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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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乘风-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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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人也是苦力的打扮,正坐在吴三对面喝酒。

这人很年青,别人都叫他周四。

周四当然是王一的朋友,但看来却一点不像是王一的朋友。

他们根本是两种完全不同类的人。

周四看来仿佛是个很随便、很懒散的人,很喜欢笑,很喜欢酒。

没有人能想象到他杀人时的动作是多么迅速,多么准确。

他若要刺瞎你的左眼,他的剑就绝不会刺在你别的地方。

他的剑也藏在他身旁的扁担中。

王一站着的地方往右面走十来步,树荫下停着辆很宽敞的漆马车。

赶车的正在打瞌睡,长长的乌梢鞭就挂在他手边的车座上。

他叫孙鞭。

鞭子就是他的生命。若没有这条鞭子,他这人已不知死了多少次。

但鞭子一直总在他手里,所以他没有死。

所以死的是别人!

他们五个人是一起来的。

王一、郑二、吴三、周四、孙鞭。

就在这里,就这五个人,立刻就要做出一件惊人的事。

他们做的事总是要流血的!

紫衣楼是一种秘密的组织。

一种秘密的杀人组织。

他们自己决定别人的善恶,然后就自己去替别人解脱。

――死岂非也是种解脱。

王一、郑二、吴三、周四、孙鞭,就正是紫衣楼二级中五个最可怕的刽子手。

他们今天要杀的人是卢献涛。

“幻剑杀”卢献涛!

卢献涛原本也是他们那一类中的人。只可惜现在不是了。

所以他们要来杀他。

因为他背叛了紫衣楼。紫衣楼当然有很多秘密,这些秘密当然不能让别的人知道。

卢献涛会背叛紫衣楼,是因为一个人,这个人叫李安。李安是个清官。

所以卢献涛没有下手,他失手了,这也是他做杀手来的唯一一次失手。

他忽然觉得自己实在不是一个应该做杀手的人,所以他离开了紫衣楼。

卢献涛的称号“幻剑杀”来自于血杀。当然每次到血杀他都没有用自己的真面目。

没有人知道卢献涛就是幻剑杀。

紫衣楼楼主也不知。

但紫衣楼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位高手,却没有人想到他是如此可怕的高手。

所以今天紫衣楼的这五个杀手注定要失手。

失手就是死。没有人喜欢去死,但江湖每天都有人在流血。

这时从城门外徐徐进来一辆马车。马车里有两个人,只是没人知道这两个人居然是稻草做的。赶车的人有一个,头顶草帽,手拿长鞭。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有“幻剑杀”之称的卢献涛。

这一刻,落叶之声相闻。突然,刀光剑影,郑二发动了攻击,周四也随之高高跃起。就在同时,孙鞭的大车已向街心冲出。健马嘶鸣,人群惊呼。

大车已然将卢献涛的马车挡了下来。吴三四尺三寸长的斩马刀,刀光如雪,如长虹般劈下。

周四紧跟在他身后,手中的剑轻巧而锋利。

卢献涛马上提缰带马,但长刀已经斩断了马路。

周四的剑也跟着刺出,血光飞渐中,突然发出一阵惨呼!

惊呼声竟然是吴三发出来的,周四的剑已把他刺了个透心凉。

王一一惊,攻出的枪势一缓。

身经百战的卢献涛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清啸一声,人已从马鞍上冲天而起。

只听得风声急响,光芒闪动,一柄飞刀恰巧从他的脚底飞过。幸好是小郑飞刀,而非小李飞刀。

变故发生的太快,孙鞭还来不及点燃车内的火yao。

他惊怒之下,挥鞭去缠卢献涛的腿。

卢献涛身在空中,已然无法闪避。眼看长鞭毒蛇般卷来。

王一的双枪已经从背后攻来。

突然,又有白光一闪,一柄剑已迎上了鞭稍。

卢献涛从背后感觉到了杀气,马上使用了千斤坠,身子直往下掉。这时,王一的枪就刺向了周四的背。卢献涛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卢献涛在空中一个转身三百六,踩在孙鞭的大车顶,攻向王一,同时取出蝴蝶刺朝郑二射去,郑二第二次飞刀刚刚发出,蝴蝶刺已破空而来。

郑二没有躲过,卢献涛同样没有避过。不同的是郑二死了,卢献涛只是左臂受了伤。

周四跟孙鞭在对决,而卢献涛是在对战王一。周四的剑法没有卢献涛的好,所以卢献涛杀了王一后,周四还再打。

眼看只剩下自己一人,孙鞭再无杀人之心,于是奋力逼退周四后,欲绝尘而去。

卢献涛当然不想放他走,于是当孙鞭正从房顶消失之时,卢献涛的蝴蝶刺已经出手了。

孙鞭最终还是没能活下来。

“周四,谢谢!”对于周四为了帮忙,而叛变紫衣楼,卢献涛自然是非常感谢。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不想欠你的情而已!以后我俩就各不相欠了。”冷冷地说完这些话,周四就从房顶飞走了。

第二十四章 【追影】

“易剑”易俊没有什么朋友。

他向来都是独来独往,怪的是就凭他一己之力,就是有办法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易俊正在追捕“幻剑杀”。

他骑在马上,一路循着马车的轮痕追赶,从他面有得意之色看来。此刻他心中一定有着令他兴奋的原因。

不错,他现在真的很高兴。

因为从刚刚茶楼的种种迹象,他已可百分之百的确定,杀人的人正是近三年来博有“幻剑杀”的杀手所干。

而“幻剑杀”也正是他急欲缉捕领赏的对象。

一想到这么长的时间里,自己在“幻剑杀”身上所花下的心血,易俊就有种好累、好累的感觉。

他把每一件“幻剑杀”犯的凶案都一点一滴的仔细研究过,除了确定他的剑法够狠、够快外,他批不出任何共同点。

也就是说“幻剑杀”每一件案子都没有留下蛛丝马迹的线索。

对这样一个真正的行家,易俊当然也就必须投下更多的心力与脑力。

然而,“幻剑杀”就好像知道有他这么一号人物一样,不但做案地点不一,对象不一,连手法都不一;使他觉得有种被对方耍着玩的感觉,长久下来,他当然就会感觉得好累好累了。

不过现在告诉自己,累归累,马上就可以得到累的代价。

毕竟“幻剑杀”身上的花红可是例年来官府出得最高的,捉住他一个人,自己可以躺着吃上一年。

这种诱惑,使他不禁猛催着坐骑,加快了速度。

易俊也知道要抓“幻剑杀”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一个出了名又成功的杀手,他们都生存在一个严密的组织里,这种组织的实力是看不见而无法预估的,一个弄不好,就好像一棍子捅到马蜂窝,不但所有的杀手都会倾巢而出,并且会无休无止的引来追杀。

但是易俊现在已没有了这层顾虑。

他虽然不知道这“幻剑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可肯定“幻剑杀”已经失去了助力,要不然他不可能杀了那几个在江湖道中还有点名气的杀手。

杀手杀杀手,这代表了什么?

易俊愈想愈乐,他座下的坐骑已经让他抽得技开四蹄没命的前冲。

岔路――

易俊追到这条岔路时,他的脸已变了。

因为他发现前面两条路都有着轮车的痕迹。

他不敢大意,下了马仔细的研判分析。

再跨上马,直奔右边这条路。

他会选择右边这条路,当然有他的道理。

道理就是他发现在左边那条路虽然有着轮迹与蹄印,但那是牛的蹄印,也就是说刚好有一辆牛车经过那。

傍晚的时候,易俊已追上了他要追的目标。

只是他想不透,为什么这辆顶蓬快掀掉的马车会停在这间农舍前面,据他所知,前面不远处就有城镇,而现在离天黑尚早,要投店住宿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才对。

隐藏行迹?

易俊替对方找到了一个充分的理由。

狸猫般的轻灵,易俊已来到这间农舍的后院。摹然一阵狗吠声,由远而近,直奔他隐身之处。

这会易俊再想暗处行事,已不可能了。

他索性站了出来,等那只殆在眼前犹不自知的黄毛上狗一扑而上时,只见他单脚一旋一踢,狗吠声变成了哀嚎!

没两下,连哀嚎也没有了。

“谁呀?黄毛,黄毛!”

农舍里亮起了灯,一个老农把门“呀”后声开了开,一路叫一路走向后院。

当他看到黄毛躺在地上动也不动,面前又站了个人,他吓得语音打颤。

“你……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我要找的不是你。”易俊绕到了前门,低沉的对着屋内道“‘幻剑杀’你可以出来了。”

屋里出来个人,一个佝楼着身体的老太婆。

老太婆怎见易俊也吓了一跳,她沙哑着嗓子道:“你找谁呀?我们这儿住的只有咱们两人。”

易俊脸上明显有着不相信,他谨慎的上前,又对屋内吼道:“‘幻剑杀’你也是个人物,何必再藏头缩尾?”

老太婆让开了大门,她摘咕着:“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别扭?我说过屋里没有人就没有人,你还喳呼个什么劲?”

易俊身影一闪,他已冲进了屋里。

这屋子一明一暗两间房,只一眼就可看个透澈。

他傻了。

他又回到了外面,对老农道:“这里真的没有别人?”

老农也有些不悦,哼声道:“你又不是瞎子,难道看不见?”

碰了个软钉子,易俊怒目指着门口的马车,道:“这辆马车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老太婆没好气的答腔。

仔细看了看这对老农夫妇,易俊知道若想早点知道答案,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们银子。

果然――

有钱都能使鬼推磨了,更何况是人?

老农夫妇见钱眼开,易俊很快的就明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这老农在回家的路上碰到了这辆马车,而马车的主人居然提议用马车换他的牛车。

世上有这等好事,老农人老可不是个呆子,他岂有不换之理?

听完了老农说的,易俊差点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到现在他才明白这个“幻剑杀”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心智更是高人一等,居然把自己骗得团团转,被诱入死胡同里。

心里的窝囊甭提有多难受,易俊一言不发,骑上马就离开这座农舍。

他知道这一来一往的耽搁,要想再循迹追上目标,又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第二十五章 【偶遇】

卢献涛其实根本不知道在后面追他的是什么人?

他所有的动作与防范措施只是一种职业上的本能反应,毕竟他了解他杀了那四个人后,事情绝不会就此了结。

尤其在对方知道杀人的是他后,更会有一波波,一波比一波厉害的人物出现来对付他。

他没有后悔,一点也没有后悔。

在追上李安父子的时候,从他们眼中看到那种感激零涕、恩同再造的感情时,他已明白纵然是遭到最严厉的报复,他也无怨无尤。

行行复行行。

有卢献涛在,李安父子这一路来是过得有惊无险,终于到了地头。

在依依不舍里,卢献涛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重担,离开了这处偏僻位于山拗中的小村落。

卢献涛与他们父子分开,独自走了一段路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个目的,更没有一个方向。

他不知要往那儿去,内心突然出现一种从未有过的空虚感。

这种感觉让他起了一种恐慌,一下子之间他好像已经不知道要如何在这世界生存下去。

树有根、草有根,人也有根。

卢献涛却不知道自己的根在那里?

回想着一生,卢献涛已经落下了眼泪。他的眼泪绝不是哀伤之泪,而是一个人在到了情绪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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