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张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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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张皇后-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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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招来,究竟为何事,若娘娘要降罪,所谓祸不及家人,还望娘娘放过微臣家中的妇孺。”

说完此话,屏吸等着张沐呵斥的李东阳,非但没见锦衣卫跑动的步履匆匆,反而听见张沐笑道:“李大人过虑了,本宫此次请大人来只因听说你素来欣赏李衎的画作,如今这儿就有一份”张沐抬了抬手。将刚刚走过坤宁宫正殿时从案几坐下取出的修篁树石图摊开,“大人请看。”

李东阳抬首看了看张沐,见她面带微笑,心里起了嘀咕,在这情势下谁还有观赏的性子,可皇后发了话也不得不看,他小心翼翼地展开全部的画卷,看着内里的劲松,顽石和野草,劲松遒劲有力,顽石各具特色,野草兰花星星点缀,看着看着,文人猩猩相惜之情顿生,早已经忘了面前的局面,不由叹了句“好!”

张沐见李东阳祛了畏葸的神色,也无那义无反顾的英勇姿态,只剩下文人的单纯潇洒,心里暗暗一喜,脸上仍不动神色的说:“李大人,你觉得这野草兰花比之竹子如何?”

“初见修竹。很是欣喜,可越看越觉得顽石之上的野草更有一番风味,想来是因为这竹子贸贸然占据整个布图的大半部,所以观者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竹子,可当视觉疲惫后,再看向那一抹空白的野草兰花,觉得更为美,这便是李衎的风格,于留白处留味无穷,此画果然是精品,精品。”文人见到心爱之物,就放不开手,李东阳也是如此,看着手上的画卷越瞅越心爱,他素来有收集李衎的画幅,在各地找了个遍,唯有这画是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眼睛越来越脱不开这幅画。

张沐淡淡一笑,“大人,您读画的时候知道留白,知道虚实,知道占了大半画面会产生疲劳感,如何又不知在朝堂上步步紧逼后果会如何?”

“娘娘什么意思?”

点了点书画中藏在竹林背后的野草兰花,张沐看向李东阳,“大人,本宫曾经查过有关大人的卷宗,大人在先皇时就出任官职,但从不占据风头,也没有什么惊人之举。只是唯唯诺诺的爬上如今的位置,至于万贵妃之事您一声未吭,唯有的执拗之举皆因为先皇有废除皇太子的心意。可自打皇上继位后,大人的言谈举止间多了几分‘张狂’,敢于直谏,本宫揣度李大人有辅佐的雄心,所以对皇上也颇为严苛,是不是?”

李东阳沉默不语,张沐见他的神情有了几丝凝重,心知说到点上,微微一笑“大人,既然皇上心思已定,案件也有了了解,大人如今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转身离开此处,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个是领着本宫旁侧的这木匣子,内里有皇上罢黜你的圣旨。”顿了顿,张沐打开放在手旁的木匣子,黄色的锦帕结结实实的存储在内,“不过,本宫希望大人选择的时候想想,若是您离了朝廷后果会是如何,兴许奸臣当道。兴许你只能在乡野之间喃喃抱怨,但再无作为。”

无人愿意用一生的寒窗苦读换得一个碌碌无为,至少在张沐查阅的书册中,李东阳并不是推崇黄庄思想的人,他有抱负,有雄心,在东厂一次报告中曾写到成化年间,他在一次私人宴会中酒后失言,说了句“空有千里马,而伯乐不常有”之言。当张沐发现这档案时,一来震惊于东厂调查的细致。连私人宴会的对话都写得清清楚楚;二来则确定李东阳是一个有抱负的官员,至少他对当今的皇上寄予厚望,所以才会就包庇勋戚这个古来几乎为定理的事情屡次上奏。

屋里寂静的很,沙漏洒洒的声音清晰的回荡在狭小的空间内,等了许久张沐才听见李东阳叹口气道:“娘娘不害怕微臣日后上奏请旨废后?”

历史上确实不乏重臣请旨废后而成功的事例,张沐也听说过,因此一笑“李大人何不在朝堂上再呆几年,看看本宫是为害大明社稷,还是为利天下百姓?也许,本宫与你还能下一个攸关于此的赌注。”

李东阳抬起头,看了看皇后,想了想今日的对话,做出了今生最冒险的决定“好,本官就和娘娘打此赌,若娘娘有朝一日危害大明社稷,娘娘自请废位。”

“若本宫有利大明百姓呢?”张沐笑着反问到。

“若娘娘证明您有利大明百姓,本官就自许终生伺候在大明君主身侧,至性命、名声于不顾,本官定做朝堂里的马援,哪怕马革裹尸也绝不离弃君主。”

…

李府的妇孺自打当家人正午被一干锦衣卫压走后,一直处于张皇无措的境地,她们一群人守在门口盼着,望着,终于在落日的余晖下看见老爷被一顶轿子抬了回来。

“老爷,您可回来了!”李大夫人率着三位妾室赶到轿子前,将刚刚走出轿门的李东阳看了个遍,确定他没少一根头发,没受一点杖刑后才微微松了口气,“老爷,咱们还是赶快打包回乡吧,这京城太不安全。”

后头的奴仆就要赶回各主子房里打包收拾,李东阳摆摆手,“不必了,我不打算辞官,夫人还是将打包好的东西都放回去吧。”

李大夫人茫然不知发生何事,正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喜乐握着一个长盒子。见着李东阳后拉紧马绳,翻身下马,“大人,娘娘说您的赌本她已经拿到,这儿是她的赌本还望大人好好保存。”喜乐将手上的长盒子递给李东阳后,就迅速骑马离开

李东阳不解,他和皇后的赌约凭的就是个信字,哪儿来的赌本,心怀疑惑地打开手上的长盒子,手不由一抖,盒内装得是刚刚在西暖阁看见的修篁树石图。

“夫君,怎么了?”一旁的李大夫人不解地问。

李东阳将图卷入回长盒子,“没事,只是我兴许对一个人有些误会。” 他一直以为皇后是个不关心国事的农家女子,如今一番交谈后,突地觉得她有些大智慧。而今只希望,这智慧,是为国为民的智慧

初入宫闱 9 祸起萧墙

9 祸起萧墙

次日,李东阳如约上朝,同时一改往日对皇后批判的态度,此次朝堂上有臣子站出痛斥皇后护戚之举措时,他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说,臣子都以为异,下朝后对之询问,但不得结果,只知今日之改变皆因昨日皇后召见之故,一时之间议论纷纷,有说皇后果为妖后,以重臣家人挟持,有说李大人文采虽高,但腼颜要地,甘心颐指。可是,终因无人站出来说明此事发生的详细的原因后果,臣子对此事的关注也渐渐淡了,毕竟居庙堂之高,所要忧患的事并不只是勋戚而已。

确实,在不到二月中,朝廷里接二连三发生大事,首先是夏五月庚申,开封发生决口之事,因开封的地理、商业位置极其突出,其每年的赋税在大明国库中占据相当的大比例,所以当时还在陕西奉旨勘察黄河中上游的地形的白昂,立刻被调到开封处理河堤决口的大事,如今朝廷已派了五万人的兵役加固河道。其次,四川的大灾持续不断,如今不单单是临近省的长官报告流民之事,直隶一地也发现灾民流入的情况严重,为保护皇族的安全,京城的城门已开始严加勘察,派重兵把守,不许灾民入内。兴王奉皇帝圣谕在川蜀解决灾民之事,而他刚到四川会宁的一个月后就将当地的知州周东亭羁押在案,将当地的银矿关闭,并将周东亭的名字上报以待秋后处决。

这消息传到仁寿宫内,周太皇太后正坐在小椅上仰天看着后院里飞舞的绣线花瓣,跟前站着从养心殿回来的柳儿,今日她本是自己派去帮助崔姑姑照顾皇后的,却没想到做了传声筒。养心殿守卫森严,皇帝虽然顾忌过去的感情对宫中的长辈礼貌三分,但也不允许此处有别人的眼线,是以自郑金莲被送回仁寿宫后,周氏对获得养心殿的私密信息不再抱有幻想。看着跪在地上眼观鼻,鼻观心的柳儿,周氏不由不相信,她是自己的福将。

“柳儿,皇上的红笔勾是没勾?”周氏伸手点了点面前飘落的几朵花瓣,闭目养神,面色平静,宛若毫不上心。

柳儿擦了擦额上的汗,探头朝四周看了看,周围只有郑金莲和三位老嬷嬷在旁伺候,估摸着没什么问题,恭恭敬敬地答道:“启禀太皇太后,奴婢见皇上朱砂笔已经勾上,而且将那名册交给站在殿下的大理寺的掌事了。”

周氏正对着柳儿的双眼,单纯干净根本就一看见底,如此说来东亭被羁押甚至要处斩的事情并不是空穴来风,长叹了口气,命柳儿站在一旁伺候后不再说话,陷入沉默。

看着脸色愈发沉重的周氏,正捶着她的郑金莲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您可是认识这会宁知州周东亭?”她听义父刘山说过此人正是太皇太后的族弟,只是刘山是他义父之事无人知,她若是贸贸然说出内情,恐会引起太皇太后的反感。如今之所以能颇得周氏的喜爱,是因为她心知太皇太后喜欢恬淡、雅素的女子。

空气又是长久的沉默,几乎可以听见拳头轻轻拍打在肩膀上的摩擦声,周氏点点头,却转过话题:“金莲,太医说皇后娘娘如今情况怎样,腹中的胎儿可是一切正常?”

“奴婢刚刚问过太医院欧阳大人,他说今日三医会诊的时候皇后娘娘的脉象平和,腹中的胎儿并没有什么异象,而且娘娘听从崔姑姑的建议,自半月前起就每日都抄写一篇**,修身养性,”顿了顿,收了收手上捶拳的力道,郑金莲蹲在地上开始垂周氏的腿部,声音一如往常无异“奴婢还听说皇上将宫中编采之职交给了张家父子,如今宫中太监的录取与否全凭他父子二人的喜好,奇怪的是那建昌伯,明明身犯重案,却获得个伯位。”

“是么,确实稀罕。”周氏起身抖了抖肩膀,慢慢踱步走向对面树上挂着的鸟笼,里头还呆着那只绿头鹦鹉,“哀家心想,皇上这么做也是因为皇后身怀龙嗣。”

郑金莲颔首道:“奴婢在您身边待得时间不长,可也觉得您是菩萨一般的人物,一心装着大明的天下。”见周氏依旧逗着面前的鹦鹉,但眼露喜色,暗自一笑,微微转了转口风,“按理说娘娘应该是皇上最亲近的人,毕竟您和皇上走过了多少沟沟坎坎,可如今皇上最亲近的人是皇后,奴婢虽然不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也觉得皇后娘娘有插手政务的嫌疑。”

自古女子干政往往被视为祸端的开始,周氏也是这么认为的的,在她的信念里,她认为皇后的职责在后宫,而不在朝廷,若有女子干涉朝政,那女子论规该诛。觉得郑金莲的话是夹话,周氏停下挑弄鹦鹉的小木棒子,转身看向对面亭亭玉立站着的郑金莲,“金莲,什么意思?”

“太皇太后,皇后娘娘身怀龙嗣,是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大事,可皇后娘娘插手建昌伯的罪案,则是干预朝政,奴婢甚至听说——”郑金莲说到此处,停了停,只看了看两边站着的嬷嬷和宫女,周氏抿了抿嘴,抬起手命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还听说什么?”

郑金莲一脸神秘地走到周氏的跟前,右手包出个小小的圆形,附在周氏的耳朵旁,小声地说“奴婢甚至听说,这次查周东亭也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奴婢打听到当日皇后在天坛祈福的时候,莫名地遇到一个少年,却一番常态地不害怕他是刺客,和他相谈甚佳。更奇的是,这少年正是周东亭一下属的儿子,如今这少年就被安排在张府内。”

“金莲,哀家喜欢你的聪明,可这次不喜欢你的自作聪明。”淡淡地瞥了郑金莲一脸,周氏有些不耐,她在后宫里见多了指桑骂槐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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