本账册,比照着另一本账册在油灯下细细对比。

沐儿已经康复,如今再无后顾之忧,只待他解决此地的问题,就可回宫相见。

屋宇的飞檐斗拱在黑夜中拉长了身影,灯油渐渐烧尽,光芒也淡了下来。

朱佑樘一双眼睛却依旧舍不得离开面前的账册,他正看着精彩的地方。皇庄的账目做的极其精细,但是却有一处漏洞,在成化十五年时有一笔款项直接拨向后宫,却不是依照规矩进入户部。他翻过一面,正觉得有一人名字甚是可疑,想要仔细看清楚,灯彻底灭了。

皱了皱眉,朱佑樘扬声叫唤荣华,只是写四个字而已居然去了半个时辰还未归来,他此番出行,为的是查帐,所以带的内侍不多,有资格在他身边添墨、点灯的只有荣华一人而已。

“荣华!”

他刚刚叫出一声,就听见黑暗中发出哔哔索索的声音,还有灯油填入的声音,心道该是荣华放完鸽子回来了,就捏着书册,等着灯光。

若他没看错,刚刚账册里写明此地皇庄负责人是梁芳。

梁芳此人最擅长挥霍,当年宪宗视察后宫的内藏库时,居然发现梁芳将此地管理的空空如也,憋了半晌也只说了句“朕不管你,将来自然有人跟你算账。”新朝一立,梁芳就连着李孜省等下了狱,如今正在牢房里等着判决。

朱佑樘不由一叹,依此看来,这几年此地皇庄的收纳大部分都入了梁芳和万氏的口袋了。

油灯正在此时亮了起来,灯芯子跳跃发出“哔哔叭叭”的声音,甚是闹腾。

拿起手中的账册,朱佑樘摇摇头,果然是梁芳,他真没看错!

正是咬牙切齿的时候,却听见一旁传来女子的声音“皇上,不如歇息歇息喝口茶吧。”

转过头,见一女子穿一件月白色的的绣梅上衣,系一条湖色长罗裙,外罩同是绣梅花的腰裙,头上戴着帏帽,只是那轻纱已经梳起,白兰花香微微笼罩,赫然是他钦赐的女学士——郑金莲。

朱佑樘瞥了瞥四周,见女子面前放着一小碟兰膏,才知点灯的不是荣华。

“皇上,您喝口茶吧。”郑金莲将青瓷茶水递到朱佑樘的桌前,低眉顺目,别有一番羸弱之姿。

她昨日已来到皇庄,可却被皇上身旁的荣公公拦住,说是“收下太后的心意,姑娘可以走了,此地不便女子长住。”边说边催着她离开。幸好当时天色已暗,她以上路不安全为缘由死皮赖脸地跟一同前来的仁寿宫姑姑住下。

今日一整天她都在外头寻思着如何巧遇君王,却不想整日下来皇上皆未出依品阁,只是召了不同的臣子入内,害得她白花了心思。

多亏了仁寿宫一同前来的姑姑,恩威并施让守门的侍卫放她进来,不然太皇太后这趟送礼的心思,不是被她白白浪费了。

念头已起,郑金莲站在一旁见皇上只看着茶却不品,心知担心有毒,就从头上拔下银钗,在茶中搅拌几下,拿出时银钗依旧是原来的色彩,半点未变。

“皇上,这紫笋茶是从宫中带来的,奴婢临行前太皇太后特意叮嘱命奴婢泡制给皇上品用,说是对舒缓疲劳有良效。”

深知太皇太后赐女的意图,朱佑樘平日皆不与这郑金莲见面,只将她安排到养心殿最为偏远的一处磨墨。如今见她端出太皇太后的面子,也不得不接过茶一口饮尽。

初入口苦涩无比,再品舌尖却是有葱郁的茶香。“好茶”朱佑樘不由赞叹,这样的茶他平生也是第一次喝到。

郑金莲浅浅一笑,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小小的墨锭,找了个干净的砚台里,撒上水,慢慢磨开,待得砚台里的墨汁粘稠似泥后,恭敬地福了福“皇上,不如试试这墨锭如何?”

朱佑樘不知郑金莲在摆弄些什么,想要拒绝,却说不出口。半个月前他将此女调入养心殿,明面上是跟前伺候,可实际却放在一旁,拂了周氏的心意。他本以为此女会一状告上太皇太后,搅得个天翻地覆,犹如当年的万贵妃一样,却不想她依旧淡淡坐在后殿,磨着墨汁,大有宠辱不惊的气质。

偶有一日他领着沐儿去仁寿宫叩拜,周氏询问此女,但此女只是悠悠然答道“皇上待奴婢甚好,有劳太皇太后操心。”

朱佑樘终究不忍拂了她的期待,拿起狼毫笔在砚台中翻滚几番后,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情之所钟”,一气呵成。

郑金莲看见这四个字,本是淡淡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恨意,却是极其迅速无人察觉,“皇上与皇后二人真是神仙眷侣,情之所钟字字千斤,真是让人羡慕。”

朱佑樘收回笔锋,他见此女蕙质兰心,不愿当面拒绝,索性写下这四个字,以明心迹,让她速速绝了妄念。

“你退下吧,把这些茶水、墨锭都撤下吧。”朱佑樘拿起放置在两侧的账目,叮嘱了一句,眼睛重新锁回一干数字、名字中。

“是”郑金莲收着墨锭,眼光贪婪地看向面前的帝皇,剑眉柔目,皇家的威严与文人的儒雅奇迹般地融合在他的身上,若能得到如斯帝皇的垂帘,今生无悔。

葱长的玉手卷起桌面上墨迹未干的宣纸,“情有独钟”四个字在刻意的揉捏下慢慢晕散开来。

初入宫闱 24 废殿

24 废殿

一线羊肠曲径,至径头,一扇门扉已然洞开,门扉正对着一处嫩绿,一片荒芜的平地上长出了一片不大绿油油的菜地。吴废后蹲在菜地前,悠闲地从木桶里挑水洒着,她的影子恰好挡住了那一片绿色。

正在此时,秀儿走了进来,手里正捏着一小团纸片。眼见得四周并没有外人,她才从会阿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吴废后“娘娘,这是公公给您的信。”

吴废后拿起木桶上放着的毛巾擦干手后,接过秀儿传来的信件,边走边看,停停走走。秀儿心里虽好奇那信里的内容,却不敢冒昧地偷看。自是小心地跟在一旁。

信不到一会儿就看完了,秀儿本以为吴皇后会依往常一样命令她准备笔墨回信,两脚的方向已经朝向废宫。谁知,娘娘嗯狠狠地“哼”了一声后,气呼呼地将信扔入了眼前的水桶中。

阵阵水波慢慢浸泡着墨水写就的字,不到一会儿信上的字已经模糊了。

“娘娘”秀儿不知发生何事,唤了一声娘娘就要“抢救”那信,却被拦住。

“秀儿,不要管那信了。”

秀儿正要伸出的双手赶忙收了回来,眼见得那信慢慢沉入桶内,隐隐约约只看见白色的信件而已。

“秀儿,送信的人还在外头吗?”吴皇后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她在后宫被困多年,全赖得此人的通信,才能准确把握后宫发生的事情,只是囿于一些原因,她不能与此人见面,如今却是不见不可了。

秀儿点点头,指了指废宫的后门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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